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海日誌:第三天。
登上最後的伊比利亞之眼——此處便是守望礁,不遠處的那座鋼鐵巨獸就是伊比利亞尋覓許久而不得的燈塔啊,回望遠處的格蘭法洛,陸地的影子已然不見,但卻仍然能感受到家鄉的味道。】
前往伊比利亞之眼的道路並不算輕鬆,本該一天到達的路程,因為海怪的反覆襲擾和攻擊,足足走上了三天。而去,即便有著深海獵人作為護航,這艘由深海教徒打造的艦船相較於審判庭的炮艦來說還是過於脆弱了。當薩利爾一行人抵達的時候,這艘艦船已有多處漏水,急需修理。
所幸達里奧解釋過,每座伊比利亞都是伊比利亞為了監測海洋而重金修建的前哨崗,幾乎都是永久性工事並承擔著一定的港口補給職責,故而如果不出意外,這座伊比利亞之眼中應該也還有這儲存完好的修理材料。
“像是這樣的燈塔,在伊比利亞曾經有上千座,佈滿了整個海岸線,共同構築了伊比利亞針對海洋的戰線。”
達里奧一邊停好艦船,一邊說道:
“然而,在大靜謐到來的時候,這幾千座燈塔卻在一瞬間全部與伊比利亞失去了聯絡,它們有的化作了廢墟,有的沉入了海底,有的明明外表完好無損,內部卻已經完全損壞,別說重新啟動了,連修復都無從下手。”
歌蕾蒂婭倒是毫不意外,微微點頭,這是阿戈爾的技術,伊比利亞人無法完全弄清是正常的事情,倒不如說,佈雷奧甘能將阿戈爾的科技與陸地人落後的源石科技融合,製造出了阿戈爾-源石的全新科技樹,這倒是一項非常偉大的發明創造,憑此功績,他理應能在阿戈爾的國家科學院有一席之地。
別以為這很簡單,這就和帶著隨身碟去古代,把插口插進石器的介面裡一樣,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聽卡門和達里奧的敘述,那位佈雷奧甘似乎並沒有死亡,而是失蹤,如果他真的還活著的話,歌蕾蒂婭倒是很想和他見上一面,好好聊聊,試探一下他還是否有回歸阿戈爾的願望,自己可以幫忙引薦。
當然,這都是後續的計劃,現在的歌蕾蒂婭更需要思考的是怎麼清理這座瀰漫著熟悉海腥惡臭的島嶼。
經過近七,八十年的沉寂,這座海中的小島早已不可避免地淪為了海怪們的巢穴,整座島嶼的外側礁石上覆蓋著一層墨藍色宛如海藻一般的菌毯,散發著的幽藍色光芒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起深邃的海淵。似乎是察覺到了外來者的入侵,濃烈的腥臭味從其中噴發而出,頃刻間宛如無形的瘴氣一般籠罩了整座島嶼,招引著一頭又一頭的海怪從海洋之中躍浪而出,聚攏在菌毯所在的礁石之上。
這些海怪外形各異,有長滿尖刺的不規則立方體,也有宛如盛放花朵的慘敗色生物,更有近一人高,彷彿披著斗篷戴著疫醫面具的人型生物。這些還算比較有特徵的,剩下的更多的,是那些不可名狀的異形體,它們站立在菌毯之上,像是正在吸取養分一般舒展開身軀,全身逐漸由藍色轉換為紅色,待到全然變色後,便如浪潮一般向著船舶湧來。
“虎鯨,鯊魚。”歌蕾蒂婭拔出長槊,呼喚道。
兩名深海獵人立刻給予了回應,斯卡蒂拔出了長劍,跟在了歌蕾蒂婭身後,回答道:“在。”。
而勞倫提娜則是稍稍後退一步,擋在了薩利爾和達里奧的身前,點頭道:“明白。”
無需多言,歌蕾蒂婭如同閃電從船頭一躍而下,迅速加速到超音速的軀體在空中引起了一陣音爆,被震散的空氣在空中留下加熱後的音爆雲,彷彿在炫耀著歌蕾蒂婭的武力。如果說佈滿礁石的海怪是一堵肉牆,阻擋在通往燈塔的道路上,那歌蕾蒂婭就是那柄勢如破竹的攻城錘,當她以遠超人類身體極限的速度撞入海怪群中時,一大群海怪幾乎瞬間被強大的撞擊力轟成了一片血霧。它們能夠硬抗刀劍的幾丁質的外殼沒有能夠在歌蕾蒂婭的衝鋒下抵抗哪怕一毫秒,便像是一層薄紙一般被撕了個粉碎。
達里奧驚愕的瞪大了眼睛,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身為指揮官和隊長的歌蕾蒂婭親自出手,那股無可匹敵的衝鋒氣勢讓他不由得想起了遙遠的騎士之國卡西米爾的那位傳奇的銀槍天馬,不,即便是銀槍的皮加索斯也決然做不到將以這樣的速度衝鋒,他終究還是依靠源石技藝加強了自己的身體,依靠集團衝鋒提升了衝鋒的威力,這才能做到將整個烏薩斯的軍陣鑿穿的奇蹟,但歌蕾蒂婭不同,達里奧沒有看見,也沒有感受到任何源石技藝發動的跡象,歌蕾蒂婭彷彿只是簡簡單單的拔出武器,跳下船,衝向了海怪群,便憑藉著肉體凡軀,將那些怪物撞了個屍骨無存!
僅憑肉體!扛住那樣巨大的加速度,迎面超高速撞上堅硬物!
要知道,同樣能夠達到歌蕾蒂婭般速度的飛行器,在進行飛行時面對羽獸也不過是一個脆皮,一旦相撞定然是機毀人亡,而那可是鋼鐵巨獸!
達里奧上一口氣還沒來得及嚥下,下一秒,更震撼他三觀的場面再次上演。
只見斯卡蒂義無反顧的跳入了水中,下一刻,一道幾乎可以稱之為海嘯的水花在水面驚起,向著船舶的方向打來,卻又在同樣的時間彷彿受到感召一般跳馬般躍過船舶,落向另一邊的礁石。達里奧抬起頭,恍惚間彷彿在那道海嘯之中看到了斯卡蒂躍浪而行,翩翩起舞的場面。斯卡蒂手中的巨劍宛若舞蹈家的舞伴一般靈巧,輾轉騰挪表演著無數令人心醉又令人膽寒的劍舞,浪潮中被捲起的海怪就像是喝彩的觀眾,伴隨著舞動的斯卡蒂一同浮動著。海怪們身不由己的隨著舞蹈家一同舞動,直到那意在沛公的巨劍無比自然的劃過它們的身軀,終結它們的身軀的前一刻,它們都無權停下。
而當躍浪之舞的最後一道舞步落下,覆潮與舞者已如瀑布一般落幕於礁石之上,被染紅的海水就是舞者謝幕的幕布,遮擋了斯卡蒂優雅的步伐和絕美的面龐,帶來一份殘酷的朦朧美。
“看呆了?”
達里奧的耳邊傳來一聲輕笑,他轉過頭,卻發現是勞倫提娜正在挑逗著愣神的薩利爾。
薩利爾眨了眨眼,有些臉紅的側過頭,搖頭道:
“甚麼看呆了,別胡說...我只是沒想到斯卡蒂憨成那樣,真正打起架來居然是這種風格。”
勞倫提娜聞言掩嘴微笑,一副愉悅的表情,道:“喜歡看跳舞嗎?三隊的舞姿可遠不如二隊哦。”
薩利爾挑了挑眉,看著在海怪群中橫衝直撞,留下無數血肉模糊的通道的歌蕾蒂婭,半信半疑道:“真的?”
“當然,”勞倫提娜提了提裙子,行了個優雅的淑女禮,道:“我們的舞是跳給自己人看的,深海渣滓可沒有資格欣賞。同樣,三隊斯卡蒂的歌聲也只有她認可的友人才能聽到,薩利爾先生有聽過嗎?”
薩利爾抿了抿嘴,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這倒確實沒有。”
勞倫提娜臉上的笑容頓時更加燦爛了,道:“那薩利爾先生就要再多加努力了。不過我倒是不介意回去之後就和你共舞一曲。”
她話還沒說完,斯卡蒂已經先一步回到了船邊,有些溼漉漉的衣衫緊緊的貼在她凹凸有致的身軀上,雖然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多餘肌膚,卻魅惑的宛如傳說中的美人魚。聽到勞倫提娜的話,她愣了愣,臉上竟然泛起了幾分紅暈,看向薩利爾,有些猶豫的問道:
“想聽嗎?歌?”
“當然!”薩利爾高興的點了點頭,“我還以為你不願意呢?”
“沒有。”斯卡蒂連忙搖了搖頭,道,“只是,忘了。”
薩利爾不疑有他,這聽上去很離譜,但如果放在斯卡蒂身上,倒也正常。
但,此乃謊言!
她怎麼好意思說出口,之前一直沒有為薩利爾歌唱上一曲,是因為乾渴苦澀的喉嚨讓她根本不好意思開口呢?
動聽的海妖之歌當然要搭配上潮溼的故鄉,否則便是一種敷衍。而斯卡蒂從不是會敷衍朋友之人。
現在,是時候了。
“回去為你唱。”斯卡蒂輕聲道,這句話,便已然帶上了婉轉動聽的音調。
“那等我跳完再唱如何?”勞倫提娜插話道。
斯卡蒂疑惑的皺了皺眉:“為甚麼不能一起?邊唱邊跳?”
“你隊長以前就經常這樣做,烏爾比安那人唯一值得認可的除了戰鬥之外也就只有歌聲了。”歌蕾蒂婭也回到了船舶,順口接茬道。
“不過,現在可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獵人們,外圍已經基本清理乾淨了,接下來準備入塔,準備好了嗎?”
PS:說個挺無語的事情,我前天下午回學校,結果半個月不見,我的床塌了,可能是被地震震裂了,中間直接斷了,書和東西全滑倒兩邊去了。然後剛剛從賓館出來的我被迫又回去住了兩天賓館,今天才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