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籲嚱,危乎高哉!
試問何人見此景此山不會如此高呼?
山峰高聳入雲,如一柄巍峨的寶劍刺破雲海,它矗立在藍天白雲之間,傲然屹立於大地之上。
腰部翠綠的樹林沿著山勢蔓延,勾勒出山峰的輪廓,
山巒起伏連綿,宛如巨龍騰躍,遠處的河流流淌如絲帶般纏繞山間。
而秦天嶺此時卻在此山之中悠然轉醒,
更準確的來說,是被冷醒的。
“啊秋!”
太陽像是剛剛日出,
清晨山頂上所帶來的寒冷一下子凍醒了這個穿著秋裝的秦天嶺。
雙手不斷的摩擦著胳膊,看著眼前的景象,秦天嶺也很是納悶。
“忒冷了啊.........這是因為那副拼圖,我才到這裡了嗎?”
秦天嶺最後的記憶是自己摸了那副拼圖,然後自己被白光包裹住了,再一次醒來之後就出現在了這裡,
看起來應該是那個拼圖的道具功能?
秦天嶺這才想起來拼完後自己忘記看有甚麼效果了,經過一個晚上和logos的通宵奮鬥,似乎早就早已經把那東西是道具的事情拋之腦後了,把它當成了普通的拼圖。
可五星的道具又怎麼可能是普通的拼圖?
也就是說,造成現在的這種場面,有一半可以說是自己自作自受。
唉,作孽..........
那現在秦天嶺眼前要弄清楚的事情也只有一件事情了——這是哪裡?
一眼望去,這破山頂上甚麼都沒有,除了岩石,些許植被,甚麼都沒有。
連找個人詢問的機會都沒有。
“先下山吧........”
秦天嶺嫻熟的開啟了儲物空間,拿出了外套套在自己身上,一把抓起了旁邊的劍,開始往山下走。
問秦天嶺哪裡來得外套?
你說秦天嶺當時去鯉氏偵探事務所面試的時候穿啥外套的?
下去的路並不好走,蜿蜒盤旋,宛如一條攀登天際的巨龍,陡峭而曲折。
看著這腳下無比簡陋的石頭臺階,秦天嶺甚至還有點慶幸自己運氣好,
雖然石頭臺階簡陋無比,雖然臺階兩側有灌木不斷生長蔓延出來,
但是這無疑是說明了這座山附近有人居住,只不過看樣子少有人順著這山間道路前往山頂。
繼續向下走去,不知道過了多久,樹林植被逐漸多了起來。
秦天嶺左顧右盼之際,發現了有一條小徑從山路上蔓延進樹林之中,
思索片刻之後,秦天嶺順著這條小徑走去,
深入其中,穿過樹林之後,
他看到了一位垂釣的老者,
年過花甲,白髮蒼蒼,皺紋刻滿了他臉龐,身形瘦削,身穿一件簡樸的麻布衣,粗糙的手中中拿著簡易的魚竿,坐在石頭之上,
老者面前垂釣的湖泊,碧綠的湖水清澈透明,如同天空的倒影,明亮而純淨,寬廣而寧靜。
“那個...........老人家,有空嗎?”
秦天嶺試探性的問道。
他的說話聲音吸引了垂釣老者的注意,
老者那橘紅色的眼睛瞥了一眼秦天嶺,隨後又看著手中的魚竿。
“有甚麼事情嗎?”
“請問一下,這裡是哪裡?”
“怎麼?這麼大的人了,連自己在哪裡,哪座山都分不清了嗎?”
老者的態度有點冷淡,橘紅色的眼睛依舊看著眼前的湖面。
“確實分不清。”
秦天嶺回答道,語氣中還有著一絲理直氣壯,並沒有覺得有甚麼丟臉的地方。
“唉,罷了,這裡是瀧間山。”
老者最後還是回答了秦天嶺的詢問。
“如果沒有事情就離開吧,莫要打擾我釣魚。”
語氣平淡,並沒有透露出不耐煩,但是話語卻有逐客之意。
“嗯,其實還有一事,
請問老者,這裡最近的村落是在哪個方向。”
臉上帶著笑容的秦天嶺厚著臉皮繼續問道,趁機打量了一下老者的魚簍,裡面沒有一條魚。
“你是劍客?”
釣魚的老者並沒有回答,橘紅色的眼睛從湖面轉而看向了秦天嶺身上的劍。
“不是,劍客,我算不上。”
“不是劍客,為何揹著劍?”
“別人贈予,不好拒絕,只好收下防身。”
“那你此行為何?
為何來到這裡?”
對於釣魚老者後面兩個問題秦天嶺絲毫沒有意外,
一個陌生人帶著武器前來問路,有所懷疑也算的上正常,
那要怎麼回答比較好?
直接說一閉眼一睜眼就來到這裡?
怎麼可能會有人相信啊?
思考一會之後,秦天嶺回答。
“我想要去陳華大道二仙橋,找個人。
至於為甚麼會在這裡,可能是我跟著地圖走錯了路,現在地圖也丟了,徹底迷路了。”
“找誰?”
釣魚老者表面上平淡沒有表情,但是手卻微微抖動了起來,手中的魚竿也在輕微搖晃。
似乎很在意找人這件事情。
“找潭警官!”
秦天嶺即刻回答道。
去二仙橋自然要找潭警官了!
“這裡沒有陳華大道二仙橋,也沒有你要找的潭警官。
附近也只有一個小鎮,婆山鎮,
就在這座山的北方,山腳下有一條小道,順著小道走就到了。”
釣魚老者說完,不在看著秦天嶺,繼續去盯著湖面。
“多謝。”
秦天嶺道謝之後轉身就要離開,但是突然想起了甚麼,轉身再一次開口問道。
“您是甚麼時候來到這裡釣魚的?”
“昨晚。”
“我一直有一個疑問,你該不會是從昨天晚上一直空軍到現在吧?”
“那又如何?”
釣魚的老者淡淡說道,絲毫不在意,也不否認他從昨天晚上一直釣魚到今天晚上都空軍的事實。
見狀,秦天嶺湊上前去,很認真的說道,
“你怎麼知道我第一次釣魚吊上了一頭阿爾戈,166cm長,重不知道多少斤。”
“嗯?”
釣魚的老者有點疑惑,不知道為甚麼這個傢伙會說這些話語。
“如果沒有事情的話,就不要打擾我釣魚了。”
“好的,我這就走。”
秦天嶺說道,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樹林,繼續往山下走去,
他剛剛是故意的,
但是效果並沒有秦天嶺想象的那麼好。
正常釣魚佬如果沒有釣到魚都會喝兩口水再走,
有人當面問自己是不是空軍一晚上還能坦然承認——是年紀大了看開了...........還是這傢伙本身就有問題?
秦天嶺不知道,但是山上偶遇垂釣老者這件事情也並不算常見,秦天嶺也覺得對方奇怪,外貌神情動作像是釣魚的,可又在那些地方隱約覺得不像。
那個拼圖到底是把自己傳送到了泰拉的某個地方,還是把自己拉入了一個奇怪的副本世界,這一點秦天嶺也是很在意的。
“突然間就來到這裡了,走了這麼久只見到一個釣魚老者,一問才發現周圍也只有婆山鎮,看起來就像是要引我去那裡一樣。
嗯.......去那個婆山鎮看看好了,反正到時候實在不行開個任意門回羅德島。”
秦天嶺做出了決定,走到山腳處,也看見了如同老者所說的小道。
沿著小道向這座瀧間山的北面走去,
婆山鎮和瀧間山距離並不算很遠,沒有耗費多久時間,秦天嶺就到了婆山鎮,
古風小鎮如同一幅古雅的畫卷,街道用石板鋪成,古樸的石屋依次排列,古老的建築沉靜而有溫度。街道兩旁的小店鋪散發出誘人的香氣,美食攤位上的小吃誘人口腹,茶館裡的清茶嫋嫋香氣令人陶醉。
很古風的一座小鎮,走進婆山鎮的秦天嶺如此想到,
不僅僅是指婆山鎮本身,還是指這裡鎮民的服裝。
踏著石板,秦天嶺隻身一人在這座小鎮上茫無目的的走著,到處走走逛逛之際還不忘四處觀察這座小鎮和小鎮裡面的人,
可以說,除了整體有點像炎國數十年前一樣,基本上沒有甚麼奇怪的地方,
不對,硬要說的話,還是有的。
那就是,這裡沒有電,
對的,電線,電燈,任何電器的痕跡秦天嶺都沒有看見過。
這裡是甚麼偏遠山區連電都沒有通嗎?
“書接上回,說那跛腳書生敗興而歸,自此之後,鬱郁不得志。”
這時候,一陣聲音從茶館之中傳來,引起了秦天嶺的注意,
走進其中,就看見一位說書人在臺上講述著故事。
說書人一件樸素的中式長衫,手持一柄紙扇,臉型消瘦,臉上帶著圓形的眼鏡,些許鬍鬚明顯就是精心打理過,
他的瞳孔,也是橘紅色。
臺下的眾人都興致勃勃的看著臺上的說書人,沒有人注意道秦天嶺的到來。
秦天嶺隨意找了一個位置桌下,也聊有興趣的聽這個說書人講述故事
“讓書生敗興而歸的是哪件事?
自然是畫。
甚麼畫?
是那書生痛失故友,心如死灰,一蹶不振十數載後,再一次地靈犀一動——他打定心思,殫心竭慮,發誓要完成那幅畢生力作。
要畫甚麼?
要畫未見之物。
得作未想之想。”
這是要畫想象中的東西嗎?
秦天嶺聽著對方所說的故事想到,
說書人說道這裡頓了頓,看向了眾多客人,
“話說到這兒,就有點兒意思了。各位都知道,人所想象之極限,一定是所見所知的經驗。要靠想象勾勒出未曾知曉的事物,騙別人簡單,騙自己,難如登天。
畢竟這天底下,哪有能想出自己沒見過的東西的能人呢?
那書生對著白紙苦思十來天,瘦了足足三十多斤。本就跛腳,形貌越發恐怖。時入深冬,書生家早已斷糧。鄰里害怕他那副模樣,皆不敢近。
直到某天,跛腳書生幾度朦朧醒來,四肢無力,卻頭腦清明。
他深知自己大限將至。環顧四周,家徒四壁,恍惚間,只感覺四下無物,真真正正變成了孑然一身。
書生逐漸看不見眼前被大雪打溼又凍上的地面,再聽不見門窗漏出的風雪動靜。睜眼眨眼,落入混沌,感到牆壁正在遠遊離去,書案消散,筆墨紙硯皆如過眼雲煙。
他隨意而動,隨筆而行,他的想象再也不受拘束,創造著存在也不存在的事物,
在他思維的疆士上,各種怪誕平地而起,蓋過了現實。
他畫出了所有人未見過之物。
隔天,鄰里紛紛來到茅屋前,奪門而入,發現了書生的遺體,再無別物。大家都以為他是凍死的,村長上前一看,書生面前攤著一張白紙,落滿了霜,啥也沒畫。”
說書人講故事的語氣配合的故事本身情節忽快忽慢,似乎要用話語把人拖入故事之中,
不可不謂之精彩。
話語完畢,說書人一拍醒木,也意味著故事的結束。
故事一結束,臺下就有人忍不住的提問了。
“所以那個書生到底有沒有畫。”
“自然是畫了的。
只是所有人都沒有見過的畫,又怎麼可能會留在一張白紙上?”
“可畫沒有人見過的東西有啥難的?
我回去亂塗一副,你們不也沒有見過?”
這時候臺下的鎮民所不解的問道。
“誒,此言差矣,
話不能這麼說——你從沒見過大湖,但見過雨後積水,我便告訴你,湖是很多的積水。說到底,你還是見過的。”
說書先合攏手中的紙扇,敲打自己另一隻手的手心,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可就算見過,在他想象之中也並不可能和真正的湖泊一模一樣,說到底還是有些出入,這樣子他所畫出來的東西,是所見之物,還是所想之物?”
“自然是所想之物。”
“那這所想之物,對於他人而言是否為所見之物?”
“這是自然。”
“那這不就畫出了眾人未曾見過之物?”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詭辯,可就算是這樣,他所想象出來的湖泊也只不過是積聚而成的積水,積水,自然大家都有看過。
而故事中的那個書生厲害,就厲害他創做出了所有人都沒有見過的事情。”
橘紅色的眼睛直盯著秦天嶺,說書人不緊不慢的回答到,
第三次發出疑問,並且在之後和對方談話的人,正是秦天嶺。
“照你這麼說,他到底畫了甚麼?
不可言其形,不可明其狀?”
秦天嶺倒是有了點興趣,開口繼續問道,
只不過說書人也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搖了搖頭。
“誰知道呢?
客官看的有些面生,想必應該是新來的。”
“確實,我從瀧間山的南方來到此處。”
秦天嶺回答道,這附近他也就只知道一個瀧間山。
“瀧間山?
那是哪裡?”
只不過說書人聽到這個地名很是疑惑。
“就是婆山鎮南邊的那座山啊,可能是你們叫法不一樣吧。”
秦天嶺指了指來時的方向說道,
釣魚老者說,瀧間山的北面是婆山鎮,那婆山鎮的南面自然也就是瀧間山了,
以秦天嶺從瀧間山到婆山鎮的路程,說婆山鎮就在瀧間山山腳也沒有任何問題。
只不過,這一回不止連說書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其他鎮民也很是疑惑,
其中有一個鎮民開口說道。
“可是........婆山鎮的南面,沒有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