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鏈被斬斷,鐐銬被取下,進入大海的深海獵人彷彿回到了自己的故鄉,在這裡,她們能夠發揮出真正的實力。
獵人們是這麼期待的著的,但事實是,狹隘的水池對比起廣闊的大海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魚缸,在魚缸中肆意舞動著自己的身軀,釋放出各種強悍的行動技巧的她們,也不過是魚缸之中供人觀賞的觀賞魚而已。
幽靈鯊清楚這一點,所以,她從來無心與大審判官或是懲戒軍那樣的人在某個問題上過多纏鬥——那註定是一件耗時耗力,還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對於精神狀態極不穩定,隨時可能在幽靈鯊與勞倫提娜的人格之間來回切換的她來說,進行這樣低效率的溝通,那簡直就是浪費寶貴的生命。
腦海中做出這種論斷,一個聲音又立刻浮現,向她詢問:那要怎樣才算是不浪費呢?
是啊,怎樣才算是不浪費呢?
如今的她,還是【戴罪之身】,還沒有完成懺悔,還沒有向神明開誠佈公,還沒有對主教毫無保留,這樣的她,本身存在都是對偉大的深海教會的一種褻瀆和汙衊,既然如此,她與誰交流不是浪費?
“既然與誰接觸都是浪費,那就乾脆殺光所有人吧。【修女】只需要有她的【主教】就足夠了,其他的任何人都只是不堪一擊的陪襯而已。”
正在激烈的交流著的人們,沒有人注意到幽靈鯊那微笑著的面龐之後隱藏著的殺意,即便是身邊的斯卡蒂,也沒有把注意力放在她這個過去的同僚身上,察覺到她悄無聲息間繃緊的肌肉,和探向倚靠在牆邊不起眼角落中的樸素電鋸的手臂。
“十三。”
她低聲道。左邊六下,右邊七下,雖然不知道這感覺從何而來,但她似乎看到了眼前兩人所謂“源石技藝”的法術的極限。即便是一位超凡脫俗的術士,他們的力量也不是無窮無盡的。使用便須施法,便須詠唱,即便是再怎樣簡化,也不可能動搖這個根本的鐵律。
故而,左邊能夠攻擊六次,右邊能夠攻擊七次。兩者所用武器皆為奇怪的手炮的情況下,優先解決右邊的人,能讓這個軀體少受一次傷害。
幽靈鯊迫不及待的想要行動了。
她將目光投向了主教,只要主教一聲令下,她就會閃電出擊,將這些質疑深海偉大性的傢伙在一瞬之間扼殺,即便是斯卡蒂也攔不住她!
但薩利爾遲遲沒有給出指令。
“為甚麼,為甚麼主教還不動手,他怎麼能忍耐的了,敵人如此侮辱偉大的海洋?”
“黑暗正在追趕,潮水正在褪去,時間快來不及了。要不...直接動手?”
“不行,服從命令,服從命令是獵人的天性,就算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鋸點甚麼,你也得服從命令,勞倫提娜!”
“勞倫提娜?”
獵人的腦海恍然之間一陣眩暈,突如其來的復甦讓他連站立都成了一種困難。但很快,她就恢復了過來,迎向斯卡蒂和薩利爾擔憂的目光,猩紅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詫異。
“斯卡蒂?我認得你,你是斯卡蒂,最後那一場戰鬥中,只有你最後成功突圍,闖入了洞窟。你怎麼在這裡?”
突然出聲的勞倫提娜讓守候在她身邊的斯卡蒂一驚,沒有多想,斯卡蒂立刻衝了上來,全然無視了不遠處虎視眈眈的萊納德和審判官,將自己的後背暴露在兩人面前。自己則立刻扶住勞倫提娜的肩膀,追問道:
“幽靈鯊,你怎麼了?你想起來甚麼了?”
“不要叫我幽靈鯊!”勞倫提娜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彷彿聽到了甚麼忌諱的名字一般,大聲道,“你該知道我的名字的,就算不知道,叫我鯊魚也好。”
“欸?”
斯卡蒂呆了一下。
“但是,我剛剛.....”
她本想出聲解釋一番,但話還沒出口,就被薩利爾按住了肩膀,輕輕搖了搖頭。
斯卡蒂有些委屈,剛讓我喊你鯊魚的時候,讓我改口幽靈鯊修女的是你,現在我喊你幽靈鯊了,不讓我喊幽靈鯊,讓我喊鯊魚的也是你,橫豎都是你佔理,你任性,那我不白喊了嗎?
勞倫提娜自然不知道自己這位同胞此刻內心那較真認死理的想法,她沉默了一下,咬了咬牙,看向薩利爾,道:
“我有話想單獨和你說。”
說完,不等薩利爾反應,自己便轉過拉開懺悔室的門,再次一頭撞了進去。
薩利爾有些無語的撇了撇嘴,回過頭,衝著萊納德和審判官揚了揚下巴:
“你們怎麼看?”
幽靈鯊突如其來的變化是有目共睹的,薩利爾前一秒還察覺到幽靈鯊濃濃的殺意,正打算在她發動突襲的時候加以阻攔,後一秒,她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將掙扎,糾結,痛苦,各種負面情緒寫在了臉上,最後苦大仇深的留下了一句話,便一股腦地鑽進了黑漆漆的房間裡。
但凡是個有警惕心呃正常人,就不可能對這麼巨大的異常視而不見,冒著危險進入懺悔室一探究竟。聽到薩利爾的詢問,萊納德幾乎是立刻坐出了回應:
“主教殿下,此人定有蹊蹺!”
薩利爾嘴角一抽,你這和沒說有甚麼區別?暱稱萊納的是不是腦袋只有撞門的時候好使(物理)?
他又看向一旁的審判官。審判官倒是靠譜了許多,張口便提出了一套完整的行動方案:
“是極是極,此島民定是有所圖謀,萬萬不可聽信妖言,貿然深入。待我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召集審判庭,集結部隊,再行進入!”
條理清晰,邏輯嚴密,但薩利爾隨口一問:“那多久能辦到?”
眼前的審判官就露出了尷尬的笑容,揣測到:“半個月內定然能完成!”
那我不等的黃花菜都涼了?
薩利爾無語凝噎。感情你倆臥龍鳳雛,一個沒頭腦,一個不高興,得你二人,我不得當場找個泥頭車再轉生一遍,在夢裡統治泰拉?
的確,正經人都能看出幽靈鯊不對勁,就連斯卡蒂都被幽靈鯊前後矛盾的說辭弄得有些懷疑人生。這個時候,她突然要求單獨和自己聊聊,這種行為與其說是想要交換資訊,倒不如說更像是想要找個安靜的地方來一手白帝城託孤,或者三百刀斧手幫薩利爾託孤。一個正經人,是萬萬不可能上這種當的。
但你猜怎麼著,薩利爾是正經人嗎?
接觸到了幽靈鯊和斯卡蒂,接手了阿斯圖里亞斯大主教找個燙手山芋一般的職位,薩利爾就已經成為了這場風暴的核心。不僅審判庭,懲戒軍在關注著他,幽靈鯊,以及她背後那位死了,但不一定完全死了的雷德爾主教也在關注著他。這種時候,他如果還想著繼續躺平,搞不好等到事情有變,他連發生了甚麼,提前做準備的預警時間都沒有。
稍微冒一點風險,就能獲得稀有的情報,何樂而不為呢?
“召集人手,我如果半小時還沒出來的話,菲亞梅塔,直接炸掉教堂。放心,你的彈藥都躲著我走的,我站在這裡你都傷不了我。”
“我進去聽聽,鯊魚小姐有何高論。”
PS:容我稍微拖一拖節奏,水一水,等一手五一三週年劇情出來,大家理解一下,要是真的一邊寫一邊被背刺,那不是寫不寫得下去的問題,主要是太尷尬了。
PS2:晚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