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現在已經是初秋,加上沃倫姆德還在向北行駛,天氣轉涼了不少,
明明這裡的溫度也不算太高,
但是托爾身上卻在不斷的冒出汗水,內襯的後背也全部被浸溼,
那是他因為秦天嶺的話語所冒出來的冷汗。
“我.......我........”
托爾原本以為以自己的決心,可以毫不猶豫的選擇出自己一直所堅持下來的,那套想法,犧牲少數人,去拯救絕大多數人,
可是秦天嶺把那少數人給綁上了自己的親人的時候,
他卻猶豫了,
該死!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為甚麼自己會猶豫啊!
秦天嶺的重複自己的話語在嘲諷著自己和自己的信念,
但是自己卻無力反對。
看著眼前的這個羅德島幹員,自己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怎麼了托爾,連這點決定都不能自己做主嗎?
為甚麼看著我?
想要讓我幫你做出決定嗎?
可是扳動軌道的開關不是在你手上嗎?”
秦天嶺很滿意托爾現在的狀況,
對方猶豫了,對方動搖了,
嘴上說著如此冠冕堂皇的話語去犧牲羅德島的醫生,看上去連自己都可以犧牲,實際上一牽扯道自己熟悉的人,又是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
面對一個自己都不願意活著的傢伙,普普通通的讓他被亞葉殺死也無法讓他認清自己所犯下的錯誤,他會用這一切都是為了沃倫姆德的心理暗示來讓自己犯下的過錯合情合理。
秦天嶺所要做的,就是解開他那虛偽的面紗。
“難道,要我幫你做出決定嗎?
我倒是很樂意啊,畢竟你說如果開關不斷來回扳動的話,沃倫姆德這輛列車會不會直接一個漂移把所有人都給碾死啊?
拜託,會漂移的列車真的好酷啊!”
“瘋子,
你這個瘋子,
不,不,你做不到讓兩個鐵軌上的人全都死去的........”
托爾惡狠狠的瞪著面前的這個傢伙,
要不是這個傢伙,自己的計劃又怎麼可能還沒有完全展開就失敗了,
失敗..........對,失敗,
一切都是這個傢伙的害的自己失敗了,
害的自己還要再這裡進行著他那無聊的選擇,
對,
都是因為這個傢伙,
這個瘋子!
托爾他自己是絕對不可能承認自己的過錯,
是的,
偏執的他,在這種時候選擇了逃避,並且把一切的問題都怪給眼前的羅德島幹員。
“嗯,可能你對我的認知還有點誤差,
我並不算甚麼好人,我也並不是那種一看到甚麼小偷卡斯特就伸出援手,還會充滿善意的去幫助村子解決賞金獵人的人,
我是一個很差勁的人,也是一個很惡趣味的人,
曾經在一個藍頭髮的龍門警察面前狠狠毆打她的姐姐,在龍門的烏薩斯姐姐面前狠狠毆打她的弟弟,在直播的時候狠狠的毆打多索雷斯的白髮老人,在沙漠的時候連孩子都不放過,那個用水的孩子也被我摁在地上狠狠毆打。
做了這些事情,說真的,比🦌還爽上一千倍啊!”
秦天嶺述說著自己上打幼兒園,腳踢敬老院的兇惡事蹟,
不過眼前不知道事情真相的托爾,很顯然就把這一切給當成真的了,
——秦天嶺說的也都是真的就是了。
“你.....羅德島......這種救助他人的組織為甚麼會收你這樣的人。”
“為甚麼憲兵隊長的兒子會變成一個殺人犯呢?
想想看吧,那位憲兵隊長,發現了自己的兒子變成了引發暴亂的縱火犯和殺人犯,他會怎麼想?
我把你這麼交出去,作為憲兵隊長的他又會怎麼做?
偷偷放了你?
不,不可能的,我不會讓你獲得自由。
在這期間,那個被你殺害的安託醫生朋友,那個亞葉的小姑娘,你認為她會不會為了讓你死,鬧到沃倫姆德議事廳去?
到時候,在議事廳的那群人,會不會把你處死?
這時候縱火犯托爾啊,猜猜看處死你的人會是誰呢?”
托爾面如死灰,他已經猜到了秦天嶺在說甚麼了。
他只是不願意承認,
不過僅僅是他不願意很顯然是改變不了甚麼的。
他不願承認,那秦天嶺就幫他挑明這一切。
“是憲兵隊隊長,你的父親塞弗林啊..........
有甚麼能夠比憲兵隊長這一個職位更好的承擔起處決犯人給群眾一個交代的呢?
想想看,
原本以為死去的兒子突然復活在他這個中年男人眼前,他一定是滿心歡喜的吧?
可是這個復活後的兒子,卻被迫要死在自己的手中。
啊,
多有意思啊,托爾,
放空你的大腦,想象一下吧,
到時候你父親的臉上會露出甚麼神情啊?
是失望,還是..........呵呵。
想想看的話,說不定大腦都會顫抖哦?”
秦天嶺拍了拍托爾的臉,淡淡的說道,
但是他很顯然並不會這麼惡趣味,這只是攻破對方心理防線所需要的說辭罷了。
“...........惡魔,你這個惡魔!”
托爾對著秦天嶺說道,
這個人不僅把他不願意面對的事情赤裸裸的擺在了自己眼前,還露出瞭如此戲謔的笑容,
就好像他們父子相殘這件事情對於他來說是一個在快樂不過的樂子。
“怎麼了?你不是說自己的罪惡就應該死去嗎?
只是死去的方式變成了正義的審判而已,
做出了那種事情,口口聲聲說做好了準備死去,
卻接受不了被律法審判嗎?”
秦天嶺再一次的把矛頭指向了原本的那個核心,
把托爾幾乎想要咒罵秦天嶺的話語硬生生的給掐斷,再一次把話提繞回了托爾所不願意面對的方面,
“不是的...........不是的.......我......我.....”
托爾還想爭辯甚麼,但是始終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可能他現在的心理也是明白的,只不過他在逃避,不願意去面對。
“噓,
不要多說了,
直面你的內心吧,
為了沃倫姆德的這個名頭是不是很好用啊?
畢竟做了甚麼事情,戴上一句這是為了拯救沃倫姆德的絕大多數人,都會讓你的行為變得特別正義呢——尤其是在你心裡。
啊,我今天按時上廁所了,這是為了沃倫姆德的大多數人,
啊,我今天殺人了,這是為了沃倫姆德的大多數人,
久而久之,是不是真的為了沃倫姆德的絕大多數人我不知道,但是你殺了一個無辜且善良的醫生,這是我所知道的。
用這個藉口騙騙哥們可以,不要騙了自己。”
秦天嶺繼續說著,
“你說是不是啊,連我給出的那個選擇題都做不成抉擇,還試圖逃避的——為了大多數人的托爾?
虛偽,偽善,偽正義的托爾。”
最後一句話語,
撕開了托爾最後的遮羞布。
“我不是.......我不是啊,
我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托爾極力想要否認這一切,但是他所說出的話語是甚麼的慘白無力。
“那你做出選擇啊,就我剛剛那個回答。”
秦天嶺依舊不依不饒。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做不出選擇?
那我就只能把你交出去了,嘖嘖嘖,父子的再會,多麼令人感動啊。”
“不!不要,我求你了!!!”
聽到了秦天嶺的話語,托爾慌亂的對秦天嶺懇求道,
他想過很多死法,但是絕對不要讓自己的父親親自動手,不行........這不行。
“我求你了,我是錯的,我這一切都是錯的,不要讓讓我父親動手,他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安託也是亞葉唯一的好朋友啊........”
秦天嶺並沒有動容,淡淡的述說著事實,
安託是亞葉唯一的同齡好友了,可她卻死在了托爾手裡。
自己這麼做真的是是有些畜生,但是有些事情必須要去做,
不然托爾依舊會認為自己是對的。
有始也要有終。
“還是剛剛的問題,十秒內做出回答,不然我直接把你交出去。
十、
九、
八、”
“不行.....你不能這麼做.......”
托爾說道。
“七、
六、”
秦天嶺依舊沒有停止倒數。
“求你了,不要.......不要這樣子......”
托爾懇求道。
“太吵了,讓我剛剛都忘記數到哪裡了。
哦,想起來了,
三、”
秦天嶺的倒計時直接掠過幾秒,不耐煩的繼續倒計時。
“你........你!”
“二........”
秦天嶺的倒計時依舊沒有停下。
“我選不扣下扳機!不扣下開關!
讓絕大數人死去!!!”
在倒計時的最後,托爾急忙喊道,
這次的回答似乎用盡了他所有的力量,
整個人看起來瞬間頹靡了許多,
他知道自己的這次回答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他自己承認了,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錯誤的,
他在秦天嶺的逼迫下自己否認了自己。
“你滿意了吧.......我這個回答。”
蠕動著嘴唇,托爾無力的說道。
“滿意了。”
秦天嶺點點頭,又接著在對方的耳邊輕聲低語道。
“但是我仔細思考一下,還是要把你交給憲兵隊長審判比較好,
畢竟沃倫姆德是有憲法的文明城鎮。”
“你!!!
我,我跟你拼了!!!”
原本以為一切都結束的托爾,再聽到這句話之後,憤怒的看著秦天嶺,
明明自己都承認了,你為甚麼還不放過我!!!
他扭動的身子,試圖掙脫束縛,
但是這種舉動是徒勞的,
秦天嶺的一記手刀就將他打暈在地。
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秦天嶺自然不可能會把他交給塞弗林,他還沒有那麼殘忍,但是他的手法並不光彩。
他自己都有點討厭自己剛剛的說法了,
但是對於這種冥頑不靈的瘋子,連死都不怕的瘋子,
殺死他所堅持的東西,才能算的上是復仇。
亞葉肯定是不會這麼做的,所以秦天嶺做了,
亞葉那麼好的醫生,多麼堅強的人,就不要因為復仇而沾染上了這些破事了。
“我還真的是畜生啊..........說出那種話語。”
秦天嶺嘆了口氣,罵道,
他打心底的看不起自己剛剛的所作所為,
玩弄他人可不算甚麼好行為。
秦天嶺彎下了腰,把昏過去的托爾扛到了肩膀上。
在這時候,原本在一旁一直沒有發聲的天災信使畢德曼卻開口了。
“那個,秦天嶺幹員。”
“怎麼了?”
扛起托爾的秦天嶺並沒有直接走掉,而是留下來聽這位天災信使要說甚麼。
“說起來這種請求可能有些自私,但是還懇請你能不能不要把托爾交給塞弗林,也不要告訴塞弗林,火災的真兇是托爾。”
出乎意料的畢德曼向秦天嶺請求道。
“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秦天嶺問道,這麼做的話,畢德曼就再也擺脫不了火災兇手這個身份了。
畢德曼他肯定也知道這麼做的後果。
“有甚麼比得上讓一箇中年憲兵發現兇手其實是自己孩子更加殘忍的事實呢?
塞弗林對我挺不錯的,
在我被失去理智的鎮民針對的時候,是他出手製止了那些被憤怒衝昏頭的傢伙,
在我家裡被砸的亂七八糟的時候,是他騰出房子給我住。”
畢德曼淡淡的說道,
塞弗林和安託是唯二在天災發生之後還幫助自己的人。
自己救不到安託,還縱容了托爾,這本就是他的罪過,
至少在最後,自己
“拜託了,秦天嶺,
就算這次火災真兇這種罪名一直扣在我的頭上直到被處死,死後也擺脫不了,
我也希望塞弗林發現不了這個事實,
我希望在他的記憶中,托爾就死在了那次的火災裡。
不要讓這個看起來沒有甚麼事情的男人再受到傷害了,
他只是表面上裝作堅強。”
畢德曼很認真的請求道。
“我知道我可能沒有資格要求你這麼做,
所以這是請求,
這是一個如同你所講述故事裡面一樣愚蠢的畢德曼的請求。
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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