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場面已經被民兵重新控制,對著動力爐發起衝鋒的感染者也在民兵的反擊之下紛紛逃走。
一切都看似成為了定局。
“.........被你發現了啊,我確實是這次火災的真兇。”
畢德曼開口承認到。
“原來不是啊。”
秦天嶺開口否認到。
“你之前問我是不是兇手,結果我承認了,你又否認我是兇手的這個事實。”
被秦天嶺影子捆住的畢德曼挑了挑眉毛,語氣中充滿了戲謔。
“你認為的就是一個三歲小孩,別人說甚麼我就信甚麼嗎?
哪有兇手會一開始就承認自己是兇手的啊?
按你這樣子做,某個名偵探小學生一集怎麼二十多分鐘的?”
秦天嶺從背後湊到了畢德曼的旁邊輕佻的說道,
“說謊的味道已經不斷的從你身上散發出來了。
雖然你整個人看上去很是鎮定自若,
但是你整個人的肌肉無意識的緊繃了一下子,回答的時候眼睛不經意的向右看,手指略微有動了一下,像是要做出甚麼習慣性的動作,結果卻因為我的束縛也僅僅只是動了一下,
撒謊的人總是喜歡做出習慣性動作來掩蓋自己的心虛,無論甚麼時候。無論你是否已經完完全全的做好的心理準備,但是習慣性的東西可不是那麼容易就改變的。”
秦天嶺有條不紊的說道,
當然,
以上那些純屬他胡扯的!
拜託,他一個天天被詩懷雅叫做三流偵探的、只有外包最為嫻熟,怎麼可能會心理學去判斷對方有沒有撒謊啊?
這用腳想想看就知道了。
況且塞弗林當初就對這種狀況述說了他的判斷:如果畢德曼真的能在這麼短時間中學到這種地步,他應該去萊塔尼亞的中央大學,併入主一座高塔,而不是在這裡當一名天災信使。
源石技藝本身就複雜多變,更不用提萊塔尼亞的源石技藝還是音樂和源石技藝的結合,
秦天嶺並不會認為這位老練的萊塔尼亞憲兵的判斷會出現錯誤,
那為甚麼和秦天嶺所判斷的真兇並不相符的畢德曼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假死脫身的並不止一個人?
這一切的疑問都太多了,多到秦天嶺一時半會都理不清楚。
所以秦天嶺選著先詐一波對面,透過剛剛胡亂扯出的細節,給予對方一定程度上的心理壓力——就像是福爾摩斯之前一直不受朋友喜歡不是沒有道理的,面對一個隨時都有可能透過細節準確無誤的判斷出你是否在說謊的朋友,心理壓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而現在,秦天嶺就是要先入主為先的給畢德曼植入一個種子,或者說一個觀念,
拋開面對審訊的警察和囚犯,對於陌生人的第一次見面,第一印象有時候會很重要,尤其是現在秦天嶺和畢德曼僅僅只是第一次碰面,秦天嶺還在不斷的質問。
接下去的對話中,畢德曼都有可能被秦天嶺一開始所表現出來虛假的能力所影響,
——心理素質好的話當秦天嶺沒說。
“所以,火災中利用L-44留聲機引發火災的是誰?”
“是我。”
畢德曼的回答並沒有變。
“毫不意外的回答呢,普普通通的讓我感覺到無趣。”
“煽動感染者居民,口號中喊著讓他們看看誰是真正的冬靈人,實際上你可不是冬靈人,冬靈人會使用的冰晶源石技藝你並不會,你也不是冬靈山脈附近的居民,你甚至是半年前才來到這裡的,
在你口中冬靈人的血脈早就融入了沃倫姆德的每一個人居民血液中,但你不是沃倫姆德的人。
既不是沃倫姆德居民也不是冬靈人,為甚麼喊出那種口號?
為甚麼這些感染者會被你煽動本身就存在疑點。
因為仔細想想看啊沃倫姆德沒有躲過天災,肯定會有很多人責怪你這個天災信使做事不利,
畢竟他們不能把這次事故的責任怪罪於不可抗力的天災,
所以,眾人的矛頭會對準一個和這次事件最密不可分的一個人,那就是天災信使,
一個沒有盡好自己職責,讓整個城鎮並不能完全規避掉天災,並且遭受天災損害的天災信使,
也可以說,
沃倫姆德不得不向北行駛希望在饑荒來臨之前繞過大裂谷這件事情,起因就是那次的天災。
人們會把怒火撒在哪裡?
是那條不可逾越的大裂谷,還是一位近在身邊的天災信使?
嘖嘖嘖.........那樣的事情,在想想看那些日子,確實不好過吧?”
秦天嶺一邊說著自己的推斷一邊觀察著對方。
一個沒能讓城市躲過天災的天災信使,一個被群眾憤怒的矛頭指向的天災信使,一個從來不可能接觸過L-44系統的天災信使,
最重要的,這個天災信使並不是一個沃倫姆德人,並不是一個冬靈人。
綜上要素,眼前的這個天災信使能夠煽動感染者,很大一部分,那就只有一個原因,
他有同夥,一個留著冬靈人血脈的感染者。
面對秦天嶺的話語,畢德曼的眼神有些許變化,
秦天嶺說的沒有錯,
在沒有躲避天災,讓沃倫姆德損失了四分之一面積,還是農田區塊,
但是當時的他已經竭盡全力了真的盡力了,
大峽谷造成的災害損失慘重,可是人員傷亡不超過數十位!!!
他盡力了,
他真的盡力了,
這次的天災來得太過於突然了,他真的已經竭盡全力了。
城鎮損失慘重,人員傷亡卻極小,
憑心而論,在那種毫無預兆的天災來臨時,就算換成是其他天災信使,也未必可以做到像他這樣。
可是城鎮中的那群人,完全把自己所付出的那些視為烏有,
在他們眼中如果最後沒有成功躲避天災,那就是天災信使的失職!
簡直就像是最後沒有完美的結果就不是成功一樣。
而畢德曼那些微妙的反應也被秦天嶺看在眼裡。
“我懂的,
一萬多人的小城鎮,難免會有些失去理智的人,他們說不定會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怒火,衝進你家門,高舉著審判罪人的名義進行破壞,
如果走到街上,說不定他們還會直接動手,
在家要提防暴徒衝破房門砸破窗戶,外出不僅要承受他人責怪的目光,還要警惕有沒有怒火中燒的居民控制不住自己的拳頭。
一切的原因看樣子都像是因為你這個天災信使的失職所導致的。
但這種滋味很不好受吧?
那段時光很不好過吧?”
秦天嶺效仿著記憶中的老鯉,對著眼前的畢德曼循循善誘,
勸說真的是很累的一件事情,不僅大費口舌,還不一定有所成效。
如果讓老鯉來的話,這一切都可以做的更好的吧?
有時候秦天嶺總是不由自主的想到。
“不要誤會,我並不是在指責你,
只是我也是信使,你也是信使,
雖然天災信使這麼特殊的職業我是沒有當上,可是我在羅德島的時候倒是遇到不少天災信使,
誠然,天災信使的職責是讓城市逃離天災,
但又有誰能夠準確無誤的預測每一次天災呢?
就算是最厲害的天災信使也有時候會出現失誤,
你只是這一次恰好犯了些許錯誤。”
“你到底想說甚麼!”
“愧疚,
——我一開始很好奇,究竟兇手到底給你下了甚麼迷魂湯,才會讓你如此心甘情願的當作他的替罪羔羊。
後來仔細想想看,
我覺得對方是在利用你愧疚的心理。”
秦天嶺開始笑了。
“我很清楚,我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沃倫姆德這個城鎮。”
畢德曼沒有反對秦天嶺的說法,
他說做的這一切,都是在贖罪,
是的,
沒有讓沃倫姆德躲避天災,這就是他原本的罪過。
“你現在承認自己就是兇手,無非就是在給兇手拖延時間,
為甚麼拖延時間?
因為你知道事情還沒有發展到你想要的結果,
另一個人還不能被發現,你沒能破壞動力爐,讓沃倫姆德的事態進一步升級,
所以你主動承認,並一口咬死,不給我們提供任何幫助,
很明顯的拖延時間的辦法。
為的就是讓另一個人在你被抓住之後,在被我們發現之前,更進一步的引發事態的升級。
讓我猜猜看你們為甚麼要讓事態升級?
沃倫姆德的處境現在這麼糟糕,加上還沒有憲兵,也沒有等到任何救援。
話說萊塔尼亞能夠無視規矩調動整個移動城鎮憲兵的,也只有貴族了吧?
對,貴族,
高高在上的高塔之中的貴族,萊塔尼亞的貴族。
雖然不知道他們做甚麼才需要把沃倫姆德的憲兵給調走,而且時間還這麼久。
但是我已經猜到了你們想要做的事情了。
你和另一個人想要的是暴亂本身?
是的,爆發的暴亂本身就像是一團火,讓高塔上面的那些貴族注意到沃倫姆德的現狀,讓那些不問事世的貴族看清地面上的慘劇,
對吧?
如果你口中所說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沃倫姆德,這句話是真的,
那我一切推斷就有可能成立,
當然,也有可能不是讓貴族注意到,或許是讓其他簽訂合約的勢力注意到,畢竟沃倫姆德是一座商業聚落,所帶來的效益和價值都會讓那些合作方自然不可能不伸出援手。”
秦天嶺看著眼前的畢德曼說道。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秦天嶺就有點想要嘲笑萊塔尼亞的貴族,笑他們腐敗到不在乎民間疾苦,笑他們離地面太遠了,遠到不食人間煙火。
把一座城鎮的憲兵全部調走,把一座移動城鎮的大部分武裝力量調走,
哪怕這裡僅僅只是一個一萬多人口的小城鎮,治安穩定性也會明顯下降,
調走這麼多憲兵是為了甚麼?
打仗?
不,沃倫姆德離哥倫比亞有段路程,
很明顯不是為了打仗。
那到底是為了甚麼?
不過現狀明顯就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你這麼做,會死很多人,
你懂嗎?”
“我沒得選,
在這個糟糕的城市中,等到他們的處境在亂點,有的是理由內訌,
既然如此為甚麼我不能把這次的內訌提前,並引導起來,
提前鋪好路,這樣子還儘可能少死點人。”
“這是另一個人說的對吧,
你並不像是可以做出這種決定的人。”
秦天嶺開口說道,
犧牲一部分人去拯救大多數人,
就像是電車難題一樣,不扳動開關,火車就會撞死五個不守規矩的人,扳動開關,火車就只會撞死一個無辜的人,
如今的沃倫姆德也是這樣子,如果讓事態提前爆發,還能控制事態減少傷亡,不讓事態提前爆發,冬天的時候,沃倫姆德會死更多的人。
——但這關秦天嶺甚麼事情?
如果真的是火車難題,他也應該是拿著長的像是鐵軌的開關、實際上是新買的馬桶橛子恰好路過的無關人員,
這次的事件也是一樣,沃倫姆德的事態對於他來說可謂是毫不相干,
他只是為了抓出殺死羅德島外派幹員的那個傢伙而做出的行動。
也不能說秦天嶺冷血,只是他是第一次來到這座城市,第二次來到萊塔尼亞——他上一次來到萊塔尼亞還是去撿了一隻傻佩洛。
在短短几天之內,就萌發出想要拯救這座城市的想法?
不太現實,
這座一開始就欺騙了他的,欺騙了羅德島一行人,隱瞞了安託醫生的死訊的沃倫姆德,他打一開始觀感就不算好,又何談共情?
畢德曼看著秦天嶺,
自始至終,
對方猜的很準,準的有點讓他感覺到害怕。
“你有沒有想過,這種無意義的暴亂並不可能拯救這座城市,
那群傢伙能夠隨意的調動憲兵,又怎麼可能在意沃倫姆德這座城市?
你被那個人欺騙了,你妥協了,
坐上了賭桌,使用無辜者的性命去賭一座城市的希望,
畢德曼,你想清楚了,
在陪那個瘋子胡鬧下去,也許並不能拯救這座城市。”
可是畢德曼卻無奈的搖頭說道。
“可是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不然誰能夠救得了沃倫姆德?
就憑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