安多恩這一路走得很慢。
從拉特蘭到伊比利亞,本就漫長的旅途,因為他的走走停停,足足行了半個月。
放逐後的生活遠不如拉特蘭來的舒適,但他卻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與自在。或許他打心底裡便是個苦修者,越是清貧的環境,越是能讓他看到自己的本心。
他會在荒野上的破屋中休憩,會與礦場上的勞工們閒談,會向村莊中的老人借宿,會幫助獵戶們捕獵野駝獸或野瘤獸。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真正踏足這片真實的大地,他獲得的感悟,遠比在拉特蘭捧著經文卷軸冥思苦想數月來的更加豐富。
他不止一次被欺騙過,才剛離開拉特蘭不過十里,他就被一批偽裝成流浪者的詐騙集團搶走了所有的財物,哪怕他當時鬆懈的原因是正在為那位倒在廢墟中的卡特斯少女包紮腿上的傷口。
他甚至遭遇過遊蕩的薩卡茲傭兵的劫掠,他試圖與那些粗獷的薩卡茲人講道理,痛陳厲害,說出自己的不易。但最後薩卡茲人放過他的原因卻是因為他兜裡一分錢也沒有,遲早餓死在荒野上,根本不值得磨鈍它們的刀。
他沒有對任何一個人拔銃,哪怕教宗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在他離開拉特蘭時,悄悄地將本該收繳的守護銃又還給了他。他保持著罪人的心態,以最謙卑,最弱小的角度看待這片大地的種種。
善與惡,美與醜,農夫與蛇的醜陋,抑或湧泉相報的良善,他不敢說理解每一個人的選擇,只能說經歷過,也接受了。
這才是真實的世界。
所有人都在努力的活著,拼盡全力的謀求著生存。安多恩想要伸出援手。
假如拉特蘭可以幫助他們的話,他們會不會過的更好一些?
曾經的安多恩或許會如此想象,但此刻,他搖了搖頭。
拉特蘭能幫嗎?能。但可以幫嗎?答案是不可以。
那座脆弱的城市,哪怕只有十公里的距離,也已經無法在視野中尋覓。拉特蘭以絕對中立為自己打造了樂園,但也註定它無法再對外伸出觸角,這是在挑戰諸國的底線。
安多恩至今仍不覺得薩利爾的所言是完全正確的,他依舊認為,一個人有能力,就應當去幫助周圍的人。但他多少可以理解薩利爾的話了。因為他最近從一個炎國的行醫口中學會了一個成語。“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
拉特蘭大約還是太窮了吧。
漫漫長路來到終點,安多恩終於抵達了伊比利亞。他記憶中的故鄉,那個樸素的小鎮,早已化成了一片廢墟,連審判官都不願意踏足此處,以至於安多恩的入境居然沒有受到任何盤查。
沒有任何遲疑,他按照腦海中那縱使過去多年,卻依舊無比清晰的記憶,走向了小鎮中那個唯一的拉特蘭教堂。曾撫養他長大,教授他知識的養父,那位教士就常年居住在這裡,雖然自從那年故鄉被毀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那位老修士的身影。
殘破的教堂看上去與周圍傾倒的民居沒有甚麼區別,審判庭摧毀這條街道的時候大概下了不小的力氣,以至於街道上居然沒有一棟可以被稱之為完整的建築。教堂倒塌的牆壁上佈滿了青苔,門口被大量磚石與雜物阻擋,看上去搖搖欲墜的木門依舊起不到阻擋的作用,只是一個虛有其表的裝飾。
安多恩在門上充滿儀式感的扣了扣,大門轟然倒塌,揚起的塵土讓安多恩愕然的表情看上去有幾分陰沉木訥。他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抬起腳,越過門口的磚石,踏入了教堂之中。抬起頭,卻正好對上了兩道充滿敵意的視線。
“你是誰?”“你們是誰?”
安多恩和教堂中的兩人同時開口,語氣中的驚詫不加掩飾,很明顯,兩方都未曾意料到彼此的出現。
昆圖斯眯了眯眼睛,他看到安多恩頭頂那明亮的光環,和他身後那與眾不同的光翼,這是一個薩科塔,而且看這光環和翅膀,他似乎在薩科塔中地位不低!
審判庭的人?不,不可能,審判庭多久以前就不再有薩科塔人加入了。不是審判庭,莫非是那個新上任的阿斯圖里亞斯大主教的親信?
昆圖斯眉頭一皺,向後退了半步,舉起手中依舊褪色的拉特蘭權杖,將身後看上去不過二十來歲的年輕女子擋在了身後,向安多恩質問道:
“薩科塔人?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誰派你來的?阿斯圖里亞斯的主教?”
“阿斯圖里亞斯大主教?”安多恩愣了愣,這個稱呼他可太熟悉了。這不是薩利爾的新職位嗎?
但要說自己是他派來的....那倒是不太可能,自己再靠近薩利爾,菲亞梅塔估計得給自己點一炮。
安多恩搖了搖頭:“我不是。但我認識他。算是朋....熟人吧。”
“欲蓋彌彰,拉特蘭人插手伊比利亞的事情可不會有甚麼好下場。”昆圖斯朗聲道,隨後微微側過頭,向著身後的年輕女人低聲道,“阿瑪雅,雷德爾在死前指定了你,紅衣服和阿斯圖里亞斯的入城許可我已經幫你準備好了,自己滾去完成你的任務。”
“不要給你師傅丟臉。”
“當然。”年輕女人微微點了點頭,按低了頭頂的小圓禮帽,詢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處理他?”
昆圖斯冷冷一笑:“他認識那個新來的薩科塔主教,我肯定不會讓他或者回去報信。你放心走吧。”
安多恩聽不清兩人的竊竊私語,但他能感覺到昆圖斯那雙青綠色眼眸下的殺意,那是對生命無比漠視者才會持有的不屑,他微微退後了半步,側過身,猶豫片刻,還是將手伸向了腰間的手銃:
“看來兩位似乎不怎麼歡迎我。這裡是我的故鄉,我只是回來稍作悼念,馬上便可以離開。”
“神使!”昆圖斯一聲厲喝,下一秒,安多恩腳下的地磚發出一陣劈里啪啦的碎裂聲,彷彿一頭怪物正從地下衝出。
安多恩臉色一變,猛地向側面一躍,腰間的銃順勢拔出,瞄準了先前所站立的土地。同一時間,教堂的地面轟然塌陷,一道灰藍色的身影伴隨著濃烈的海腥味沖天而起,激起一片塵土。
沒有任何猶豫,安多恩向著眼前的塵土射出一枚銃彈,改造後的左輪銃彈附著著源石技藝,捲起一陣清風,吹散了包裹著灰藍色身影的塵土,徑直射向那道非人的軀體。
“噗——”
一聲悶響,那是子彈嵌入肉體的聲音。安多恩的射擊命中了,但他的臉色卻沒有因此有半分放鬆。
沒有慘叫,沒有哀嚎,甚至沒有一絲吃痛的輕哼。即便是薩利爾那般意志,面對他的銃,他的源石技藝,也曾被擊倒在地,但眼前的人...不,眼前這根本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只是一具擁有類人骨架的怪物,卻巍然不動。
銃無效?這怎麼可能?
安多恩抬起手,剛想繼續開銃,那巨大的怪物卻突然張開了口。
海嗣【首言者】回過頭,那張明明沒有眼睛這種器官的面龐,卻投出了視線,看向了昆圖斯與安多恩。
“無鱗同胞,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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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不小心觸電後,七葉知弦穿越到了一個稀奇古怪的世界。
這裡有洛天依、樂正綾、初音未來等虛擬歌姬。
也有愛醬、月之美兔、三馬鹿等VTB。
學校社團裡有一群學院偶像,班上有個現役愛豆叫樋口円香。
最關鍵的是,他還能看到觀眾們發的彈幕,其他人也都能看到!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PS:貼貼+桃子+直播+虛擬偶像+牽牽小手,別問,問就是我是專業的,看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