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德曼從來不覺得單單可以憑藉眼前的這個傢伙改變甚麼,
現狀眼前的局面就像是定局一樣,
名為沃倫姆德的火車牢牢的按著鐵軌的方向移動,沒有人能夠改變,事態的爆發只是遲早的事情,
與其讓它在沃倫姆德最糟糕的時候爆發,還不如在現在爆發,加上他的安排,還能夠少死點人。
這是唯一拯救這個城鎮的辦法了。
就像是那個找上自己的傢伙所說的一樣,這一切都是為了更多的生命。
那個傢伙也確實說的很對,
現在的自己知道了事情無法停止,便妥協於他,
配合著他,引導了感染者的暴亂,
他還有甚麼辦法?
他也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沒有辦法就要犧牲一個無辜的醫生嗎!!!?”
在幫助民兵之後的亞葉也來到了秦天嶺身邊,傾聽著他們兩人的談話,
看著對方的那種眼神,那種說話的語氣,
亞葉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拽起被影子束縛動彈不得的畢德曼,牢牢的把畢德曼摁在了牆上,眼神中的怒火簡直要噴湧而出了。
“安託她是在幫助感染者啊!她是在幫助你們啊!!!
為甚麼一定要犧牲她!
安託難道就沒有幫助過你們嗎?”
“.........幫助過。”
畢德曼總覺得對方的眼神太過於熾熱,太讓他愧疚,但是他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
安託受合約而來,卻無私的幫助著感染者,甚至在沒有完全規避天災後的那段時間,安託不同於其他憤怒的居民,對於當時受人指責的自己都伸出幫助的援手,甚至和塞弗林一起,想要改善當時自己和居民的關係。
“那你恨她嗎!”
“........不恨。”
不知道眼前這個同樣穿著羅德島制服的女孩和安託有甚麼關係,看那憤怒的眼神,應該是她重要的人吧?
畢德曼如此猜到,
他怎麼可能會恨安託呢?
這裡的所有感染者居民都不會恨她她是個英雄,天災過後還不拋棄這個城鎮的英雄。
“那這樣子為甚麼要害死安託!!!
好人就應該被槍指著嗎!!!
這是甚麼狗屁歪理!!!”
亞葉質問著畢德曼,
她從剛剛的對話之中自然知道對方其實並不是火災的真兇,
但是對方卻幫助那個真兇!!!
這就是他的罪責!!!
引發暴亂就一定要安託的性命嗎!!!
為甚麼,誰規定的!!!
“...........對不起。”
畢德曼低頭說道,
但是當他話語說完的時候,臉頰上就傳來痛感,他咬著牙齒並沒有哼出聲來。
那是亞葉打的,
毫無徵兆的,突如其來的,又包含憤怒的拳頭結結實實的打在對方臉上。
“..........對不起。”
畢德曼再一次說道。
但是他自己也知道這自己口中所說的那句對不起到底是多麼的慘白無力。
沒有任何意義的話語,
對不起,很奇怪的三個字,
這三個字本來就起不到甚麼作用,既不能讓人死而復生,又不能倒轉時空,讓一切重新回到這一切的開始之前,
更不用說,平息眼前這個固執女孩的怒火。
但是現在被畢德曼自己所掛在嘴邊,
有意義嗎?
沒有,
他知道的,
這都沒有意義,這只是能夠讓他的心理好受點,一點點,
——這是多麼自私的想法啊!簡直就像是在自欺欺人一樣可笑。
他應該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嗎?
不,
不可能的,
這一切都還沒有結束,都已經到這樣了,如果結束了那就真的是甚麼都沒有做到了,
還不能說出來,
現在還不是時候。
畢德曼張了張口,最後還是甚麼都說不出口,又沉默的閉上了嘴巴。
片刻之後塞弗林等一行人帶著人手趕到了。
“不好意思,被十二音街道民眾抗議給分散了注意,
還好有你們,不然破壞了動力爐,沃倫姆德的這個冬天就真的沒有一絲絲希望了。”
剛剛趕到的塞弗林面對著在場的三人表示敬意,
隨後又看向畢德曼。
“沒想到你還活著,還是一副‘我們都要完蛋’樣子啊,
但是我沒有想到火災會和你有關。”
畢德曼並沒有開口,只是默默的把頭撇向一邊。
“不願說話嗎?那就這樣吧?”
塞弗林示意手下先把畢德曼銬起來,接著示意秦天嶺跟著他走,
秦天嶺跟上他的步伐,兩人前進了一段路之後,塞弗林確認周圍並沒有其他人便停下了腳步。
“你們問道了甚麼?”
塞弗林開口詢問秦天嶺道,在他來之前秦天嶺肯定有詢問過畢德曼,畢德曼在遇見他的時候並不願開口,他只好過來問秦天嶺。
“兇手不是他,但是有點線索了。
對了,你袖口的那些是甚麼東西?”
一旁的秦天嶺開口解釋道現在的狀況,一邊詢問著塞弗林他袖子上的東西,
他的袖口上有些類似冰渣一樣的東西附著在上面。
“哦,這是我的源石技藝,
你懂的,我們沃倫姆德人或多或少都有點冬靈血脈。”
塞弗林說道,毫不在意的拍掉袖口上的碎屑,並從口袋中掏出了煙,
火光搖曳之後,煙霧又在對方身邊環繞。
“畢德曼知道兇手是誰嗎?”
“知道,但是不說。”
“現在說不說也沒有用了,
這件事情也被議事廳的那群人知道了,
在我來之前,他們就商量出了結論,
把畢德曼當作是火災的真兇交出去。”
塞弗林說道,這也是他為甚麼要讓秦天嶺跟著自己到沒有人的地方再談話的原因。
這裡的民兵在控制住局面之後,自然會有人通報塞弗林這個憲兵隊長,同樣的,畢德曼這個從火災中死而復生的人,自然也被議事廳知道了,
短暫的討論之後,
他們做出了決定並通知了塞弗林,也只通知了塞弗林,那些民兵自然是不知情的。
老實說,塞弗林覺得這並沒有甚麼不妥。
“可他並不是火災的真兇。”
“但是現在感染者的抗議已經快要升級到無法控制的地步了,
不交出火災的真兇,大概數日之後也會開始發生小規模的暴動吧?”
塞弗林說道,
畢德曼破壞動力爐只是為了煽動更多無動於衷的感染者,
那些已經被煽動的感染者呢?
如果不給他們一個交代,他們會做出甚麼事情?
“可他並不是火災的真兇。”
秦天嶺再一次開口說道,
“民眾只是需要一個交代,無論是誰都可以,
這是那群議事廳的人看法,
事實上確實如此,原本就死亡的畢德曼突然出現在大家面前,嫌疑最大的他作為交代,確實是最合適不過。
有了交代,那群感染者也能夠平息一陣子了。”
這麼說真的是太自私了,
塞弗林如此想到,但是這是議事廳那群人的決定。
真相對於羅德島他們來說,很重要,
但是對於沃倫姆德來說並不重要,
他們所考慮的最緊要的事情,就是維持這座城鎮的穩定。
是誰不重要,
是不是真兇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交出一個讓所有人都認為他是兇手,不會懷疑事情的真假的人。
而現在有一個本應該死去的天災信使,不僅活著還瞞著所有人,煽動了叛亂,
聯絡這一切,如果官方沒有澄清,反而咬定他是兇手,在他說出真相之前就把他解決掉,
所有人對於這個天災是兇手這個‘事實’都不會感到懷疑。
“他不是真兇。”
秦天嶺繼續說道,有時候他固執的像頭牛。
“但是他可以是,
天災發生之後,很多人都將城鎮的損失怪罪於他,
在那個短短的數個月間,我們至少制止了七次針對他的暴力事件,
當然,這是我們看到的,並制止的。
而更多的,我們甚至不知詳情.........
徨那之後,他幾乎日日閉門不出,開始酗酒且有暴力傾向,直到..........安託醫生砸開了他的家門,並把他從那種狀態下拽了出來。
雖然理智的鎮民和我本人都對他的工作表示理解,
但........這一切足以成為大多數居民相信他是兇手的理由了。”
塞弗林淡淡開口說道。
“安託幫助過他?”
秦天嶺有點驚訝。
“據我所知是的。”
“可他確實不是兇手,就算你把他交出去,也不能說明他是如何利用L-44留聲機系統製造出那場數千度的火災。”
“我也明白畢德曼不可能是兇手,但是議事廳的那群人所做下的決定,我不能.........你懂的。”
塞弗林吸了口煙,撥出白色的煙霧,
早在他兒子的葬禮被議事廳的那些人否決的時候,他就已經放棄追求所謂的真相了。
一切明確的線索都指向了畢德曼,他也不否認這件事情。
“但真正的真兇會繼續煽動感染者,難道不是嗎?
就算把畢德曼當作是真正的的兇手交了出去,
真正的兇手依然會挑起紛爭,
這次是因為火災,
下一次是因為甚麼?
引發他們的方法多種多樣,火災只不過是最快的一種。
下一次他們高舉著感染者不在被非感染者排擠,窮人不必為貴族賣命,冬靈人可以奪回自己的土地之類的口號呢?”
秦天嶺說道,
他有了解過,沃倫姆德這個移動城鎮所在的地方,所在的土地,一開始的居民就是冬靈人,
然後萊塔尼亞入侵了這裡,並把他們歸為自己的國土,
然後時間開始轉動到現在,
冬靈人的血脈早已和萊塔尼亞人的血脈相互交織,
這座城鎮會冬靈法術,冰晶般的源石技藝的人都可以自稱自己是冬靈人的後代。
利用這些容易引發矛盾的藉口可謂是再容易不過了,
或許這個火災之後,
“是,這是一個問題,
但是交出畢德曼這個兇手之後我們不能有所行動,我們一行動居民就會懷疑憲兵隊所給出的兇手的真偽。”
說道這裡,塞弗林有意無意間看來一眼秦天嶺等人,
似乎在暗示甚麼。
“啊,我懂了,
你們是想要我們繼續去找出這個兇手?”
“我可甚麼都沒有說,
火災的兇手在我們官方的定義中就是畢德曼。
當然,如果羅德島等人需要幫助的話,我們沃倫姆德自然也會出手幫忙,畢竟你們和這座城鎮有過合約。”
官方的定義是官方的事情,先給定一個兇手安穩群眾,
但是真正的兇手並沒有阻攔秦天嶺他們去追尋,並暗示他們也會出手幫忙。
很微妙的一種狀態。
不過相對應的,為了不引發懷疑,他們帶走畢德曼之後並不能審問畢德曼真兇到底是誰,加上畢德曼那副不開口說出真兇的樣子,
“我倒是能夠理解你們就是了.......
對了,這個城鎮中的憲兵到底去哪裡了?”
秦天嶺詢問道,如果憲兵在的話,沃倫姆德就不會像是現在這個樣子。
“原本是不能說的,但是我覺得告訴你們也無妨,憲兵被附近的貴族召喚過去了,他們要舉行婚禮。”
“一個婚禮??”
“我也不知道他們一場婚禮會辦這麼久。”
塞弗林也很無奈,作為憲兵隊長,他也拒絕不了貴族的請求,
現在沃倫姆德這副樣子,沒有憲兵治理,也和這次的婚禮脫不開干係。
“就這樣吧.........我先回議事廳了。”
塞弗林離開了,
秦天嶺在原定若有所思,
究竟是甚麼婚禮,竟然要抽去一個城鎮絕大部分的治安人手???
“真的是荒唐啊........”
秦天嶺發自內心的,中肯的,客觀的,一針見血的給出了評論。
拋開貴族這件事情不談
秦天嶺對於真兇已經大致有了些許推測,
冬靈人,
至於是不是感染者這個身份待定,因為有畢德曼這個感染者,
有接觸過L-44留聲機系統,說明他和憲兵隊有一定關係,
會使用L-44留聲機施術單元說明他受過高等源石教育。
對了,
發現火災現場的是塔佳娜對吧?
好像一切都對的上號了。
秦天嶺心裡有些判斷了。
他只要再去詢問畢德曼一次自己的推測到底是不是正確的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