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利爾再一次開啟了匣子,看著那迫不及待的將兩根法杖縮回去的小動作,驚訝之餘又感到有些好笑。
搞了半天,他剛剛聽到的那聲慘叫還真沒聽錯呀。要怎麼說好呢,堂堂執掌時間的神明,居然能被門縫夾到手指,還夾哭了,這真的是神嗎?不是甚麼鄰家傲嬌蠢萌蘿莉?
壓制住忍不住上揚的嘴角,薩利爾看著散發著幽幽藍光的黑匣,腦海中自動腦補出了克蘿洛絲彷彿一個委屈的小蘿莉一般,正一邊揉著手指,一邊用幽怨可憐的眼神盯著自己的畫面。但下一秒,薩利爾就連忙移開了視線,仰起頭,在心中再次默唸了三遍“我不是蘿莉控”,這才讓情緒再次變得古井無波起來。
剛剛那肯定是神明製造的幻覺,不然我怎麼會對著兩根法杖一道虛影就產生那麼古怪的聯想!克蘿洛絲,你太baby啦!看我怎麼懲罰你!
“首先,從今往後稱呼我為主人。”薩利爾義正言辭的說道。
只見黑匣中那微微顫動著的法杖猛地一僵,然後以更劇烈的幅度顫抖了起來,彷彿是在驚訝薩利爾的無禮要求一般,克蘿洛絲將自己那清脆的鐘聲敲得像是學校的下課鈴!
【鐺鐺鐺鐺鐺鐺鐺鐺鐺!】
她那羞惱的聲音也隨之傳來:
“你怎麼敢,我可是,我可是神啊!”
“現在不是了,現在你是我的寵物。”薩利爾一本正經的說道,“知道為甚麼嗎?”
似乎是被薩利爾那鎮定自若,彷彿有理有據的態度鎮住了,克蘿洛絲聲音斷斷續續的問道:“為...為甚麼?”
“首先,你的時間停滯能力對我無效,其次,我也不稀罕甚麼永生不死。那你對我來說就沒有甚麼作用了,沒有任何作用的神,在我面前能被稱之為神嗎?”
時間停滯對他無效,永生不死他也不稀罕,克蘿洛絲現在最引以為傲的兩大能力對薩利爾來說都沒有任何意義,那她要拿甚麼去體現自己身為神明的高貴?然後與薩利爾做交易?
就像薩利爾最開始說的,要薩利爾不合上匣子,或者說不將匣子交還給教宗和公證所,那克蘿洛絲總得給他一個足夠他冒險的理由。而克蘿洛絲能夠拿出來的籌碼薩利爾都看不上,那薩利爾也就只能“幫她找個籌碼”了唄。
“我幫你找的籌碼很簡單,我覺得你挺可愛的,只要你逗我開心,我就答應你的條件。”
薩利爾頓了頓,無比認真的質問道:
“那麼我問你,克蘿洛絲,依靠取悅別人而活著的人,一般被稱為甚麼呢?”
克蘿洛絲的法杖陷入了沉默。在她的漫長的神生中,她的確見到過生來便是依靠取悅別人而活著的人,那些曾經信奉自己,將自己奉為神明的人,不就是這種人嗎?他們身為凡人,卻渴望不屬於他們領域的永生不死,拿不出克蘿洛絲感興趣的東西,就只能拼了命的用盡一切來取悅自己,祈求能分享到克蘿洛絲的力量與榮光。而這種人,克蘿洛絲一般對其有兩種分類,其一是僕人,其二便是寵物。
但僕人在取悅主人之外,尚且需要端茶倒水,為主人辦事,否則便會被鞭撻,禁閉。而克蘿洛絲自問自己現在的狀態,連停滯這麼一個小小的營地區域的時間,都已經是全力以赴,本體更是被封印在黑匣之中不得脫身,別說是幫薩利爾辦事了,就連經常露面都不一定能行。這樣,也能算是僕人嗎?
也只有寵物,能夠一天到晚甚麼也不幹,僅僅依靠逗主人開心,就能吃飽喝足,安安穩穩了吧?
克蘿洛絲下意識地想到,全然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不知不覺中開始思考挑選僕人還是寵物的事情。
但她最後的羞恥心還依舊提醒著她,她可是神啊!
克蘿洛絲,你要想清楚,你是一個有尊嚴的神,不就是被關進黑匣子裡嗎,打不了再在黑暗裡忍個一兩百年,總有野心家,陰謀傢什麼的覬覦你的力量,會再把你放出來的!只要再忍個一兩百年就行了!根本沒有必要當一個凡人的寵物,叫一個凡人主人的吧!
“所以,你的選擇是?”薩利爾道。
克蘿洛絲大義凜然,稚嫩可愛的在薩利爾的腦海中響起,充滿了視死如歸的大無畏精神和決不退縮捍衛尊嚴的決心:
“吾乃克蘿洛絲,堂堂時序魔神,就算是在這裡戰敗,神格崩碎,被汝再關回封印裡忍受黑暗寂寞五百年,也絕對不會答應當你的寵物!”
“那我就關匣子咯?”薩利爾略有些可惜的說道。
“關就關,壞心眼的主人我最討厭了!”克蘿洛絲犟嘴道。
薩利爾&克蘿洛絲:“......”
“你喊了?”薩利爾驚訝道。
“你聽錯了。”克蘿洛絲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冷靜,像是暴風雨到來前的寧靜,又像是死了機只能彈出亂碼提示框的電腦。
這下薩利爾確定自己剛剛沒聽錯了,剛剛被安多恩氣出腦溢血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連血壓都降下來了,伸出手,拍了拍黑匣子中的法杖,像是在拍著克蘿洛絲的肩膀,寬慰道:
“叫出來也不是那麼難嘛,多叫兩次就習慣了不是?”
克蘿洛絲:“.......嗚——”
克蘿洛絲一言不發,如果不是那在薩利爾腦子裡的清脆鐘聲依舊響的跟早上起床的鬧鈴一樣叮叮叮叮,薩利爾都以為這孩子因為羞憤自盡了。
話說我這麼騙一個蠢萌蠢萌的小蘿莉是不是有點鬼畜大叔了?不對,這叫甚麼蘿莉,這可是年齡怕能和泰拉大地相提並論的究極BBA,狠狠的制裁一個裝神弄鬼的BBA需要產生罪惡感嗎?
“好了,既然你也叫了,那我也遵守約定,我不會把你交給教宗的。”
薩利爾認真的承諾道。其實他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一個活生生的蘿莉神交給教宗那個肯德基怪老頭,這可是神欸,是薩利爾準備在拉特蘭戒律依舊無法殺死他之後尋找的,可能能殺掉他的存在。雖然自己手上這個神有點弱,但那完全可能是因為時序魔神專業不對口嘛。這要是換個死神,殺神甚麼的來,掌握個甚麼直死之魔眼泰拉特別限定版甚麼的,那他不就分分鐘狗帶了嗎?
就衝著這個目標,薩利爾也不可能把克蘿洛絲交出去——雖然她的能力對自己來說沒啥用,但她身為神明的一員,肯定知道不少東西,到時候找起死神來,有她做嚮導,也總比自己一個薩科塔滿大地抓瞎好吧。更何況,這次安多恩的事件也給他提了一個醒,或許薩利爾自己是不怕死,但他還有同伴,莫斯提馬,蕾繆安,菲亞梅塔,他們都有可能遇到危險。如果有克蘿洛絲這麼一個神幫忙照看著,那薩利爾也能安心許多。
“謝謝......”聽到了薩利爾的承諾,匣子中宕機許久的克蘿洛絲終於發出了迴音。只是相比起最開始那趾高氣昂的語氣,那聲調明顯弱氣了許多。似乎是覺得自己說的不夠到位,克蘿洛絲末了還補上了一句:“主人。”
看,她還得謝謝咱。
薩利爾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輕輕合上了匣子,這一次,克蘿洛絲沒有再反抗。時序之魔神望著變得再次漆黑的空間和逐漸加諸身體,讓她動彈不得的封印,突然覺得,好像喊上一兩句“主人”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的事情。
這個詞語的發音也不難,透過意識進行直接傳音也不會被外人聽見,是隻屬於她和薩利爾之間的小秘密,根本沒有甚麼好羞恥的。
“希望主人不會騙我。”
“我都叫了主人了,你願意為了一個凡人連死都不怕,應該不會違約吧?”
“主人要甚麼時候才會再開啟匣子呢?”
“真希望早點出去啊......”
伴隨著最後一道傳音在腦海中消失,聽著那一口一口,越來越熟練,越來越親切的“主人”,薩利爾的臉色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這孩子,不是傲嬌屬性的嘛?怎麼突然一轉攻勢向著病嬌發展了?這匣子下次開的時候,我怎麼感覺我有點生命危險啊?
欸,不對,有生命危險?那必須是我當仁不讓了!克蘿洛絲你放心,等著,回去我就給你開封!
“咔噠!”一聲輕響,安多恩開啟的鎖釦被薩利爾再次扣上。同一時間,逸散在空氣中,淡藍色的時序之力宛如鏡花水月般破碎,時間,開始流動。
衝向薩利爾的蕾繆安邁出了懸空許久的腳步,卻因為突如其來的失重感一個踉蹌摔倒在地,被薩利爾從半空中撲倒在地的莫斯提馬揉著劇痛的頭部,撐著被石子與樹枝刮傷的肩膀艱難的從地上爬起,聽到因為凝滯的時間而遲來的槍聲,她們同時抬起頭,看見那AKM守護銃的銃口噴出金色的火焰,飛射而出的子彈在空中劃過軌跡,徑直命中翻滾中的安多恩的大腿,腹部與胸膛,在半空中濺起一道道悽慘的血花。
同一時間,薩利爾頭頂的光環發出一聲清晰的咔擦聲,連同身後的光翼一道,像是短路的電燈泡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了下來。一股重壓轉瞬之間從頭頂的光環向著薩利爾的頭部湧來,強大的擠壓感彷彿是要給他的靈魂打上違反戒律的烙印,刻骨銘心的巨大疼痛如潮水般襲來,讓薩利爾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嗚咽:“嗚嗯!”
這是戒律對於藐視它,違反它的人施以的懲戒,被視為不詳的墮天之罰。或許是重壓與疼痛牽動了還在薩利爾腦洞裡的蝕刻子彈,一股難以抵擋的眩暈感淹沒了薩利爾的意識。在倒地前的最後一秒,他渾濁的目光中倒映出正向他跑來的莫斯提馬與蕾繆安,還有她們的足靴踩在地面,濺起的陣陣水花。
泰拉歷1090年日,夜,遠郊未知魔族營地,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