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要選哪個呢,到底要選哪個呢,到底要選哪個呢?
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肯定是不想選擇的,這天下豈有這麼離奇古怪的事情,居然要讓一位教宗在兩個異端思想裡選出一個好一點的。可以的話,他覺得安多恩和薩利爾兩個人都該被送進神學院重新進修一下,但很可惜,他只是審判的主持者,而真正決定審判結果的,是操縱天平的律法。
但這一次,連律法也把他搞蒙了。薩利爾所站立的天平一端升的很高很高,甚至幾乎與他平齊,但原本應該隨之下落的安多恩的的平臺,卻也沒有下降,反而是保持著原先的高度。
你這天平不對勁啊,哪有天平像你這樣的,你這都秤桿都彎成V字型了,這也能叫公平的律法嗎?
不僅教宗不理解,薩利爾同樣不理解。
他說律法是個抖M,那只是種比喻,在內心深處,他還是認為,律法本質上應該還是一條條冷冰冰的規則組成的集合體。但現在,他真的要給律法扣一個問號了。
我都指名道姓說你不公正了,你怎麼還能忍得下去的?你忍下去就算了吧,怎麼還能給我整出這麼個狠活的,律法!你太baby啦!
瞧瞧你現在這副把天平彎成V字型的模樣,像不像是一個被蹂躪爽了的抖M在衝著主人豎起剪刀手?
你的道德在哪裡?底線在哪裡?連結在哪裡?地址又在哪裡?
“咳咳,這可真是稀奇。”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將手放在嘴邊,臉色微妙的咳嗽了一聲,“不過看來,這也是一件好事...對吧?”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有些遲疑。拉特蘭突然出現兩個被律法承認的異端,其中一個受律法的承認程度甚至幾乎與自己齊平,這真的能算一件好事嗎?
但既然律法都承認了,想必...應該不算是壞事吧?大概?
教宗抿了抿嘴,腦子裡思緒如麻,剪不斷理還亂,他迫切的想要來兩個水果撻補充一下甜份,順便清醒一下腦子。但條件不允許,他只能將自己的目光暫且先放在了兩位審判當事人的身上。
這裡已經沒有原告或被告了,有的只是兩條新思想和新道路的誕生。教宗看向安多恩,勸告道:
“審判結束了,安多恩,律法沒有苛責你的罪過,但你同族相殘的行為同樣不可輕易原諒,為了展現拉特蘭的寬容,我特許你在治療完傷勢後,再行流放。”
流放!這個詞語對於一個薩科塔來說顯得如此殘酷。薩科塔唯一的故鄉便是拉特蘭,被拉特蘭流放,則意味著一個薩科塔成為了無根之人。不僅無法再重返聖城,也會失去自己在聖城中的一切。
安多恩有一點說的沒錯,聖城中的薩科塔們,被保護的太好了,以至於大部分薩科塔根本不願意離開聖城,而被迫離開聖城的薩科塔,往往也很難適應外界那天差地別的生活。
但安多恩對這個判決並沒有表示異議,他本就出生在伊比利亞,是一個不那麼正統的薩科塔。流放之刑,對他來說並沒有那麼可怕。他甚至有那麼幾分慶幸,在審判結束,薩利爾無罪的宣判確認後,他反而冷靜了下來。
或許正如薩利爾所說,他的思想還欠缺了太多的東西,外出磨礪一番,並不見得是件壞事,總好過被關押在拉特蘭這狹隘的一城之地。
安多恩沉默的點了點頭,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稍稍鬆了口氣,又將目光投向身側的薩利爾,神情複雜的看著少年頭頂那象徵聖潔的光環與象徵墮落的雙角。
律法的宣判簡簡單單,但後續造成的麻煩卻要他這個教宗來擦屁股,他該怎麼向第七廳,公證所戒律執行部,解釋一位薩科塔在墮天之後居然還能重新點亮光環?律法的寬恕?神的仁慈?
真是考驗他神棍的能力啊。
“薩利爾,你無罪了,你頭頂重新閃耀的光環就是你擺脫墮天使身份的證明,”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緩緩道,“你還很年輕,雖然思想有些古怪,但拉特蘭從不拒絕新的思潮,我可以幫你向梵蒂岡神學院提交入學申請,你可以在其中向諸多聖賢與大師學到更多,好完善一下你的想法。”
我治不了你了,但我求求你去上幾天學吧,思想這麼異端我真的很難辦啊。神學院的老頭們幹啥啥不行,但辯經倒是獨一檔的,希望他們能糾正你一下。
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用幾分希求的目光看著薩利爾,希望薩利爾能答應這個要求,但薩利爾果斷的搖了搖頭!
開玩笑,我都讀了多少年書了,好不容易穿越了,還想讓我上學?
別甚麼梵蒂岡神學院了,你就是哈佛我也不去!
“我覺得現在的生活挺好的,公證所的任務簡單,報酬也豐厚,我很樂意為拉特蘭的安全做一份貢獻!”
薩利爾大義凌然的說道,
“而且,未來我也打算外出遊歷一番,薩科塔要走官方渠道合法離開拉特蘭的話,掛靠公證所的公職是最簡單的了吧。”
這不是謊話,薩利爾的確打算出門遊歷一番。尤其是在律法徹底開擺,除了啊對對對和比剪刀手啊黑顏捱罵之外啥也不做之後,這個想法就更加堅定了。
泰拉這麼大,既然你拉特蘭的律法就知道自己爽,滿足不了我,那我找別人還不行嗎?
一聽薩利爾也要走,教宗心裡是高興的,你也要出門遊歷?那可真是太好了,甚麼時候走?慢走不送啊!
本來送走了安多恩一個小異端,教宗還在發愁怎麼處理薩利爾這個更大的異端呢,神學院薩利爾也不去,思想矯正更是沒辦法做,結果薩利爾自己要走,那不是大好事?
當然,心裡高興歸高興,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是一位有原則的老爺爺,表面上他還是得表示一下遺憾:
“你居然有這樣的雄心壯志嗎?真是年少有為啊,倘若青年一代的薩科塔們能像你一樣有冒險精神,而不是將過剩的精力都放在炸柱子上,拉特蘭何愁不能興盛呢?不過要小心,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其實我覺得留在拉特蘭也不錯,也不是一定要出去。”
“外面的世界是很危險,但正因為有你這樣的探索者,拉特蘭才能在千年的風雨中屹立不倒!所以,放心去吧!”教宗慷慨激昂的鼓勵道。
似乎是怕薩利爾真的被他一通場面話給勸回來了一樣,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立刻終止了這個話題,話鋒一轉道:
“不過,無論是流放也好,外出遊歷也好,秉持著怎樣的思想也好,打算付諸怎樣的行動也好,在這之前,我都還有一樣東西要讓你們見證。”
他放下手中的審判錘,轉而拿起了倚靠在一旁的,象徵著教宗身份的銀色拉特蘭權杖,在大理石的地板上重重的敲下。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懸浮在半空中的天平平臺逐漸下降,審判庭中熄滅的燈火也再次亮起,將寬敞的大廳徹底點亮。
教宗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為了緩和那頗為沉重的心情,因為他很清楚,接下來要向薩利爾和安多恩展示的一切,很可能會摧毀他們的三觀,讓他們所堅信的思想頃刻間崩塌。
但這條規則是必須遵守的,既然薩利爾和安多恩都得到了律法的認可,那他們就有資格見證律法的本質,就像他身為受律法承認的教宗,能夠覲見律法一般。
哪怕真正的律法從來只有簡簡單單的一條——讓我們的存在,延續下去。
“跟隨我。”
教宗輕聲道,走到一半,又彷彿想起了甚麼一般,轉過頭,看向薩利爾,呼喚道:
“薩利爾。”
薩利爾一愣:“怎麼了?”
“把你頭上的光環調暗一點,光亮的太晃眼睛了,老人家受不了。”
薩利爾沉默了片刻,無辜的攤了攤手:“咋調啊?我不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