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蘭法洛。
黑白相間的身影如同閃電般掠過身邊那些只剩殘垣斷壁的建築,飄逸瀟灑的駐足在一座還算完整的建築前。歌蕾蒂婭鼻翼微動,敏銳的嗅覺在一片焦土和屍體混雜的腐敗氣味種嗅到了熟悉的氣息。她能感受到,她的獵人,不久前就站在這裡。
這裡是格蘭法洛的旅舍,周圍有著懲戒軍的巡邏,也有著審判官的駐守,但歌蕾蒂婭巋然不動,似乎完全沒將警戒起來計程車兵當作一回事一般,依舊閒庭信步的向前走去。
為首的審判官發現了歌蕾蒂婭,手持細劍與手炮,卻不敢走上前來,只是站在遠處,保持距離,遙遙發問道:
“你是甚麼人!這個打扮....你和那些逃跑的阿戈爾人是一夥的?”
歌蕾蒂婭微微蹙了蹙眉,顯得有些不悅,不知是逃跑這個詞,還是阿戈爾人這個詞冒犯到了她,亦或者兩者皆有。她清冷的聲音高傲的宣告道:
“我的獵人不會逃跑。告訴我,她們在哪?”
“果然是一夥的。”審判官低聲抱怨了一句,看向身旁的同僚,小聲問道:“你們誰上去會會他?”
眾人紛紛搖頭。
開玩笑,這些自稱深海獵人的阿戈爾人有多厲害,他們已經親眼見到過了,連自家的老大大審判官費奧南多拿他們都沒有半點辦法,甚至一場架打完,劍折了,手斷了,半邊身子癱瘓了,手炮也過載了,幾乎可以說是從大審判官的席位上除名了。結果連那個叫斯卡蒂的獵人的毛都沒傷到,好不容易送走了那兩個瘟神,現在這又來一個,他們這些審判官哪裡敢上啊?
還是老老實實的貫徹“送客戰術”:你來攻擊我的核心腹地,那我和你死磕到底,但你要是隻是來借個道,那可以,我放兩句狠話留點面子,剩下給你送走完事,不打仗,以和為貴,以和為貴。
於是,場面上出現了詭異的一幕,歌蕾蒂婭手持長槊,目光睥睨著眼前的一眾審判官和懲戒軍,而審判官們則面面相覷,一邊下令懲戒軍包圍歌蕾蒂婭,一邊又像是害怕歌蕾蒂婭領悟不到一般,直接圍三缺一,留了個口子供歌蕾蒂婭“突圍”,而因為這個“突圍”的口子,正好對準了旅舍的緣故,看上去甚至不太像是包圍,反倒像是歡送。
歌蕾蒂婭也懵了。她在鹽風城遇到薩利爾和卡門之後,從薩利爾的口中得知了有關斯卡蒂和勞倫提娜的訊息,心急如焚,立刻馬不停蹄的一路狂奔,跑到缺水了,才抵達了格蘭法洛。以至於薩利爾和卡門早早的就被她甩在了身後不知道多遠的地方。但歌蕾蒂婭一直都沒有忘記卡門和薩利爾給與她的提醒和警告。
伊比利亞計程車兵都是一群高傲(傲慢)的人,審判庭更是伊比利亞自尊心的象徵,不要試圖惹怒他們,如果可以,甚至不要出現在他們面前,以避免出現不必要的意外和傷亡。
對於歌蕾蒂婭這樣的人來說,如果審判庭真的對她的獵人不利,想要她繞著審判庭走就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她會毫不猶豫的衝上前去,將自己的獵人護在身後,順便試試看狂妄的審判庭到底有個幾斤幾兩。
但即便是她也沒想到,審判庭和自己打了照面了,卻根本沒對自己動手甚至連個包圍網都包的突出一個隨意和不情願。
當然,審判官們不出手雖然在歌蕾蒂婭的意料之外,但歌蕾蒂婭也不是沒架打找架也要打的戰鬥狂瘋子,眼見無人阻攔,歌蕾蒂婭便收回了手中的武器和心底的殺意,一言不發的注視著審判庭的隊伍,走進了旅舍之中。這一路雖然無人阻撓,但審判庭和懲戒軍的監視卻一點沒少,頗有一種八抬大轎送女兒出嫁的感覺。
而滿臉古怪,剛剛走入旅舍的歌蕾蒂婭還沒來得及偵察一番,確認旅舍的出入口密道在何方,就已經被另一道聲音叫住,重新打起了精神。
“這副打扮,審判庭的人?想要動手嗎?我隨時可以奉陪、”
注視著眼前從樓梯上拾級而下的年輕女人,歌蕾蒂婭發問到。
而馬琳卻像是沒有聽到歌蕾蒂婭這番威脅一般,自顧自的回答道:
“你是第五批了。你看上去和那兩個可怕的女人大同小異,你們是來自同一個組織嗎?”
沒等歌蕾蒂婭回答,她又搖了搖頭,繼續道:
“是不是都無所謂了,聽好了,女士。我是馬琳,我沒有逃走,我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但我尚且需要將一樣重要的東西交給我的恩人們。”
“如果你們想要出海,就必須用到船隻。懲戒軍和審判庭不可能會給與深海獵人和島民這些阿戈爾人提供軍艦支援,封鎖的港口更是讓外界對此刻格蘭法洛的情況一無所知,所以,你們一定會需要這個——這是深海號的鑰匙,深海號,是族群的同胞們接觸海洋,深入海洋,乃至最後擁抱海洋,所使用的一艘船。雖然體積不大,但堅實可靠。它對現在的你們應該很有用吧。”
馬琳笑道:“它現在就停泊在距離格蘭法洛不遠的海岸線上,周圍有與我同樣的無鱗同胞在看守,拿著鑰匙前去,他們會為你指明道路。”
“作為交換,我希望請我將這個,還有我說的話帶給獵人們,作為報酬,你也可以同乘此船,活下去。”
馬琳清了清嗓子,道:
“感謝你們,深海獵人,感謝你,蒂亞戈。”
“你們是同胞,是未來,是進化。你們是忠誠,是勇敢,是愛情。為了族群,我早已拋棄了一切,但我依舊願意代表寬容的海洋接納你們所有人。歡迎回歸大群,親愛的無鱗同胞!”
她說完,將手中的鑰匙遞給了歌蕾蒂婭,向她微微點了點頭:
“多謝。”
“你不怕我反悔?深海教徒。”歌蕾蒂婭淡淡的問道,“我可從來沒有答應過你甚麼。”
馬琳搖了搖頭:“你不會的。因為你是我們的同胞。我們彼此相通。”
咻!
一聲短暫的破空聲響起,下一瞬間,馬琳的胸膛已經被歌蕾蒂婭的長槊貫穿,硬生生頂到了半空之中。
“那你有想到這一幕嗎?”歌蕾蒂婭問道。
馬琳說不出話來。
但她依舊在笑。不知是歌蕾蒂婭的話被她猜中,還是在臨死之際,他再次看到了那道為他奔跑的身影。
她驗證過了,雖然並非是深海教徒,但蒂亞戈有資格成為她們的一份子。
她試圖將蒂亞戈拉入教會,但不知為何,她沒能開出這個口。
但此時此刻,她已別無所求。
“蒂亞戈,一同回歸大群吧,你我一起,成為晉升完美的一級階梯。”
她如此想著,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