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倫姆德郊外,森林前的空地上,
褪去重甲的泥岩正蹲在一朵花旁邊,甚麼都沒有做,就只是蹲在那裡看著這株花朵。
“畢德曼死了。”
泥岩說道,她是對著秦天嶺所說的,
秦天嶺就在她旁邊,和她一起蹲著。
“自殺。”
泥岩補充到。
“啊,確實沒有想到。”
秦天嶺說道,
又一個人的生命在此消散了。
那天他並沒有給畢德曼明確的答覆,
‘這不是我所能決定的,真正能夠決定這件事情的,是安託的朋友,亞葉。’
他是這麼回答的。
畢德曼的請求秦天嶺做不了主,因為這不是他的復仇,是亞葉的。
只有她才有資格決定是否答應畢德曼。
第二天,也就是今天,
畢德曼,自殺了。
這是為了證明自己那時候所說的話語並不是隨便說說的嗎?
秦天嶺不得而知,
但是他這麼一死,所有人都會認為他是畏罪自殺,
如果羅德島沒有公開真正的兇手,那麼也不會有人再懷疑這件事情的真偽了,所有人都會認為畢德曼就是真正的兇手。
“你之後有甚麼打算?繼續留在這所城鎮附近嗎?”
秦天嶺詢問道。
“不清楚,這次火災的兇手找到了,我的那四位同胞也能夠安息,
整備一下,我們打算去卡茲戴爾。”
泥岩一邊用手指輕輕觸碰花卉,一邊說道,
這是他們原本的計劃,只不過一直因為天災被擱置了。
“卡茲戴爾啊......你小隊中有些人可不算薩卡茲。”
“但是他們是薩卡茲的同伴,
卡茲戴爾之外或許容不下感染者,但是那裡應該可以。
那裡並不是因為寬容,而是那裡一無所有..........早已經一無所有。”
泥岩輕聲說道,
卡茲戴爾,並不是一座城鎮的名字,也不能算是國家的名稱,嚴格來說,卡茲戴爾只是一個地區,
一片不被允許建立家園的流亡者土地。
“或許卡茲戴爾真的會比萊塔尼亞要好上不少吧。”
秦天嶺點點頭,並沒有否認泥岩的想法。
萊塔尼亞對感染者的溫和態度終歸只是血統和源石技藝普及的副產物,並不代表他們真的願意接納感染者。
撕下游刃有餘的面具之後,第一個遭到排斥的,還是感染者。
這次沃倫姆德議事廳的決定就已經說明了一切,他們自始至終還是站在普通人這裡。
偽善,
是這個國家對於感染者態度的最好概括。
“你隊伍裡面的那個小女孩,這幾天在我隊伍裡幫了不少忙,
我隊伍裡面的人都很喜歡她,她很懂事。
你為甚麼要讓那個孩子過來營地幫忙?”
泥岩問道,她感覺得到,秦天嶺在有意無意讓鈴蘭遠離這次的事件。
“因為她很懂事,很乖,
鈴蘭這種年紀的孩子,不應該摻和進這種事情裡。”
秦天嶺開口說道,
這一次的任務,秦天嶺在有意無意的讓鈴蘭遠離他們追兇的過程,死亡和復仇,這種沉重的東西不應該是這種年紀所應該揹負的。
小小年紀接觸這種東西?看起來會很酷嗎?
並不會,
在秦天嶺看來,鈴蘭這種年紀不就應該去接觸人性的另一面,
為甚麼不去沃倫姆德幫忙?
因為那時候的感染者在抗議,整個沃倫姆德並不安穩,他們對待感染者的態度也並不像想象中的寬容。
甚至走在街道上,會有人因為鈴蘭肩膀上面的源石結晶而投去異樣的眼光。
相反的,這個在郊區的感染者營地就顯得要比沃倫姆德好上不少。
雖然都是僱傭兵之類的糙人,但是對待鈴蘭這種年紀的感染者時候,並沒有表現出排斥,甚至還有些許照顧。
“確實,我今天詢問我隊伍裡面的那些人,他們都說鈴蘭是他們的光。”
泥岩雖然不知道為甚麼隊伍裡面大多數人都說鈴蘭是他們的光,但是這應該是鈴蘭很受隊伍裡面那些人歡迎的結果吧?
“泥岩,你們大概甚麼時候離開這座城鎮?”
“不知道。等準備好了就離開,可能還需要半個月左右。”
“那,你有想過拯救這座城鎮嗎?”
秦天嶺話鋒一轉,詢問泥岩說道。
火災的兇手是解決了,但是沃倫姆德這座城鎮的兩大問題卻沒有解決,
一是糧食不足以支撐過冬,
二是在憲兵隊回來之前,沃倫姆德沒有住夠多的維持治安的力量。
而泥岩小隊,秦天嶺覺得他們的武力可以頂的上許多人。
這句話,秦天嶺也在今天早上,問過亞葉了。
亞葉的回答是,這是安託所在意的城鎮,哪怕它在過於不堪,我都希望可以幫助這座城鎮恢復正常。
所以秦天嶺現在詢問著泥岩。
“我不知道...........安託醫生也有幫助過我們,她可能也不希望這所城鎮發生無可挽回的事情吧。
——你既然詢問了,那為甚麼不說說你的想法呢。”
泥岩說道,萊塔尼亞的貴族不可能放任武裝薩卡茲感染者干涉沃倫姆德。
“沃倫姆德糧食方面我是可以解決,但是人手去維持治安方面還有所不足。”
沃倫姆德作為商業聚落所擁有的財富足夠讓秦天嶺從系統商店中兌換這個城鎮所有人過冬所需的糧食,所以要考慮的也只是如何維持沃倫姆德的安穩。
“你想要讓我們過去維持秩序?
不可能的,議事廳不可能讓我們這些武裝感染者進入沃倫姆德的。”
泥岩搖了搖頭說道,
感染者這個身份本來就是十分敏感的,更何況他們大部分人還是薩卡茲。
“這是自然,但是你們如果是沃倫姆德的合作物件,羅德島的員工呢?”
秦天嶺反問道。
“你........有這許可權嗎?”
“沒有,但是我可以帶有這許可權的人過來。
就看你們想不想加入羅德島了,
說實話,羅德島可以治療你們所有人身上的礦石病,雖然不可能完全治癒,但是抑制還是做的到的。
羅德島上面也有很多整合運動之前的人,比如說霜星,
薩卡茲也不會在島上被排斥。
除了不要吃某個薩卡茲做的免費健康餐以外,羅德島的生活其實也還不錯的。”
秦天嶺看似隨意的開口說道,
他動勸說泥岩去羅德島的念頭挺久的了,因為泥岩會薩卡茲古老的巫術,
在加上黑蛇在面對阿米婭的時候,曾經叫她為薩卡茲的王,薩卡茲的魔王,
所以他動了勸說泥岩這位薩卡茲去羅德島的念頭。
——凱爾希如果知道自己的這種想法,說不定會感動的為自己加工資吧!
不,就應該給自己加工資!
凱爾希也不看看自己拐了多少人上島!
“你希望我加入羅德島?”
“算是吧?”
“這確實是另一種選擇,我會去問問隊伍裡面的其他人。
他們的選擇,是去卡茲戴爾,還是加入羅德島我並不會干涉。”
起身的泥岩開口說道,
她認為小隊裡面每一個人都有他自己選擇的權利。
“那你呢?”
“我其實之前就聽說過你的名字了,秦天嶺幹員。”
泥岩並沒有馬上回答秦天嶺,而是說起了一些讓秦天嶺有點摸不著頭腦的話語。
“啥?
原來,哥已經這麼有名了嗎?”
“是大鮑勃告訴我的。”
“哦哦,大鮑勃...........嗯?”
秦天嶺這才發覺,眼前的泥岩似乎和之前滴水村的大鮑勃有點關係,
不,
仔細想想看,都是從整合運動脫身出來的人,有所交集也是應該的。
“她在信中說了,很感謝有你的幫助,她才獲得了寶藏。
啊.........對了,還有啤酒花。
秦天嶺,你見過啤酒花嗎?那是甚麼用的?啤酒是用植物做成的嗎?”
泥岩詢問道,
她沒有見過啤酒花,但是大鮑勃在來信中有提到過,她現在在做啤酒類產業。
“沒見過啤酒花就是了,但是啤酒的泡沫估計和它有關,
所以你說的這件事情和你的決定有關係?”
秦天嶺也記起來了,之前大鮑勃對秦天嶺許諾過,她產業辦起了的話,秦天嶺是可以免費拿她產業的啤酒的。
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辦大辦強,最好是可以和羅德島有合作,這樣子秦天嶺就可以在可露希爾殺人的目光中免費的白嫖一瓶又一瓶的啤酒了,
哇哈哈!!!
光是想想看這個愛錢的血魔收不到自己買啤酒錢的悲痛樣子,秦天嶺興奮的都要戰起來了!!!
“啤酒花..........泡沫.......啤酒.....啊,感謝你幫助她,
至於加入羅德島的話,我並不介意。”
薩卡茲大姑娘對著秦天嶺說道,
眼前的這位幹員幫助她尋找到了害死同伴的真兇,也幫助過她曾經的部下大鮑勃,
面對秦天嶺的邀請,她並不會拒絕。
“哇哦,那之後我們就可能是同事了——”
“你們原來這在裡,我找了一圈了。”
呼喊聲在這時候從秦天嶺與泥岩背後傳來,秦天嶺和泥岩回頭一看,是亞葉。
“辦完了事情了?”
秦天嶺問道。
“...........辦完了。”
停頓了一下下,亞葉回答道,
托爾死了,
這就是秦天嶺口中的辦完了事情。
更準確的來說,
是托爾自己一副求死的樣子撞上了自己手中的刀刃。
“感覺怎麼樣?”
“並不怎麼樣,反而覺得很空洞.........”
亞葉說道,復仇的怒火充斥著自己的胸膛,如今消散後卻沒有一絲滿足與快意,而是平靜,
不能再平靜的平靜,如同空洞一般的平靜。
“你是不是對托爾說了甚麼?”
“我甚麼都沒有做。”
秦天嶺面不改色的回答道。
“你...........是不是幹了甚麼殺人誅心的事情?”
結合托爾死前的表現,亞葉感覺他是受到了精神上的刺激。
“殺人誅心?
殺人.......還要誅心!!?好可怕呀!!!
我可沒幹過。”
秦天嶺連忙開口否認道,並轉移起了話題。
“泥岩剛剛說要加入我們羅德島了,這樣的話,也就可以作為羅德島幹員去幫助沃倫姆德維持治安直到憲兵隊回來了。”
“啊......正好,我也打算留下來一陣。
有一個感染者醫生,就像是安託一樣,也能夠安撫這裡的感染者。”
亞葉很明顯不打算深究秦天嶺到底幹了甚麼,順著秦天嶺的話題繼續往下說道。
“不過,我們這裡的所有人,好像都沒有權利批准泥岩的入職?”
“這點不用你操心,
看我用神奇海螺一樣神奇的源石技藝把有權利的那個人給抓過來。
由於這東西確實有點離譜,我又怕麻煩,所以沒有怎麼使用。
看好了,
這招..........我只表演一次。”
秦天嶺打了一個響指,遠處就像是空間被劃開了一道口子,一堵粉色的門從中出現,穩穩落在了地上。
一扇門?
亞葉和泥岩都很疑惑的看著這堵門,秦天嶺生出這扇門所使用的源石技藝就有點讓人匪夷所思了,
簡直就像是把這門儲存在了空間之中。
泥岩感覺這種奇怪的源石技藝,有點像是薩卡茲的分支,巫妖所使用的源石技藝一樣。
秦天嶺很自然的走上前去,開啟了門,
“羅.......羅德島?”
亞葉看著門後的景象不由得驚訝的說出了聲,
粉色門扉後面正是羅德島中,博士的辦公室,
在一堆檔案之中,博士正趴在那邊睡覺,口水都從面罩邊緣不斷流出,滴在了檔案上。
秦天嶺毫不客氣的扛起了睡覺中的博士,穿過了任意門之後,把博士放在了草地上。
“看,能夠做決定的人,帶過來了。”
秦天嶺指了指地上的博士,淡定自若的說道。
“不要這麼輕描淡寫啊啊啊!!!!”
亞葉有點繃不住了,她想過很多辦法,
但是她真的是沒有想到,也沒有料到,
誰知道秦天嶺口中的辦法是簡單粗暴的把人扛過來了啊!!!
這裡離羅德島那麼遠,你是用甚麼能力把博士給扛過來的啊啊啊啊!!!!
由於剛剛的動作有點大,博士這時候也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
一睜眼,看到了亞葉泥岩,還有旁邊的秦天嶺,還有周圍突然變化的場面。
“嗯?”
一瞬間,博士的腦子沒有轉過來。
“我去,我是太想念秦天嶺了嗎?這麼連做夢都夢到他........”
“不是夢哦?”
秦天嶺回答道。
“怎麼可能不是夢,他不是被派去沃倫姆德了.........嗯?嗯!?”
片刻之後,她才發現,
這好像不是在做夢,
自己這是跟著秦天嶺到了沃倫姆德?
可我碎覺前不是還在羅德島辦公室嗎?
難道!
難道!!!
拋開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那個就是最為可能的事情了!!!
“我去,我這是覺醒了瞬移的超能力了嗎!!!
呼哈哈哈!!!
推翻凱爾希那個老女人暴政指日可待了啊!!!!”
果然,不要對工作到失去理智的博士抱有甚麼美好的想法,
這種思維就不是正常人能夠辦得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