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章 第四章 你須愧悔!

2023-08-05 作者:三道

怎麼可能!!

安多恩張大了嘴巴,看著眼前這個沐浴在鮮血中的熟悉身影,若非手中還飄散著硝煙的銃口與薩利爾身上那不斷噴出淋漓鮮血的猙獰傷口正提醒著他剛才的一切並非幻覺,他幾乎要開始質疑自己的槍法。

但這不合理!薩利爾的身上又沒有教宗銃騎那樣厚實的合金鎧甲!這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人能僅憑肉身就抗住直擊要害的兩槍?

安多恩還沒有從驚愕中回過神來,但薩利爾已經不再對他抱有任何一絲奢望和仁慈。

他剛剛死了兩次,兩枚蝕刻子彈的源石核心此刻依舊在他的體內隱隱作痛,抑制著試圖修復他身體的磅礴生命力,薩利爾每分每秒都能感覺到生命的流逝,但每當他感到自己快要支撐不住時,一股更強大的生命力就會從他身體中湧出,再次將一切重鑄。劇烈的疼痛沒有讓他的思維變得混亂,反而讓他愈發清晰!

果然,正如薩利爾所料,守護銃的蝕刻子彈也不可能將他殺死。雖然可惜的是,他還是沒能轉生第四天災,開始無敵人生,但至少,他能夠放心大膽的攔住眼前這個瘋子,去拯救莫斯提馬和蕾繆安了!

只是,讓薩利爾感到奇怪的是,即便安多恩已經對自己開槍射擊,但他頭頂的光環和身後的光翼卻依舊閃亮如初。安多恩的身上絲毫沒有墮天的跡象,沒有遭到重創,更沒有因此死亡。為甚麼?拉特蘭的戒律默許了安多恩的行為?還是說,是因為自己這個本來該死的人因為一些不可名狀的原因沒死,所以讓安多恩卡了bug?

薩利爾想不清楚,但他轉念一想,這對自己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不管安多恩是卡了bug還是戒律真的對他有所偏坦,這都給了薩利爾一個完美的理由,去嘗試挑戰一下戒律。以前,他珍惜同伴的友情,有著不濫殺無辜的底線,但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剛剛“殺”了他兩次的窮兇極惡的歹徒,一個背叛了戰友信任的叛徒,秉承著最公平的殺人償命原則,薩利爾現在動手給他一梭子,完全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甚至到頭來算一算,一換一,安多恩只死了一次,他還得倒欠薩利爾一條命。

甚麼,安多恩又沒辦法復活?那沒辦法,大不了第二條命的欠款薩利爾大度一點,等上了天堂不找安多恩要了嘛。假如安多恩也能上天堂的話~

打定了注意,薩利爾深吸了一口氣,因為滲血而沙啞的喉嚨發出嘶吼一般的低語:

“繼續開槍啊,安多恩!你以為你能殺死我?!”

你以為你能殺死我!?這句冷酷的嗤笑再次在安多恩的腦海中炸響,他卻再也無法向上次一樣簡簡單單的一笑而過。他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望著那宛如從屍山血海的地獄中走出的惡鬼,不,猩紅天使,安多恩居然感受到了一股不可違逆的情緒——恐懼!

就像是他一開始說的,在泰拉大地上,少有人是不恐懼死亡的。安多恩曾以為自己是那些例外中的一員,在面對需要為了真理而殉道時候,能夠毫不猶豫的獻出自己的生命。但此時此刻的他知道,自己錯了。當死亡並非一個簡簡單單,虛無縹緲的概念,而是以化作一個實體向他一步步走來的時候,他真的恐懼了。

凝滯時間的神明就在他的身邊,苦苦追尋的真相距離他只有一步之遙,縈繞心底的疑惑馬上就能夠得到解答,但此時此刻,正在一步步向他走來的薩利爾卻宛如一道嘆息之壁,壓縮著他站立的空間,剝奪著他呼吸的空氣,摧毀著他籌劃已久的一切,要將他連同他那還未取得的答案一起,一點一點的擠壓成一團可悲的肉糜!

朝聞道,夕死可矣。但那也得先聞道啊!如果付出了這麼多,卻連甚麼都沒能得到,那豈不是白白犧牲了現在的生活?

緊隨恐懼而來的是後悔,知道目的已經必然落空後的後悔。他想要開口說些甚麼,但當他的眼睛對上薩利爾那冰冷的灰瞳時,卻只聽到薩利爾那冷漠的宣言:

“我不知道為甚麼,拔出守護銃對準同族的你,居然沒有迎來墮天。可能連律法都覺得,你的思想情有可原,你的做法無可厚非,你的目的可以原諒?”

薩利爾冷笑一聲,彎下腰,將手伸向倒在地上的莫斯提馬腰間的守護銃,拔出了那把酷似AKM的自動步銃,漆黑的銃口對準了安多恩的胸膛:

“但我要告訴你,就算整個拉特蘭都原諒了你的罪行,我也不會原諒!你須為你的背叛向神懺悔!而我的職責,就是送你去見神!”

似乎是意識到了薩利爾要做些甚麼,安多恩的瞳孔猛地一縮,身體本能的作出反應,向著一旁翻滾,而薩利爾的身後,回過神來的蕾繆安也立刻出聲阻止:

“不要,薩利爾,用銃攻擊他的話你會墮天......”

她的話還沒說完,AKM的密集的槍聲就已經響起,但薩利爾預想中安多恩中槍倒地的場景卻沒有出現,伴隨著一道淡藍色的波紋盪漾整片空間,飛射在空中的子彈,作勢翻滾的安多恩,想要衝上前來的蕾繆安,正欲起身的莫斯提馬都整齊劃一的再次停止了動作,宛如雕塑般凝固在了原地。

【鐺——】

悠長卻莫名有些清脆的鐘聲響起,宣告著被忽視許久的祂的存在。

薩利爾的目光向著漂浮在半空中,散發著淡藍色光芒的黑匣望去,冥冥之中,他彷彿與那扭曲的時之輪盤中封印著的古老存在四目相對。祂第二次張開了嘴,發出了晦澀難懂,卻直達內心的聲音:

“有意思,第一次可以說是巧合,但第二次居然也能免疫吾的【停滯】?凡人,吾對汝很感興趣。”

“但我對你不感興趣,小...老太婆。”薩利爾挑了挑眉,回答道。他有些驚訝,如果黑匣中的“祂”沒有偽裝聲音的話,那“祂”,應該是個“她”?而且聽這清脆的聲音,年齡似乎還不大,甚至可以說有點小,頗有種嬌聲嬌氣的蘿莉幼女的感覺?

但很可惜,薩利爾是標準的正統美少女黨,像是莫斯提馬,蕾繆安和菲亞雷塔這樣的少女才是她的菜。蘿莉甚麼的異端邪教勾引不起他的興趣!更別說這個蘿莉還是被封印了不知道多久,已經變成BBA的偽蘿莉,簡直是異端中的異端!

合法?合法又怎麼樣,再強調一遍,嘶溜——我不喜歡蘿莉!

似乎是被薩利爾的話給噎了一下,她陷入了漫長的沉默。就在薩利爾都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話說的太重了的時候,她終於再次發出了聲音:

“吾知道吾這副形態和聲音不夠具備說服力,但那是因為吾僅是碎片之軀的緣故。完整的吾,是即便神明也會驚歎的美....咳咳,是數一數二的魔神!”

像是糾結自己為甚麼長不大的小孩一般,在數一數二和魔神兩個詞上下了重音,她清脆的聲音再次重複,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

“汝很有意思,我想和你談個條件。”

“帶吾離開這裡,不要將我交給你們凡人的領袖。作為回報,我會允許你成為我的使徒,高呼吾名吧,吾乃時序之魔神克蘿洛絲!.....欸,等等,你在幹甚麼!”

正拿著黑匣,試圖將匣子合攏的薩利爾頭也不抬,滿不在意的回答道:

“沒幹甚麼,把匣子關上而已。”

克蘿洛絲明顯急了,連儀式感的鐘也不敲了,急匆匆的阻攔道:“不要!別!”

“給我個理由?”薩利爾說著,停下了動作。

“吾乃時序之神,能停止時間!”克蘿洛絲道。

“但那對我無效。”薩利爾聳了聳肩,表示不在乎。

“吾能釋放神威!”克蘿洛絲說著,鐘聲再次響了一下,在黑匣之上一閃而過了一道灰白色巨獸的巨大虛影。

“挺花哨,能攻擊嗎?”薩利爾期待的問道。克蘿洛絲又沉默了一下,否定道:“大概不行。”就見薩利爾翻了個白眼,吐槽道:

“那有甚麼卵用。我還以為能咬死我呢。”

克蘿洛絲頓時有些無語。薩利爾說的還真沒錯,一個虛影也就能嚇嚇人,確實沒甚麼卵用。但她這塊小小的碎片,能拿得出手的也就這兩招三腳貓功夫了,薩利爾都看不上,自己該怎麼辦?

克蘿洛絲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艱難的問題,從前持有過她的那些人,哪一個知曉她所掌握的時間之力,不是跪著舔著求她賜予一個下僕的地位,好享受時間停滯帶來的永生不死?怎麼偏偏到了眼前這個男人,就半點不動心了呢?

克蘿洛絲看著眼前腦洞還在噴血的薩利爾,絞盡腦汁,突然靈光一閃,反應了過來。

她懂了,眼前這個凡人,不是不動心於自己這時間停滯能力的寶貴,而是知道即便是時間停滯了,生命也不是永生的!他額頭上這個腦洞大開的傷口就是給他提了個醒,哪怕肉體不會衰老,外界卻還有無數的因素可以殺死他。一把劍,一枚子彈,一個陷阱,都能輕而易舉地讓他死亡,所以,他才會斷然拒絕自己以時間為籌碼的交易。從這一點來看,薩利爾這個凡人倒是比那些急功近利的前代使徒們聰明嘛!

哼哼,但這就是凡人的侷限性了,身為時序之神,克蘿洛絲有的是辦法終止那些所謂意外的發生。她自信滿滿的再次開口:

“吾已經知道汝的顧慮了,不必擔心,汝大可相信時序魔神的實力,只要汝答應契約,吾會在今後充當汝之護盾,屆時吾之時序之力將縈繞汝左右,無論暗殺或是陷阱,彎刀或是弓矢,皆會被吾之力量所阻攔,汝可安心享受世人望而不及之永生不死!”

永生?!

不死!?

你說這個薩利爾可就不困了,腦洞氣的直飆血,心血管血壓噴血式上升,整個人都清醒了。我費那麼大勁,那不就為了圖個死?結果你開個凝滯,把我子彈停了沒讓我幹掉安多恩也就算了,現在還想讓我永生不死?

你以為你在和誰談條件?給我合上把你!

薩利爾雙手一用力就想合上黑匣,但下一瞬間,一股強大的排斥力便卡在了黑匣中間。克蘿洛絲完全弄不懂薩利爾為甚麼突然翻臉,只能慌忙探出自己的力量,將封印的本體,一黑一白兩把法杖卡在了黑匣的中間,攔住了薩利爾閉匣的動作,幾乎是同時,薩利爾似乎聽到了一聲吃痛的驚叫聲。

下一秒,克蘿洛絲的聲音再次傳來,像是被門夾住了手指的小姑娘一般,連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懇求道:

“不要....不要關上匣子....求你了,凡人....薩利爾,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再一個人呆在那裡面了.....哪裡.....太黑了。”

聞言,薩利爾再次停下了動作。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