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冕下,我很清醒,我的思想就是如此,如今,只有你的子彈能讓我回心轉意。”
薩利爾不卑不亢的坦然道,說完不再看向教宗,而是期待著著頭頂光環中寄宿著的律法監視器釋放那股直達靈魂的重壓,來將它一舉殺死。
在他看來,律法這麼個偏心的玩意,在剛剛威脅自己的時候就一口氣釋放了那麼強大的力量,甚至比起讓薩利爾墮天時的力量還要強上數倍,而現在,自己真的當著教宗的面光明正大的說出了違逆律法的狂言,這律法還不得惱羞成怒?
急了急了,它急了!
它一急,薩利爾的目的也就達成了,本來他就看不慣安多恩的所作所為,現在好不容易能有機會直球暴擊,順便還能氣一氣這倒黴玩意的律法,一舉兩得,又沒有死亡的後顧之憂,他還不得是有甚麼說甚麼?
但出乎他意料的,在他那堪稱異端的自爆宣言發出後,那來自律法的威壓卻沒有立刻降下,反倒像是卡住的齒輪一般,停滯在了薩利爾的頭頂,不再繼續向薩利爾施壓,卻也沒有立刻散去。
薩利爾:“???”
這下輪到他急了,tnnd,玩陰的是吧,你倒是罰呀,為甚麼不罰?
是我罵安多恩罵的太溫和了,還是你律法的叛逆期到了?我都明著開團了,你律法還不跟,這麼拉扯我的?
那我不妨把話說的再直白點!
薩利爾看向安多恩,青年的臉上已經寫滿了驚愕,他一動不動的注視著薩利爾頭頂的漆黑雙角和黯淡光環,那撐著柺杖的手臂都在止不住的顫抖,似乎是在疑惑,為何發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語的薩利爾,居然還能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裡。
薩利爾雙手抱胸,面對著眼前這個自稱已經受到律法認可的男人,指桑罵槐的嘲諷道:
“如何,安多恩,你理解了嗎?即便我在這裡,在審判庭的天平上說出這樣的話,你信奉的律法也無力懲罰我。”
“你所信奉的神明,他之所以偉大,是因為他看不見,摸不著,虛無縹緲,難覓其蹤。而你卻試圖打著拯救的旗號將所謂神的恩澤強行賜福給所有人,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信奉的神明並沒有你想象之中的仁慈,更非全職全能,只需一張口,就能有無數密餅從天而降,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如果在你發放救贖的道路上,你發現你的神明也力有不逮的時候,你要怎麼做?放棄信仰?亦或者像你說的那樣,將你的剝削物件從神再轉向人,讓所有無辜的拉特蘭人為你的滿腔熱情奉獻一切來買單?”
“那當拉特蘭人的付出也變得杯水車薪的時候呢,你接下來又要犧牲誰去完成你的願景!?”
薩利爾深吸一口氣,表面上針對安多恩,實則直指律法的斥責道:
“看看你都守護了甚麼?看看你都承認了甚麼?”
安多恩已經震驚的無法言語。在他至今為止二十餘年的人生中,還從未有人如此評價過他,如此評價過律法和神明。薩利爾的話雖然是在斥責他,但卻字裡行間將神也帶了進去。
他說,神之所以偉大,是因為他是偽造的,是虛無飄渺,一旦讓他下凡,與他接觸,失去了那層屬靈的光輝和神秘的面紗,他也未必全知全能,能夠幫助安多恩實現願景。
他說,神明也會力有不逮,表面斥責他所謂拯救的願望,卻實際上指責著守護拉特蘭的律法,承認了他的思想,這是守護了甚麼東西!
但如果不向神求助,不是神的恩賜,拉特蘭如何立於大地之上,千年不朽,永世長存?
在諸國混戰,混沌不堪的大地上,拉特蘭能有如今的繁榮,不就是神明真實存在,偉大仁慈的最好印證?
安多恩試圖質問,但他其實早已經得到了答案。聖鐘的聲音已經百年未曾敲響,除了時時刻刻監控著整個拉特蘭的律法,薩科塔們早已習慣了沒有神靈的生活。他們的信仰,並非是對某一種生命,某一種存在的信仰,他們本身就已經化作了信仰本身。
“他們,你們,我們,所有生活在聖城的人們,從來不是依靠著來自某種存在的恩賜而苟且偷生,創造了這份幸福的,從始至終就是我們自己。而這份幸福生活,不允許任何東西打著任何旗號來剝奪,不管是你,是神明,還是承認了你的律法,都不例外!”
薩利爾不容置喙的總結道。
這就是他真正的想法。拉特蘭人建立聖城的磚瓦難道是神明下地挖掘的嗎?拉特蘭人愛吃的甜品難道是神明恩賜分發的嗎?拉特蘭人如今的幸福生活難道是神明一手打包好,像是聖誕節的禮物一樣在第二天早上送到拉特蘭人手上的嗎?
顯然不是。
那是靠拉特蘭人,一代代拉特蘭的先驅者們,在各個領域上,用自己的雙手開拓出來的!神選之民,聖城?看看我們周圍這些建築,聖像,彩色玻璃,輝煌的穹頂和壁畫,他們的存在是否給了你們甚麼錯覺?
即使我們早已明知其中並沒有任何超脫常理之處,那建築就是建築,壁畫就是壁畫,即使我們已經能夠將其分割為冰冷的邏輯和客觀的自然,他們由水泥澆築,由顏料繪製。可嘆世人啊,還是會為他蒙上一層屬靈的光輝,以至於所有人都認為,這些東西屬於神,屬於律法,屬於身為聖城的拉特蘭,而非屬於親手創造了他們的人!
所以安多恩會說:“既然是神創造了拉特蘭,而薩科塔人只是獨佔了神賜予的這份恩惠。那不如將恩惠播撒出去,將賜福還給大地。”
但薩利爾會反駁:“從來沒有甚麼神仙皇帝,創造人類的幸福,只有靠我們自己。”
而當這被忽視的真相:【拉特蘭不是神的賜福,而是拉特蘭人親手建立和守護的城市】被揭露,就等於否定了神在拉特蘭至高無上的地位,否定了律法在拉特蘭絕對權威的引導,勢必會遭到來自兩者的反噬。
但薩利爾不害怕反噬,說就說了,身為薩科塔,他終究是要上天堂的,早上幾天和晚上幾天又有甚麼區別呢!等我成了第四天災,神?他有幾個師,扛得住幾發地爆天星和中子滅殺?
他的聲音在審判庭中餘音繞樑,他的陳詞在天平之上振聾發聵,明明身處被告的席位,但薩利爾硬是坐出了佈道般的感覺!
這樣一來總行了吧!
我都指著你鼻子罵了,律法啊律法,就是抖M,現在也該給點反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