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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三十二章 薩科塔的天罰

2023-08-06 作者:三道

“殺死他!”

昆圖斯的咆哮迴盪在耳邊,安多恩咬了咬牙。

廝殺。

安多恩從未將這個詞語如此清晰的刻在腦海之中。他寬鬆的教袍不適合翻滾,但生存的本能卻逼迫他不得不來回躲閃,期待能避開眼前那頭海洋惡獸的襲擊。

首言者是第一隻學會人類語言的海嗣。這個學會,不是簡簡單單的長出了發生的器官,能夠說出那些具備特殊含義的詞語。而是真真正正的理解了那些詞語的意思,能夠與普通人類進行交流。

對於人類來說,它的威脅絲毫不亞於那些身強體壯,刀槍不入的大型海嗣,甚至還要更上一籌,畢竟,語言和文字是人類溝通最直接的橋樑,也是知識儲存與傳遞最便捷的方式。當一個海嗣能夠理解人類文字的含義,就意味著人類對海嗣的技術優勢不再百分百保密。

蜂巢思維讓海嗣不會產生人類那樣對於異族的輕視與傲慢,只要被認為是對族群有益,它們可以將數以萬計的勞動力投入針對人類的破譯之中,直到人類對海嗣單向透明為止。屆時,即便阿戈爾人再怎麼讓深海獵人使用冷兵器作戰,海嗣也能透過主動學習而非被動接受的方式掌握阿戈爾的先進科技,那將會是對阿戈爾,伊比利亞,乃至整片大地的滅頂之災。

人類現在唯一可以感到慶幸的,便是暫時失去了伊莎瑪拉指引的海嗣暫時還未能達到全族通用的地步,首言者這樣的存在依舊是一個單獨的個例,未能普及。但即便如此,一個首言者,也足夠安多恩喝一壺了。

手中的銃以極快的速度連發五槍,幾乎同一時間從五個不同的角度射向了首言者。這是安多恩的源石技藝,按照常識,即便是在強大的戰士也不可能在同一時間擋住五個方向射來的子彈,倒在這一招下的薩卡茲僱傭兵不計其數。但安多恩卻沒有半分鬆懈。

經過剛剛的苦戰,他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眼前這頭長鰭的怪物,絕非用常識可以揣測的!

首言者抬起手,手臂上的魚鰭驟然擴張,宛如兩面盾牌一般,將安多恩的子彈盡數擋下。它放下手,看著安多恩,畸形的面孔吐出扭曲的聲音:

“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說,同樣的招式無法對海嗣生效兩次。”

安多恩點了點頭,舉起銃,瞄準的目標卻從首言者身上移開,朝向了不知不覺已經距離自己不遠的昆圖斯: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在聲東擊西?”

“我不知道你是甚麼怪物,但如果你還想你的主人活下去,現在,放下武器。”

“武器?主人?”首言者默唸了一遍這兩個詞語,發出一聲人性化的嗤笑:“我的身體,即為武器,每一寸,都為了屠戮大群的敵人。”

“無鱗同胞,是大群的一份子,它並非我的主人。為了大群,他願意獻出生命。”

安多恩皺了皺眉,眼角的餘光瞥向昆圖斯。這個手持拉特蘭權杖的佝僂男人一動不動,青色的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似是嘲笑,又似是欣喜。安多恩從他眼中讀不出對死亡的恐懼,只有對回歸的期盼。

安多恩:“.......”

他依舊不想再說些甚麼了。最近這段時間,他碰到的奇葩事情已經夠多了。薩利爾已經讓他見識到了甚麼叫做面對死亡泰然自若,昆圖斯現在的態度比起薩利爾那時的模樣來說,也算不得甚麼。

畢竟,昆圖斯還沒死,但薩利爾已經死過兩次了。

“呼——”安多恩嘆了口氣,放下了瞄準昆圖斯的手銃,繼續威脅是沒有效果的。

見到安多恩放棄了殺死自己的打算,昆圖斯冷笑了一聲。安多恩即便是開槍,這個距離,他也有把握不死。

他是絕對的激進派,身體早已與海嗣高度融合,別說是一枚薩科塔的銃彈,就算是教宗銃騎站把轉輪銃對著他,他也有信心不死。雖然他從未見過銃騎,但他就是有這種盲目的傲慢。

“放棄抵抗了嗎,薩科塔。”昆圖斯張開嘴,已經因為同化而變異的喉嚨發出來的聲音實在令人不敢恭維,“現在,告訴我有關阿斯圖里亞斯大主教的事情,我可以賜予你進入族群的機會。”

他還從未試過引導一位薩科塔投入深海的懷抱。即便是雷德爾主教,他明亮的光環也將他假意改信,日後悔過的目的擺在了臉上。昆圖斯倒是很好奇,如果一位薩科塔真的心向深海,那麼他們頭頂那律法的光環,究竟會發生怎樣奇妙的變化?

“您想多了。”安多恩淡淡的回絕道,平靜的完全不像是身陷重圍的獵物,反倒是勝券在握的獵人。

昆圖斯挑了挑眉:“你還試圖反抗?哼!薩科塔人,除了那把銃之外,你還有甚麼花招,一併使出來吧?”

阿瑪雅已經離開,神使在場,自己隨時也可以發動突然襲擊,助神使一臂之力,安多恩不過是一個薩科塔,眾所周知,這些玩銃的天使,離了銃,其實甚麼都不會!

怎麼輸?昆圖斯是專業的,這波首言者騎臉,怎麼輸?

安多恩看向他,道:“能問出這種話,足以證明,你對銃的無知。”

“泰拉萬年,無數城邦與王國隕於戰火,唯有聖城拉特蘭永世長明,你認為我們依靠的僅僅是所謂的【永久中立】?”

昆圖斯撇了撇嘴:“你想說甚麼?與我講述拉特蘭的歷史?”

但安多恩沒有理會他,他低下頭,將銃放在身前,開啟左輪的彈匣,填入了第六,七枚子彈。

傳說神創造泰拉歷經七天光陰,聖典宣言,一個世界輪轉的週期即為七日。

“每一位薩科塔在出生之時都被教誨——握緊手中的銃,你們就是拉特蘭最堅固的壁壘,族群最偉大的屏障。不吝犧牲,不懼死亡,守護聖城,守護我們的存續。”

安多恩合上手銃,他的光環開始閃爍著放出光芒,宛如一個指引的信標,他的光翼開始凝實成一體,擴張中分解,宛如一箇中繼器訊號傳送點。

“當拉特蘭遭遇危機,當心中的戒律受到挑戰,當你覺得合適,可以,就是此時此刻。”

昆圖斯不屑的注視著似乎正在誦經的安多恩,在他看來,在臨死前還進行禱告,無疑是一件愚蠢的事情。他莫非指望他的神能從天而降,拯救他?

直到安多恩真的將銃舉起,瞄準天空:

“那麼,扣下扳機,【天罰】將會降臨!”

“砰!”源石技藝發動,起始的五槍在一瞬間傾瀉而出。首言者甚至沒有做出躲避的動作,除非子彈會拐彎,否則安多恩的射擊不可能對它造成半點傷害。

果真如此嗎?

安多恩面露微笑,對著天空,扣下了第六槍的扳機。

甚麼也沒有發生。

昆圖斯:“你是打算為自己鳴槍致哀?”

安多恩的劇烈的踉蹌了一下,彷彿精力一瞬間被抽走了大半,讓他不得不扶住身旁斷裂的立柱,才能勉強站立。但他卻絲毫不在意自己的狀態,蒼白著面容,露出感嘆的表情:

“原來如此,第二次機會,這就是受到律法承認的好處?”

他看向昆圖斯,臉上勾起淡淡的微笑:“讓子彈飛一會。”

“沒機會了,神使,動——”

噔——

呼喚的聲音被掩蓋,昆圖斯忽然失去了聲音。不,不只是失去了聲音,他的耳朵,眼睛,也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發生甚麼事了?

他茫然地轉過頭,試圖看向首言者的方向。在他的理解中,這樣的情況,絕對不可能是那個窮途末路的薩科塔引起的,必然是神使使用了甚麼他不曾知曉的能力。

但他的視野一片茫茫,宛如潔淨的白紙。

“——!”

他呼喚,但剛剛張開口,肺部的灼燒感就湧上心頭,讓他感到一陣窒息。他掐住自己的喉嚨,試圖阻止那份異常的蔓延,試圖讓自己從幻覺中清醒,但於事無補。

“幻覺”來的快,去的也快。僅僅靜謐的幾秒後,昆圖斯便重新獲得了知覺。

然而,隨之而來的不是海風拂面的清爽,而是劇烈的疼痛,宛如被投入火獄般的疼痛。

“噫啊——!”尖細的慘叫從喉嚨中傳出。安多恩的雙腿因為虛弱而不停打顫,只能繞開這具處於【天罰】邊緣的,已經被燒了個半焦的扭曲肢體。

他靠近那已經幾乎熔解的地面,雖然天罰定位無比精準,幾乎沒有傷到作為審判者的他,但驚嚇卻是一點不少。

“怪不得,從未有發起最終審判的薩科塔能活著。”

安多恩喃喃道。在審判啟動的那一刻,他幾乎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別說邁步,就連站立都極為勉強,若非律法的【加護】讓他在審判啟動的同時,腦海中自動被告知了了兩組三維座標,他恐怕連離開審判中心的機會都沒有。

首言者被蒸發了,安多恩可以肯定。他親眼見到了那個怪物屍骨無存,自己也因強光刺激而短暫失明。

但比起活下來的喜悅,他更多的是震驚。這就是【天罰】,真正意義上從天而降的,無法阻擋的打擊。天上莫非真的有神明在注視著一切?

安多恩抬頭望向天空,他突然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犧牲了半條命釋放的天罰尚且如此悍猛,那薩利爾呢?他不懼死亡,受神庇佑,起死回生,如果他釋放天罰,會是甚麼模樣?

無意之中,他好像找到了薩利爾的一張底牌。

“我還得感謝他,那天在營地裡沒有直接對我天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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