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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二章 與薇爾麗芙的約定

2023-08-05 作者:三道

“呼,讓你久等了,教宗冕下之前在開會,多耽擱了一會,”

在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離開後過了約莫十分鐘,薇爾麗芙才姍姍來遲,返回了休息室,叫起了正在一個人吃蛋糕的薩利爾。正如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所說的那樣,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看守的犯人剛剛已經與主持審判的【法官】進行了一次短暫的開庭調解,而自己則被教宗放了鴿子,在辦公室前苦等了十分鐘的事情。看著桌子上還剩大半的冰淇淋蛋糕,她撇了撇嘴:

“你還真找銃騎要了蛋糕啊?”

薩利爾眨了眨眼睛,一副很無辜的模樣,反問道:“不是你告訴我的嗎?”

薇爾麗芙感受到身後隨行的教宗銃騎投來的疑惑的視線,臉色微微一紅,反駁道:

“我可沒說過這種話,不要汙衊我。犯人可不配在神聖的教皇廳享用糕點。”

薩利爾聳了聳肩。沒看出來,薇爾麗芙還有點傲嬌的成分?說著不對犯人有半點仁慈,卻還口是心非告訴薩利爾這個教皇廳的小秘密,還是說,她潛意識裡沒把薩利爾當成那個犯人?

這麼看來,這位律法執行部的部長似乎也沒坊間傳聞的那麼不近人情嘛。

薇爾麗芙沒有為難自己,薩利爾也不能讓她被銃騎誤會私通“罪犯”,便擺了擺手,解釋道:

“好了好了,不開玩笑了,蛋糕是一個不認識的白鬍子老傢伙捎來給我的,和銃騎沒關係,是菲亞梅塔她們準備的生日蛋糕,你要來一口嗎?蕾繆安的品味很不錯。”

教宗銃騎的視線這才悄無聲息的挪開,薇爾麗芙也稍稍鬆了口氣,瞪了薩利爾一眼,道:

“不要嘗試對執法官行賄,這隻會加重你的嫌疑,現在,跟我一起走吧。”

“去哪?”薩利爾問。

“第七廳,審判庭。”

.......

教皇宮並非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宮殿,而是一整個建築群的統稱,其在拉特蘭這座移動城市中佔地達到了近五個移動區塊,分為行政,宗教,外交,軍事和教宗生活區五大區域,其中,第七廳就位於行政區的教皇廳內,與其餘辦事廳一同構成整個拉特蘭的行政中樞。

到訪過第七廳的拉特蘭人都會如此形容第七廳帶給他們的感受——這是聖城拉特蘭唯一一個遍地汙穢的地方,並非因為第七廳有多腐敗陳舊,恰恰相反,它之所以能如此“聲名遠播”,正是因為這裡是審判汙穢與罪惡的場所。

穿過十幾米高的大理石立柱支撐起的聖者回廊,周圍的光線逐漸被建築的穹頂遮蔽,彩繪的玻璃窗描繪著聖者抽象的畫像,無處不在的壁畫雕刻出先哲們開拓拉特蘭城的經歷,歷代教宗與十二位聖徒的畫像被高高懸掛在走廊兩側,那栩栩如生的眼神注視著每一位從其下走過的信徒,彷彿已經將人心中的罪惡全數洞悉,讓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薩利爾昂首挺胸的踏過被擦拭的反光的大理石地板,走向那回廊盡頭的大門。

一位位第七廳的工作人員從他身遭擦肩而過,向跟在她身後的薇爾麗芙打招呼的同時,又驚奇的回過頭,看向前方那問心無愧的背影,彷彿在疑惑,一位被認為是“犯人”的受審者,如何能在通往審判的道路上如此龍行虎步,以至於跟在他身後的薇爾麗芙,看上去反倒像是那個被領著向前的囚徒。

倘若薩利爾不是瘋子,那就是問心無愧的勇者。

不止那些匆匆而過的行人有如此印象,薇爾麗芙也是如此。

她過往經手的那些犯人,無論在被捕時如何狂妄,在受審前如何叫囂,當他們踏上這明照內心的審判之路,接受那來自拉特蘭諸位聖徒與教宗的審視與拷問時,那雙腿都會顫抖,那腳步都會遲滯,那內心都會畏懼,這是神明的威壓,是良知的反噬,是一段漫長而艱辛的心理壓力帶來的必然結果。

至今為止,她所遇到的,能在審判之路上一往無前的囚犯,只有一個,那便是阿爾圖羅——一位已經背棄了律法,背棄了拉特蘭的身份,背棄了一切的無拘無束的狂人。

當初的她正式依靠著逮捕阿爾圖羅的功績才榮升了戒律執行部部長的職位,但也正是在她的手中,阿爾圖羅逃過了制裁,遠離了拉特蘭,至今仍然不知所蹤。

而如今,又一個無懼審判之人出現了,依舊是在她薇爾麗芙的手中被捕,依舊是由她親手送往審判庭,冥冥之中,薇爾麗芙覺得,薩利爾的腳步相比起當初的阿爾圖羅,少了幾分恣意與狂放,多了幾分堅定與穩重。

如果阿爾圖羅是不在乎律法的審判,那薩利爾,就算不懼怕拉特蘭的任何審查!

漫長的迴廊在沉默中抵達了終點,如今,阻隔在薩利爾門前的審判庭大門足有十米之高,兩座巨大的聖徒雕像佇立於大門兩側,一位手持法槌,象徵著審判,一位手提天平,象徵著公正,正午燦爛的陽光透過走廊兩側的高窗照進迴廊,打在兩位聖徒雕像的身上,金光閃閃,熠熠生輝。

薩利爾停下了腳步,回過頭,看向同樣停下腳步的薇爾麗芙,好奇的問道:

“你會跟我一起進去嗎?”

薇爾麗芙搖了搖頭,解釋道:“審判庭只有三種人能夠入內,主持審判的大法官,也是拉特蘭如今的聖徒,教宗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冕下,案件的審判者,以及受審者。”

薩利爾挑了挑眉,追問道:“沒有陪審團或者記錄人員嗎?”

薇爾麗芙疑惑的打量了他一眼,否定道:

“沒有,維多利亞才有那種東西。如果你是在擔心冕下會冤枉你的話,大可不必,安多恩只是一個普通的薩科塔,沒有資格讓冕下為他做到這種地步。而且,律法本身就是這場審判的見證者和記錄者。你們在審判中的一言一行,以及審判的留存資料,都會被律法所記錄,在公證所,第七廳和你們的個人檔案中留有備份。”

“冕下也不會對這場審判的結果撒謊,這是律法的規定。而你是有罪或是無罪,屆時都會大白於天下。”

薇爾麗芙頓了頓,仔仔細細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薩利爾,最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用最嚴肅的語氣莊重的承諾道:

“雖然以戒律執行者的身份說出這種話實在不甚妥當,但僅從我個人的直覺來看,薩利爾,我不認為你是那種會為了利益向同伴舉銃的惡人。在你進行審判的時間裡,我會親自去現場重啟有關此事的調查,如果最後審判的結果,你是清白的,那我必然會盡我的一切努力,還原出這次事件的真相,公之於眾,讓你能夠重新自由自在的生活在拉特蘭,哪怕只能是一位墮天使。”

“但是!”薇爾麗芙青綠色如同翡翠般的眼中閃過一絲決意,“答應我,別讓我知道,你是在欺騙我。否則,我會追著你直到天涯海角,也要將你親手抓住,施以最嚴苛的刑罰!”

“這算是請求嗎?”薩利爾道。

“我更喜歡稱之為威脅。”薇爾麗芙審視著眼前這個微笑著的少年。

在她持之以恆的凝視下,少年收起了那輕描淡寫的神情。看著這位盡職盡責的貫徹著自身準則的執法官,薩利爾報之以尊重的回應:

“雖然被您這樣美麗而優秀的執法者被追殺到天涯海角也是一種別樣的體驗,但我毫無疑問會答應你的威脅,薇爾麗芙小姐。”

“那困難仗,我已經打完了;當做的事,我做好了;當守護的人,我守住了。我沒有甚麼可隱瞞的,也沒有甚麼可欺騙的。我問心無愧的走到這裡,因為我相信,從此以後,自然有公義的冠冕為我留存。”

說完,薩利爾一往無前的轉過身,邁開腳步。

出發,進入,審判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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