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的...........但如果真的是自己所想那番呢?
自己所佈置的習題也沒有做太多要求,只是秦天嶺先前表現出來的狀態,很難不讓夕聯想到這方面去,
那一段長長的說辭讓夕有些信服,
不過,如果那一段說辭是秦天嶺為了掩蓋自己眼睛有些看不清的事實呢?
以自己徒弟的性子,事先編排好理由也不是不可能?
懷疑和擔心的念頭一旦升起,人總是會不自覺的往這方面想,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夕現在就是這樣子的,
越看秦天嶺的舉動,越是感覺自己猜想像是正確的,
“秦天嶺你身體最近感覺怎麼樣?”
“還行?
為甚麼先生突然間問這個問題?”
“我看你眉頭上的源石結晶碎塊又大了些許,我聽聞有些感染者病灶地方會有些許影響,擔心而已.......”
“真的好好,我沒事騙先生幹甚麼?”
“有沒有看不清東西之類的情況?”
“怎麼可能?
先生最近怎麼了,開始瞎操心起來了?
莫非是和張爺子一樣年紀...........唔!”
夕聽前半句話就知道秦天嶺接下來會說甚麼,直接伸手敲了下秦天嶺的腦袋,淡淡的說道。
“多嘴。”
“學生剛剛嘴快說錯了話語,還請先生不要介意。先生永遠十七歲,風華正茂...........”
“停!”
夕一聽到秦天嶺又要開始口花花,她趕忙制止,
“誇獎的話語世人自然喜歡聽,只是聽多了也會感覺厭煩,弗想聽了。
你若有心思變著法子來誇我,不如把花卉底下散落的樹葉也一併畫了。”
“不就是多畫些事物嘛,既然先生想,那我就畫便是。”
秦天嶺倒是沒有多想,直接了當的答應了下來,
只是但秦天嶺答應下來的時候,夕就一直盯著自己,
不是先前那種帶有師傅觀察徒弟進度的審查,而是一種更為直接的目光,
毫不掩飾的一直盯著秦天嶺,
硬要說的話,就差不多是‘盯——’的感覺?
“怎、怎麼了先生?一直盯著我。”
“你知道嗎?花卉底下壓根就沒有甚麼落葉,那只是雜草。”
夕一開始就是故意說錯事物的名字,花卉的位置離秦天嶺繪畫的案桌確實有一段位置,但是以秦天嶺原本的眼力並不可能看不出來花卉底下的不是落葉而是剛剛冒出頭沒有多少長度的一片雜草。
她說是落葉,秦天嶺卻沒有反駁,也認為她所說的是落葉,
這就說明了,秦天嶺他眼睛是真的如同夕所想一般,看不清事物了。
“還說你眼睛沒有問題?”
“先生你太卑鄙辣!居然算計你自己心愛的學生!”
秦天嶺一下子就反應過來剛剛先生是在誆自己,而自己卻沒有一絲絲防備,簡直是蠢到家了。
“照你這麼說,還是我的錯了?
——我如果不這樣子,你是不是還要繼續隱瞞你眼睛看不清東西的這件事情?”
說實話,夕有點生氣,
這麼重要的事情,秦天嶺還真的就藏著掖著不說!
明明都看不清東西了,還要硬是裝作一副自己甚麼事情都一切安好的樣子。
面對夕的責問,秦天嶺沒有開口,而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
“先生,你說.........一個畫家,如果沒有了眼睛,他還能畫出畫來嗎。”
話語看似反問,但是少年是用稱述的口吻講出來的,
這是在陳述事實,一個畫家沒有了雙眼,要如何繪畫?
少年想過無數種方法,在發現自己漸漸的開始看不清事物的時候,就開始思考這件事情,
靠先生所傳授的聽聞觸嘗之法?
縱使這樣子真的能夠盲眼作畫,可顏色,顏色要如何去分辨?
少年想不出來。
“不要想那麼多.......有關你眼睛的事情,應該更早點告訴我的。”
“先生不介意我自己身上的礦石病,我很感激,可是一個漸漸看不清東西,說不定會徹底變成瞎子的學生,真的還能跟先生學習繪畫的技法嗎?”
秦天嶺說道這裡,夕已經明白了秦天嶺為甚麼會不和自己說眼睛的事情了,
他在害怕,
他可能認為自己不嫌棄他是因為他是自己丹青技法的傳人,
一旦眼睛瞎掉了,看不清事物了,
他很難確保自己還能不能拿起筆作畫,
所以他害怕了,害怕自己會因為眼睛的事情拋棄他?
他內心一定很不安吧?
真的是...........一個傻徒弟啊.......
夕再一次的把少年擁入懷中,
就像是秦天嶺得了礦石病之時,夕把不安害怕的他擁入懷中一樣,
這一次沒有了外表的偽裝,秦天嶺可以確確實實的感受到夕抱住自己時候,對方肌膚的柔軟,對方的體溫。
夕再一次,也是強調一般的說道。
“我說過了,只要你還活著,就永遠是我的弟子,我的學生,
哪怕眼睛真的在未來的某一天看不清事物也是一樣的,你永遠是我的學生。”
片刻之後,夕便鬆開了懷抱,一時間心中便有了主意。
“有甚麼想去的地方嗎?”
“先生打算........?”
秦天嶺有點不明白夕為甚麼會這麼問。
“世界那麼大,既然事態無法挽回,那就趁你還能看得見的時候,去看看,這世間秀麗江山。”
她不缺錢,也不介意帶秦天嶺一同遊歷這世間的江山。
她想要在這個傻徒弟徹底看不見東西之前,帶他看遍這世間。
“可我是感染者,出行必是不便的。”
“我不在意,我只在意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
出行不便,還能有自己這個被禮部盯上的‘碎片’不便?
區區源石病,利用自己的權能做出偽裝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先生既然都這麼說了,那學生我又怎麼好意思拒絕呢?”
秦天嶺倒是沒有怎麼猶豫,
先生既然都發出了邀請,他又怎麼可能會拒絕呢?
和先生一起去看看這大炎的江山,倒是也不錯。
ps:現在三姐未死,司歲臺仍然屬於禮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