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你沒有事吧!!!”
伴隨著焦急的呼喊,店鋪們被直接推開,嵯峨手持武器直截了當的衝了進來。
“嗯,有點跑不過嵯峨,
萬一裡面墨魎很多把嵯峨給包圍起來就糟糕了,
只能這樣了嗎就決定是你了!小智!”
“嘎啊?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嵯峨衝進當鋪的同時,後面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隨之而來的是一團深藍色的影子,像是一個在空中滾動的球一樣,一邊發出叫聲,一邊從嵯峨頭頂飛過,穩穩當當的落在..........砸在了店鋪中間。
“好球!
平飛球得分!”
後面的秦天嶺一邊喊到一邊追上了嵯峨,剛剛投擲墨魎用的是他義肢左手,得益於模擬面板底下機械所具有的出力,很輕鬆的就把墨魎給投了出去。
只是店中並沒有兩人所設想的墨魎,
一隻墨魎都沒有,
不僅如此,店鋪裡面也沒有遭受到破壞,
裝飾用的瓷器擺放在木製櫃子之上,木製櫃檯上零零散散的擺放著些許物件,店鋪後面掛著一副墨水畫,畫上山水飛瀑的景象,勾勒出蒼茫的山脈和水流的流動,
一切都完好無恙,
而掌櫃的正在這店鋪裡面抱著貨物,一臉驚訝的看著眼前闖進來的嵯峨和跟在她後面的秦天嶺,
當然,還有那隻被秦天嶺當成棒球扔進來的,現在正暈夫夫打轉的墨魎。
“嵯峨,你怎麼來了?”
“墨魎來了,我見掌櫃的店鋪還燈火通明,分明是還沒有避難,加上沿途一路所見情景不由得擔憂起掌櫃的安危。”
嵯峨開口解釋道,見掌櫃的沒有事情便也收起了武器,
“我沒事的........這位是?”
掌櫃目光越過嵯峨,看向了她身後的秦天嶺,
“哦,這位施主是秦天嶺,是婆山鎮好久都沒有遇到過的外來人。”
作為掌櫃的熟人,嵯峨自動充當起了介紹的任務。
“幸會。”
掌櫃對秦天嶺點頭示意。
“這位是這間當鋪的老闆娘,單名一個黎字,黎明的黎,
小僧在婆山鎮就是借宿於黎掌櫃家中,也就是這間當鋪的樓上。”
“幸會幸會。
哦,對了,黎掌櫃不要害怕這隻墨魎,它不會傷害人的。”
秦天嶺也學著掌櫃的動作,對她點頭示意,只是讓秦天嶺感覺到奇怪的一點是,眼前的這個黎掌櫃,好像不害怕墨魎,自己如果不開口解釋,也沒有絲毫害怕擔心這隻墨魎會攻擊她。
而周圍的環境也在說明這間事情,
墨魎壓根就沒有往這間當鋪襲來。
“這裡明明是在黑夜邊緣,只看到一點點黎明,為甚麼沒有怪物衝向這裡?”
秦天嶺直接了當的把剛剛的疑問說出,
“小僧也覺得奇怪。”
走到店面門口眺望街道的嵯峨也點頭說道,街道上冷清清的,沒有人影也沒有墨魎的影子。
眺望了好一會兒,都沒有變化,
“安靜些,不是好事嗎?
兩位先進來歇息吧,我給兩位泡壺茶。”
黎掌櫃說道,談話間,她把兩人邀進了店鋪後面,庭院之中,
庭院不算大,四周種了些花草,中間放著一張石桌,桌子上有木製的茶盤和秦天嶺看不出是甚麼材料的茶具。
“也倒是如此!小僧先喘口氣,等一會還是沒有墨魎,我就去敲鐘告訴大家墨魎離開了。
嘿咻!”
嵯峨點點頭,在庭院中的石桌子旁坐了下來。
“敲鐘?
預警的鐘聲是你敲的?”
秦天嶺想起了一開始在小鎮茶館聽到的鐘聲,
原來這小鎮並不是敲鐘了墨魎才來,是墨魎來了才敲鐘預警。
“對啊,小僧都覺得自己有點適合這撞鐘的活計,住持爺爺要是知道小僧遠在異國他鄉,還如此勤勉,一定會倍感欣慰吧!”
“兩位,茶泡好了,別關顧著說話了,品品茶吧,不然茶要涼了。”
為兩人泡完茶的黎掌櫃把茶杯遞到了兩人的面前,裡面倒滿了茶水。
“好的,小僧在此謝謝黎掌櫃啦。”
嵯峨毫不客氣的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秦天嶺也小口的喝著,
看起來像是那種很貴的茶葉,但是自己並不會品茶,喝到嘴裡只覺得苦,完全嘗不出滋味。
“我很欣賞兩位的善良,也很欽佩你們能夠挺身而出從墨魎手下保護鎮民,
但有時候,還請注意自身的安危。”
說話間無不透露出了黎掌櫃對於兩個的關心。
“黎掌櫃多憂了,
其實秦天嶺施主實力很強的,簡直就像是渾身上下都長了眼睛一樣,那些墨魎都碰不到他一下,就算是從死角偷襲也奈何不了秦天嶺施主,
正所謂一身本領江湖走,那些墨魎對於秦天嶺施主構不成威脅。”
一旁的嵯峨開口為秦天嶺解釋道。
“若真是如此,甚好。
對了,秦天嶺先生,我有一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說話間黎掌櫃看向了秦天嶺,
秦天嶺被這麼看著感覺怪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黎掌櫃有甚麼想問的就問唄,如果是我能夠回答的話。”
“秦天嶺先生,你可端詳過水中的月亮?”
為甚麼要提水中月?
秦天嶺不是很理解,但是還是安安靜靜的聽著黎掌櫃繼續往下說下去。
“無論水中月色會被粼粼波光扯碎成甚麼模樣,待到風平浪靜時,它還會是那輪圓月。若是因為憐憫那一時閃爍的水中月色,溼了鞋,著了涼,是大沒有必要的。
秦天嶺先生,你可會為了撈那一輪水中月....費盡心思?”
“嗯,是個正常人都不會去撈水中月的吧?
我總感覺黎掌櫃意有所指,能不能直接說出來呢,
有時候謎語聽多了腦子也不會長出來的,耳朵到可能長繭。”
秦天嶺直接了當的開口說道,在羅德島聽多了凱爾希謎語了,在畫中世界還是不要聽了吧。
“那我就直說了,沒有必要為了我們,做到這個份上。”
“為啥。”
秦天嶺說道,
你叫我不做我就不做,我不要面子的啊?
他從黎掌櫃的話語中聽到了她想表達的意思,
鎮民就如同她口中的水中月一般,
但秦天嶺想不懂,為甚麼她會這麼說。
“唉..........你明天就知道我所說的意思了。
有時候自己去看才是最直接的。”
黎掌櫃並沒有直接說清楚,她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儘快離開這裡比較好。”
“可是我今天才到婆山鎮...........”
“不,我的意思是,讓你和嵯峨趁早離開畫卷。
這方日月,這方規矩本來就不同於現實,
大部分人,就如同大夢一場,在這裡的時間越久,就越會忘記.........原本理所當然的事情。
時間越久,越覺得這方天地,越是理所當然。
就好像天上的日月同時存在於空中這件事情,對於這件事,畫中的人覺得理所當然,
嵯峨如今呆久了,雖然也抱著來之則安之的想法,可日子呆久了,便也不會覺得有甚麼異樣。
可到最後,你認了畫,畫也認了你,你就成為了畫中人,再也脫身不去。”
“黎掌櫃..........莫非你也是誤入畫中之人?”
“不是。”
“既然不是誤入畫中之人,又懂得這些,
莫非,黎掌櫃的,乃是這畫的主人?”
“不是,我只是本地的一屆掌櫃。
只是因為我答應過‘她’,所以我知道其實我非真正的我,
不過那又何妨?我便不是我了嗎?”
黎掌櫃說道,
她很清楚,若是將死之人,入畫中‘她’都可以讓其續上一口氣,
‘她’能為畫中世界尋一份規矩,自然也可以幫人續上些許時日。
可老死,病死,終將死去之人也只是續上一口氣而已,
就像是終要逝去的花朵,被人延續上了些許時日,但花要凋謝的,終要凋謝。
而且,‘她’能夠辦到這件事情的前提是,那個人,要入畫。
黎掌櫃很清楚,她並不是入畫之人,
她其實只是‘她’畫出來的、和現實中逝去的黎掌櫃一模一樣的畫中之人。
“黎掌櫃.......你說的這都是啥玩意啊?”
秦天嶺還是沒有搞懂黎掌櫃後面再說甚麼,
前面再說自己是本地的掌櫃,後面又說自己還是自己,
翻來覆去,秦天嶺就聽懂了她說自己是畫中之人,認得畫外的人和懂得這些知識都是因為和一個人的約定。
“不是我不說清楚,是‘約定’,不可明說,不能說。”
黎掌櫃搖了搖頭,不做解釋。
“可黎掌櫃叫我們出畫,我們也不知道該如何出畫,
唯一的手段,也被畫卷的主人堵住了。
這麼說,黎掌櫃是有出畫之法?”
秦天嶺問道,
黎掌櫃勸自己等人不要長時間逗留在畫中,看對方樣子也不知道自己有辦法出畫,只是現在好像被畫卷主人盯上了,用不了。
那麼,黎掌櫃或許知道這麼走出這副畫卷?
“不。”
“不知道?”
“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還不是時候。”
黎掌櫃搖了搖頭,
“還不是時候,那甚麼時候才是個時候?”
秦天嶺追問道,這可能是他們除開道具之外,離開畫卷的唯一辦法了。
只是黎掌櫃依舊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她’甚麼時候才不會看著這裡。
現在一時半會也離不開婆山鎮,秦天嶺先生若沒有個去處,便和嵯峨一樣,在我這裡住下吧。”
話語中反覆多次提到她,
秦天嶺自然也猜到了,
黎掌櫃口中的她........應該是指畫的主人。
“行吧,那就多勞煩黎掌櫃了。”
也不知道畫中畫外的時間是否一致,如果一致的話,我豈不是在畫中幾天,在外面就失蹤了那麼多天?
如果是的話,凱爾希該不會要扣我工資吧!
或者又以為我一聲不吭的就走了?
好像事情問題有點嚴重了
但是現在秦天嶺也沒有甚麼快速解決的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如果把秦天嶺逼急了,可能直接動用存款去商店之中買道具出去了!
“好了,現在如果外面還是沒有墨魎出沒,那就是說明墨魎離開了鎮子,嵯峨也該去敲鐘了,秦天嶺先生也跟著去吧。”
黎掌櫃說道,
讓兩人離開了店鋪,前去敲鐘告知鎮民,墨魎已經離開了婆山鎮。
在秦天嶺和嵯峨離開的一小會之後,一個人影緩緩走進了庭院之中。
是說書人,
“為甚麼這時候要做這些事情?”
黎掌櫃開口問道,對於說書人的到來,她絲毫不感覺道意外,
明明鐘聲還未響起,逃到東面的煮傘居士並不可能知道墨魎離開了,也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可是黎掌櫃卻絲毫沒有覺得有甚麼異常。
黎掌櫃知道對方的身份,她認得出來,
對方的那雙眸子,很好認。
“那位名叫秦天嶺的幹員,帶著一把我熟悉的劍,說是來找人,
我看,是我那位姐姐派他過來的。”
說書人說道,橙紅色的眼睛看著黎。
先前秦天嶺的兩次藉口,都說是找人,但名字卻不一樣,
很難說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來找人,
可他帶著年所鑄造的劍,那十有八九是年派來找自己的。
“可我聽他所說,有人阻止了他離開。”
黎盯著說書人,開口說道,
如果真的如你所想,那位叫秦天嶺的先生是來找你的,可為甚麼他要離開的時候,你卻阻止了呢?
你可不會是那種平白無故做出這種事情的人,甚至還有點怕麻煩——我知道的。
“把他留下,是為了確認點事情。
確認.........一些事情。”
在這句話後,黎掌櫃總覺得對方那橙紅色的雙眸透露出了一絲懷念。
黎掌櫃不會看錯,
她的眼睛,黎掌櫃印象深刻,
高高在上的,冰冷的,孤獨的眼睛,
現如今卻多了一絲懷念,
埋藏在她那孤獨的眼睛之後,
就如同無形的細雨,深深掩埋在記憶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