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
你要放我走?”
托爾不解的看著對方,但是他現在也只能順著對方的意思,
自己就像是玩物一樣,對他造不成任何傷害,也逃不出去。
加上對方一開始否認要殺了自己,那這個所謂的選擇托爾也有點不清楚到底對方是想要做甚麼。
“放了你?
放你出去再製造混亂嗎?”
秦天嶺反問道,
他打心裡就沒有考慮過這個選項。
“混亂?
我所需要的確實是混亂本身,
你也知道我製造混亂只是為了更多的人活下去,如果沃倫姆德不引起住夠的關注,這座城鎮的所有人都挺不過這個冬天!
饑荒會毀了所有人,與其讓內訌再沃倫姆德這個城鎮最危險的時候爆發,還不如將它提前並有控制的引爆,這樣子還會少死點人,
利用的好這次暴亂的話,沃倫姆德說不定就會由此得救,
我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沃倫姆德這一萬人的性命!”
“哦,然後呢?”
秦天嶺不為所動,平靜的看著眼前這個試圖想要勸說自己的傢伙。
“不要用道德來綁架我,我可是第一次來沃倫姆德,
這裡人的生死和我有關係嗎?
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人每時每刻都再死去,我就一定要像超人一樣瞬間出現在他們面前並救下他們嗎?
我並不想這麼做,因為這樣子我連休息的時間、摸魚的時間都沒有了,再加上我也做不到這點。
真好啊,一萬多人,拯救一萬多人,
這就是你口中的為了沃倫姆德........聽起來多麼高大上的理由啊,
畢德曼也是這麼被你說服的吧?”
以一座城市的未來作為藉口,看起來是多麼的高尚,多麼的義正言辭。
但是秦天嶺僅僅只來到這裡三天而已,三天,時間太短了,
奔波調查的這些天也不可能讓秦天嶺喜歡上這座城市,
他對於這所城市也只是過客而已。
就像是有人說42號混凝土一定要攪拌敘拉古面,可秦天嶺為甚麼一定要這麼做?
“可是我所說的都是真的,
我也相信你可以理解我所做的這一切,
現在的沃倫姆德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待到拯救這所城鎮之後,我的性命你隨時都可以來取。”
托爾依舊沒有放棄勸說秦天嶺,
逃不掉,打不過,一切都成為了死局,但是誰知道眼前的這個傢伙到底是怎麼想的,
勸說對方,這是他現在所能夠做的唯一的事情了。
“說的好聽,
但是等你完成你口中的拯救城市之後,就算你乖乖讓我取走性命,那安託能夠復活嗎?”
秦天嶺很顯然沒有受託爾影響,右手微微一抬,腳底的影子化作繩索一般攀附在托爾的身上,並束縛住對方。
復仇這種東西,說真的,很奇妙,
明明知道就算殺了對方也不會讓死去的人復活,明明就算知道這種行為只不過是讓自己內心更加舒適一點而已,
這種行為也說不上光彩,
但是..........絕對不是毫無意義。
雨果曾經說過,最高貴的復仇是寬恕,我們為甚麼不做個高貴的人。
很抱歉,
秦天嶺他本來就不是一個自認為高貴的人,那個名為亞葉的、現在心中滿懷怒火的少女也並不是。
秦天嶺也和這位名叫安託的醫生沒有任何關係,
他之所以幫助亞葉,還是不希望這位滿腔怒火的烏薩斯少女,在這座城市中徘徊數日,想要尋找復仇的物件,卻徒勞無獲,
如果真的讓托爾的計劃成功了,不久後還會感染者與普通人爆發的矛盾,
亞葉這位年輕氣盛的醫生肯定會秉承著羅德島的理念,想要去阻止這次的紛爭,卻發現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理由,每個人都只是想活下來,
兇手無法找到,暴亂無法解決,
一切都是那麼的無能為力。
在一回頭,
卻發現這一切只不過是這片吃人的大地又餓了...........
秦天嶺不希望發生這種事情,
他希望這件事情能夠有個始終,就像是在童話故事中勇者總是會幹掉魔王然後讓世界恢復和平一樣的有始有終,
很簡單對吧,
可這個世界上有始有終的事情實在是太少了。
“我可不是說的好聽,我知道我的所作所為會犧牲很多人,
我也知道害死的人中有好人,也有壞人,
人死不能復活,這點我再清楚不過了,
但是我不能猶豫,這種犧牲少數人才能讓更多人存活的決定,別人做不了決定,我可以,我也不會猶豫——除非我的計劃中要殺的全是好人,救的全是壞人,只不過天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是的,做出這種權衡的自己,確實是罪該萬死,我原本也決定自己會在暴亂髮生過後,給自己做個了結。”
托爾說道,他認為躲在幕後,口口聲聲說著這一切都是必要的犧牲,自己卻不去送死的傢伙,是最為滑稽可笑的。
他原本就想要再引發暴亂之後,死在這場暴亂之中,這對於他來說是死得其所。
“不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安託醫生這個免費幫助感染者治療礦石病,並且在天災發生之後,還主動留下來的人,
難道配不上你口中的好人嗎?”
秦天嶺在質問對方,
從始至終,秦天嶺都是在質問對方,
讓這傢伙就這麼堅信自己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沃倫姆德死去,秦天嶺更喜歡戳破他那虛偽的想法之後,讓他認清一切去死。
啊啊啊...........聽聽看這傢伙口中的大道理。
不會猶豫,好人和壞人?
說的好一個冠冕堂皇。
“是,我承認安託醫生確實是好人,她甚至是一個英雄。
可是這是為了這座城鎮必要的犧牲。”
“所以你就擅自替別人做出了選擇?
她是一個好人,就應該配合你的計劃去死?”
“這是沒有辦法的選擇。”
托爾沉聲說道,
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目前所說的話語,在這個傢伙面前簡直形同虛設,
畢德曼是被自己利用了內心的愧疚感,加上自己那些威脅的話語才讓他為自己所用的,
但是眼前的這個傢伙,自己對他壓根造不成威脅,勸說又進展渺茫,
很屈辱,並且隨著事態的深深的無力感在不斷的吞噬著自己。
“哦哦,沒有辦法的選擇........
我懂,我懂。”
秦天嶺繞著托爾閒庭漫步般走著,
像似想起了甚麼,又向對方問道。
“你知道電車難題嗎?
就是一條鐵軌上有五名不聽話的孩子,他們在列車的執行軌道上玩耍,有一個聽話的孩子,他沒有在列車的執行軌道上玩耍,在另一邊停運的列車軌道上玩耍,
這時候列車來臨,你正好在軌道的開關旁邊,如果你扣動開關,列車會碾死那個聽話的孩子,五個不聽話的孩子會活下來,如果甚麼都不做,那麼五個孩子都會死亡,但是那個聽話的孩子會活下來,
按你的這個意思你會選擇讓大多數人活下來對吧?”
“對。”
托爾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這個羅德島幹員為甚麼要問這個問題?
難道還有希望?
他還是有點認可自己的行動.........?
不由得的,托爾內心竟然有了一絲絲希望。
“現在對於你而言,沃倫姆德就像是這軌道上的列車,對吧?
你所作的就是在拯救更多的人對吧?”
“........是。”
“——話說塔佳娜是不是對於你來說,算是很重要的人啊?”
秦天嶺詢問道,這次的問答就如同他預想的一樣順利進行,
他也一直在把握著話語的主導權。
“你問這個幹甚麼?”
托爾並沒有回答秦天嶺的問題,他不明白話題為甚麼會扯到塔佳娜身上。
“沒,只是詢問一下,
畢竟她能夠幫你掩飾火災發生後的現場來說,她也算是知情,你們之前確實是充滿了信任。”
“你在說甚麼...........火災的事情是我一個做的,這和塔佳娜毫無干係。”
托爾顯得很是自然,也僅僅只是他覺得的自然。
“別說她和你沒有關係,和這次的火災沒有關係,
她可是火災遺體的發現人,不是嗎?”
秦天嶺按住了托爾的肩膀,低聲說道,
他也正是透過這一點,推斷出了托爾有可能還活著的事實。
為甚麼托爾死了,作為未婚妻的塔佳娜,在火災現場談起托爾的時候,卻絲毫不感到悲傷,提到的人數也是有所蹊蹺,明明她當時只提到了四個人名,卻說五個人(第341章),
就好像她一開始就知道托爾沒有死。
從那時候起秦天嶺其實就是對塔佳娜有所懷疑的,
等到他知道塔佳娜還是火災現場的發現人之後,懷疑就更重了。
也是透過了種種現有條件,再加上塔佳娜這個關鍵因素,秦天嶺才推斷出托爾沒有死這件事情。
現在透過詢問托爾,卻看起來,對方似乎很在意對方,還在有意為她開脫。
“她發現火災是不假,但是這一切都和她並沒有關係。”
“沒有關係,嗯.........我懂的,
對了,還是回答一下一開始我問你的那個問題吧。
塔佳娜是不是對於你來說,算是很重要的人啊?”
托爾沉默了,
他不知道秦天嶺再搞哪一齣,
“.........不是。”
為了保險起見,托爾還是沒有如實回答。
“不是啊.........那你父親塞弗林總應該是了吧?”
在托爾沒有料到的情況下,秦天嶺話鋒一轉提到了他的父親塞弗林。
“你......到底想要幹甚麼?”
“放輕鬆啊,別緊張,
就像是我一開始所說的一樣,只是讓你做一個選擇題。”
秦天嶺看著托爾的表現出了些許慌亂,很是滿意現在的效果,
對,
就是要這樣子,慌亂,秦天嶺要的就是他的慌亂。
“現在火災的真兇被沃倫姆德的議事廳按給了畢德曼,感染者得到了他們所認為的真相,消停了。
現在就算放你出去,也很難在短時間內煽動起感染者了。
但是我們換一種角度思考呢?”
“你!你”
托爾似乎知道了對方想要做甚麼了,不可思議的看著對方,一個心瞬間沉入谷底。
“看起來你已經猜到了啊,
不愧是好孩子托爾呢。”
帶有譏諷的話語從秦天嶺口中說出,
“是啊,既然感染者難以短時間被煽動,
為甚麼不換一種方式去煽動普通人與感染者的對立呢?
看啊,你的父親塞弗林,多好的一個目標,
兢兢業業的憲兵隊長,在這個時候還試圖穩定沃倫姆德安穩的憲兵隊長,
同時還是一個不久前喪子的中年男性。
你說,如果有一個感染者趁著夜晚潛入他的房間,刺殺了他,並留下畢德曼並不兇手,一切都是塞弗林為了穩定民心栽贓陷害給感染者之類的話語,
那些普通的鎮民會怎麼想?
再經人煽動一下,你所想象中的動亂是不是就會形成,只不過這次是挑起普通人這一方而已。
好了,讓我們回歸正題吧,
塞弗林的兒子,縱火犯托爾啊。
來進行選擇吧,
你是要死在這裡,看著沃倫姆德任由冬天中爆發動亂而毀滅,
還是殺了你的父親,讓一切都回到你計劃中的那樣。
你懂的,你沒有不選擇的權利,
畢竟你不可能從我手上跑走,加上沃倫姆德在你眼中不是還在醞釀著那所謂最糟糕的情況嗎?”
秦天嶺在他耳邊低語道,
你不是自喻為可以毫不猶豫為了大部分人而犧牲小部分人嗎?
那現在列車來臨的軌道上,在另一個鐵道上,待著的是你的父親,你又能夠真的做出那種決斷嗎?
是否能夠像犧牲安託時候那樣果斷啊..........
板下開關,犧牲你的親朋好友,去救那所謂的大多數人。
“怎麼了,托爾?
在這樣子猶豫下去,列車要碾過那大多數人了哦。
你不是說那些都是必要的犧牲嗎?
你的回答呢?不是說自己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大多數人嗎?”
宛如惡魔般的低語不斷的在托爾耳邊響起,
字字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