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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2023-09-09 作者:子規啼

在和張爺子告別之後,秦天嶺便和夕一起遊歷

現在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了,只記得途徑的冬去春來,有兩個輪迴了,

秦天嶺在此期間一直與張爺子有書信來往,交流他所見之物並聊些家常的繁雜瑣事。

時間過得很快,沿途的風景人情自然是看了不少,秦天嶺的視力也自然是日漸減弱。

馬蹄落在路面上不斷的發出均勻的聲響,車輪在不斷的滾動著,一輛馬車慢慢悠悠的行進於道路之上。

馬車外表和內部都沒有甚麼精美的裝飾,透露出一種質樸的感覺,

由於行進緩慢,車裡的人也並不會覺得特別顛簸,如若是拉開馬車的帷幔,看著外面風景緩緩向後,也不失為一種雅緻。

夕和秦天嶺坐在馬車後頭,車伕則是有些喋喋不休的和身後的客人閒談了起來。

“雖然尚蜀十八峰那邊相傳有會鍛造一切的仙人住在那裡,但要說風景,我們這邊的瀧間山,那肯定是不輸那尚蜀十八峰的,

那十八峰也就名頭大,實則陡峭難爬的很。

——話說兩位客官,既然來到了這裡,可不要忘記買這裡的特產,帶一點回去送送親朋好友,特長面子。

如果想要品嚐美食的話,在下這邊是推薦腸旺面,紅而不辣、油而不膩,脆而不生,而且寓意吉祥,客觀倘若吃了必定將來的日子吉祥如意!”

秦天嶺的外表源石結晶已經微微的向外凸起了,像小角一樣,夕用權能在秦天嶺臉部又覆蓋上了一層沒有帶源石病的、秦天嶺原本的樣子,

在旁邊人的眼中,秦天嶺此時此刻就和正常人無異。

“真的有這麼神奇?”

秦天嶺也倒是挺自在的和對方搭起話來,

“別說神不神奇,寓意是有的,而且面絕對好吃,在下的親戚便是在城裡開了一家餐館,拿手絕活就是這道菜餚,客人如果怕選了不好吃的餐館,不如就試試看在下親戚這家,絕對好吃。”

“哈,那我之後一定去試試看。

但是我現在有點挺好奇的,只不過問起來可能會有點小小的冒昧?”

“嗐,客官您隨便問,在下就一個糙人,不打緊的。”

“你為甚麼會在說話的時候自稱在下?”

很奇特,如果把話語寫成文字的話,一定會有不少人認為這位自稱在下的車伕是一個文質彬彬的人,苦讀數十年沒有中秀才而出來做車伕的,

可是事實是,眼前的這個自稱在下的車伕,不僅聲音粗獷,外表也是一樣,和文縐縐的讀書人壓根沾不上邊,莫名的有股奇怪的違和感。

“那是因為在下聽別人說,人都喜歡聽那種文縐縐的,有禮貌的話,像在下之前自稱俺甚麼的,太憨,給人的觀感也不好,

然後在下就問城裡的讀書人,要怎麼才能說話變得有禮貌,像是有學問的樣子,他們就給我支了個招,說話的時候不要用俺,用在下,只是不曉得有沒有用,在後面就是在下習慣了這種自稱,便一直用到現在了。”

車伕倒是一五一十的就直接把原因說了出來,

“在下..........在下,嘿,確實有點意思,

以後我也自稱在下好了!”

秦天嶺倒是覺得如果和別人說話的時候用上在下這兩個字,也顯得自己有些文化——哪怕他並未讀聖賢書,只是研習了筆墨丹青。

“不喜歡,感覺怪怪的。”

一旁的夕倒是反對了起來,自己的徒弟如果自稱在下的話,總感覺怪怪的,夕不喜歡。

“那我對外人的時候自稱在下,和先生相處的時候便是此番自然?”

“隨你好了.........”

夕淡淡的說道,

前面的車伕倒是見此打趣的和秦天嶺說道,

“客官的這位夫人倒是性格有些彆扭啊,不過肯定的表面上如此表現,心理對客官您喜愛的很。”

“不,你誤會了,她是我師傅。”

這段遊歷的時光,夕和秦天嶺經常被誤認為是親密而且奇怪的關係,被誤認為的關係有但不僅限於:姐弟,夫婦,秦天嶺是被夕這個千金大小姐包養的面首,夕是秦天嶺的童養媳等等,

一開始秦天嶺和夕都還覺得難為情,久而久之就也看淡了。

他人怎麼看,那是他人的事情。

“原來是師徒嗎?看來是在下誤會了。”

車伕嘴上說著心理倒是泛起了嘀咕,

明明看起來年齡相仿像是姐弟,又有親近的舉動,結果卻是師徒嗎?

又前行了一段路程,車伕拉住了馬匹的韁繩,將馬車停了下來。

“啊,兩位客官,已經到目的地了,前面就是瀧間山了。”

“多謝。”

秦天嶺向車伕道謝之後,抓起一旁的竹棍,在夕的攙扶下走下了馬車,

“哪裡需要謝?收錢辦事,這是應該的。”

“給。”

夕掏出碎銀兩遞給車伕,

“明天還是這個時候,來這裡接我們,到時候再付剩下的錢。”

“好嘞!”

接過碎銀兩的車伕很是滿意的在手裡掂掂,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錢給夠了,他也不會問客人想要在這裡做甚麼,客人要他明天這時間到,那必定是準時準點,

車伕也沒有停留,直接調轉車頭駕車離去了。

瀧間山很高,很高,

山峰高聳入雲,如一柄巍峨的寶劍刺破雲海,就像是矗立在藍天白雲之間,傲然屹立於大地之上,腰部翠綠的樹林沿著山勢蔓延,勾勒出山峰的輪廓,

“這裡就是遊歷山河的最後一站了啊之後就要回尚蜀了呢。”

秦天嶺的眼睛已經差不多是半瞎狀態了,也許是明天,也許是許久之後,他就可能一覺睡醒之後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了,他手裡拄著的竹杖並不是登山用的,而是探路用的,

他在最後的這段還能看得見一點點事物的時間,回到小鎮,陪陪張爺子。

“張爺子在我小時候一直說,他家鄉的山看日出日落的時候,別有一番風采,我倒要趁著自己還能看得見東西的時候,看看張爺子有沒有騙我。”

他們遊歷山河的第一個地方就是尚蜀十八峰之中的梓雲峰下的湖邊,張爺子說,就是在那湖中央撿到的自己,一個竹籃子靜靜的浮在水面之上,

簡直就像是故事繪本之中一樣的故事呢,

可惜他並不是故事中的主角,不會高超的武功,也沒有遠揚的名聲。

他所有的,只有兩個愛他的人,這就夠了,

這就夠了。

在這站之前,秦天嶺也看了不少江山美景,也見識過了不同的人情故事,

如今這旅程的最後一站,便是這瀧間山了,

以張爺子撿到自己的湖畔作為遊歷山河的起點,以張爺子的故鄉山巒作為遊歷的終點,也倒是算的上是有始有終了。

秦天嶺和夕兩人便踏上了這山間的小路,小路蜿蜒盤旋,宛如一條攀登天際的巨龍,陡峭而曲折,並不算是好走,秦天嶺在夕的幫助之下艱難的向上爬著,

越往上走,兩側的樹木越來越少,只剩下一半灌木叢。

等到秦天嶺登到山頂,已經是傍晚時分,日落之時。

天空漸漸染上了橙紅色的餘暉,映照在山脈和雲彩上,微風吹拂著臉頰,帶來一絲涼意。

從這裡向下眺望下去,甚至可以看見附近的城鎮,

秦天嶺如今的視力也只能看個大概,更細一點的,可就看不清了。

“先生還請勞煩你了。”

秦天嶺扭頭看向夕,夕自然知道自己的徒弟叫自己是要幹甚麼,揮筆一畫,案桌椅子便出現在了這山頂的平地之上,

秦天嶺坐了下來,他要繪下這副景色,

每到一個地方,一處景點,秦天嶺都會繪下一副畫,留作紀念,將自己所能見到的、所剩無幾的色彩繪出。

他只能看見個大概,配上自己所想象的細節,便是他手中的筆繪出的事物,

筆鋒遊於紙上,似潑墨一般砸下,縱橫塗抹,一揮而就,隨其形狀為石、為雲、為水,隨心應手,圖出雲霞,染成風雨,宛若神助。

而俯身觀察,卻不見得半點墨跡,

夕在一旁靜靜的看著自己的徒弟,她不敢出聲打擾,

和過去不同,夕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徒弟在動筆繪畫的時候,傾入了他自學習丹青水墨之道便積累下來的所有,

而他所繪技法便是潑墨之法,講究墨枯而不槁、溼而不滑、重而不濁、淡而不薄、焦而不膩。

很容易掌握,但精通難,

此時的秦天嶺在作畫之中把夕所教授過他的所有技巧都融會貫通了,

繪出的事物,讓人一看就覺得畫面空靈,煙雲霧露流動之韻,

這是儘自己所能,畫下的畫,

就像是要記錄下他此生最後的色彩一般,這也是他‘能看得見’時候,所畫下的最後一張畫了。

很快,秦天嶺揮筆縱橫便畫出了他山頂所見的風景,

大致靠看,細節靠想,

最後所呈現的畫中山水交錯,蒼松挺拔,墨水的紋理和墨汁的深淺交織出夕陽在天空中的獨特光輝。筆觸的輕重變化形成了光影的層次,墨色的漸變勾勒出夕陽的輪廓,一副山頂落日之圖。

“可惜啊,這是我遊歷江山最後一站,也是我記錄遊歷江山的最後一副畫,這副畫就這麼結束,我可不樂意。”

不樂意又有甚麼辦法呢?自己的眼睛再也回不到從前了,但是畫可不會就這麼結束,他還有一樣東西沒畫,

說罷,秦天嶺再一次的動筆,這次,他是畫人,

他畫的事物已經不需要任何的參照,不需要去觀察,

遊歷這麼長的時間,早就把對方的神態舉止樣貌都完完全全記下了,繪出來也是再輕而易舉不過的事情。

片刻,筆停,

與之前不同的是,畫面中多出了一個青衣女子,一手持劍,一手持劍鞘,立於山頂之間,

持劍的女子出現在這畫卷之中並沒有讓人感覺到突兀,反而像是原本就是應該出現在畫中,必不可缺的一部分。

夕認得出來,那是自己。

“所以你最後畫了我?”

她有點不理解自己的徒弟為甚麼會在最後的時畫上自己,

雖然沒有破壞畫面的整體感,反倒有種相互相容之感,但是她還是不明白秦天嶺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是為何。

“先生名字叫夕,而現在正是夕陽的山頂,我感覺畫上先生再合適不過了。”

秦天嶺微微笑道,夕陽的光輝灑落在他的臉上,

他知道此時此刻在他面前的是先生,但是他已經看不清先生的模樣了,

他伸手去觸碰夕的面龐,夕並沒有制止,任憑少年的手觸碰自己,

秦天嶺再次開口說道,話語很輕,但是很認真,

“既然是我記錄這一路上的風景最後一張畫,可不能少了陪伴我的先生。

萬一我真的瞎了,還沒有好好的畫下一副有關先生的畫,我可不能接受。

我這一紙筆墨,只為繪你。”

秦天嶺之前從未畫過自己先生的畫像,任何有相關的,哪怕是背影也沒有畫過,

這是他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後一次繪出先生了,

就像是之前的時候一樣,

獨攬風光舉步停,一紙筆墨只繪你。

夕察覺道了,自己的徒弟,那毫不掩飾的認真,

最後認真所繪的畫,只是為了自己,

真的是傻徒弟,

放著那大好河山不畫,來畫自己?

這可是他最後能夠看見色彩的繪畫啊

心中不由得湧現出一股奇怪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是對於徒弟眼睛事情的惋惜,還是別的甚麼,從來沒有過的感情呢?

無論是何種感情,最後都交織著匯聚在了一起,所有的感覺都化為了悸動,

或者說,動心。

她動心了。

“甚麼嘛,真的是.........一個傻徒弟。”

夕也不早自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臉上是甚麼表情。

她發現,

自己可能喜歡上自己的這個笨徒弟了。

就如仙人染塵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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