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弓死了,
秦天嶺在路上的時候才知道這個訊息,
他小隊在任務的時候被強盜圍攻,Castle-3帶著他衝出了包圍,
在回到羅德島時候,他的身體機能還是停止了,
獵弓迎來了死亡,
秦天嶺從來沒有想過會是這種情況,
他幾天前還說,自己以後要去龍門定居,在治安不錯的龍門找個安穩工作,
遠離鬥爭,娶妻生子,踏踏實實,舒舒服服的過他下半輩子,
事與願違
秦天嶺已經忘記了自己是這麼趕過來的,
他看見獵弓的屍體已經送去了隔離室,密閉的隔離室只有一扇透明的全玻璃窗,無燈的隔離室中,黑暗包裹著獵弓透過窗戶,
秦天嶺可以看得見獵弓的屍體,穿著羅德島試製大衣,臉上的表情十分平穩,就好像他還活著一樣,
點點光芒開始刺破了黑暗,在黑暗的隔離室中發光,是發光的粉塵,
閃光的源石粉塵從逝去之人的屍體傷口緩緩流出,像水一樣,可秦天嶺覺得,那是獵弓的血液,
發光的粉塵向上浮起,隨後慢慢落下,伴隨著絢麗,迷幻,色彩斑斕的光芒,
這是他的死亡,
一位感染者回到了生養他的大地,
人死了,就像水回到了水中,
這是秦天嶺一次切身實際的意識到死亡,秦天嶺呆呆的站著,
他有點不敢相信這一切,嘴裡說不出一句話,只有無聲的哽咽,
之後羅德島為獵弓和他的小隊舉行了葬禮,秦天嶺已經忘記了葬禮上發生了甚麼,
他也不想去想,
就如同人出生一樣,
其他人們總是會說“恭喜,恭喜”
就如同其他人去世一樣,
不相認識的人們也只會說“可惜,可惜。”
這一切都讓秦天嶺覺得煩躁,
他只記得最後他在葬禮上拿到了獵弓的遺物——一包皺巴巴的煙,
皺巴巴的軟裝香菸,裡面的香菸早已因為外力而彎曲,
獵弓他其實不喜歡抽菸,但抽菸早已成為了他的習慣,
而現在他已經坐在甲板上一動不動半天了,手裡緊緊握著這皺巴巴的香菸,就好像這樣獵弓就會在自己身邊坐下一樣,
他看著甲板上人來人往,腦袋一片空白,
陌生人的死去,並不能影響到其他人的生活,
期間有人來跟他談話,溫蒂,logos,華法琳,還有誰來著
談話的內容,秦天嶺已經記不得了,
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沉默,還有那甲板上微微吹過的風,
他還想起了老舍說過的一句話,
死是最簡單容易的事情,活著就已經是在地獄裡,
他想起了溫斯頓,嚴重的歧視的風氣讓感染者活著就已是地獄,
也許在這畸形的大地上,死亡的確是件很簡單的事情,
也許這個世界無時無刻不在死去,這個世界從來不是那麼友善,
他又想起了獵弓死去的景象,他從來不知道感染者的死亡,絢麗而又悲傷,
或許一些感染者會默默接受死亡,
但獵弓不是啊,
他這個混蛋一直在尋早活下去的理由,
定居龍門這個不是他真正的想法,卻可能一直支援著他繼續生活下去,
“請問是秦天嶺先生嗎?”
電子合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方方正正的小車,在右後方有著三個炮口,灰褐色的外甲上有著細細小小的磨損,在右邊前面的裝甲上有一道明顯的刻痕,
這是可露希爾的小車,Castle-3,
好像是察覺到秦天嶺的目光,Castle-3開口了,
“這個刻痕是獵弓幹員刻上去的,
他說,一個刻痕,一次死亡。
這是他用生命換來的,在最後的關頭提醒他,
他的生命和他的死亡都有意義,”
狗屁,
他就應該乖乖帶著他的錢去他想去的龍門,
而不是死在這裡,
他不該死在這裡!!!
“獵弓幹員在回羅德島的時候,給你和黑角幹員分別錄了音,請問是否播放,”
“.......不,不要。”
秦天嶺在片刻沉默後從牙關擠出了這句話,
“獵弓幹員應該是想要秦天嶺先生聽的.......”
“不!我說不要!”
秦天嶺聲音一下子變得大聲,一下子打斷了Castle-3的話語,
castle-3也有點不知所措,它只是一個人工智慧,
秦天嶺的臉色並不好看,
他抗拒這一切他不想聽,
他不想聽甚麼告別的話語,
他也不敢聽,
沉默進行了很久,秦天嶺的腦子裡像是在糾結,
最終,他緩緩的起身,像是決定了甚麼,嘆了一口氣,
“Castle-3,就這樣吧,我這邊有別的事情需要你,”
————
“咚咚”
秦天嶺敲著生物實驗室的門,
他實際上也沒來過這裡幾次,
門很快就開啟了,溫蒂披著白大衣走了出來,她看起來在做甚麼實驗,
秦天嶺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他看不見,但應該不會好到哪裡去,
也沒多想,秦天嶺一下子抱住了她,兩個人的距離可以感受到對方的肌膚,體溫,心跳,
“欸?”
溫蒂顯得有點不知所措,
“不好意思啊,生物工程實驗室應該是要求無菌來著的,潔癖小姐,你又要回去消毒了,”
秦天嶺好像下定了決心慢慢說道,
“不過沒事,我可能以後要離開一陣子了,期間在也沒有人來干擾你做實驗了,”
“去哪?”
聽見秦天嶺要離開的溫蒂有點慌張,
秦天嶺從今天開始就整個人不對勁,
溫蒂不由自主的抓住了秦天嶺的衣角,
“去幹我該去的做的事情,我應該去,我必須要去。”
“多久?”
“不知道,”
“會......回來嗎......."
溫蒂感覺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她可能已經知道秦天嶺要去做甚麼了,
“不清楚,”
不要去!留下來!
“我在這裡等你......”
溫蒂張開了嘴,說出口的話卻變成另一句,
“嗯,”
秦天嶺鬆開了溫蒂,
————
“你真的知道你自己在幹甚麼嗎?”
凱爾西看著秦天嶺交給自己的辭職信,有點生氣的說道,
這世上可能很少有可以讓她生氣的事情了,
“我知道,”
秦天嶺看著凱爾希的眼睛,說道,
他一直知道自己要做甚麼,
“你不知道!如果是獵弓幹員的那件事,我們會派.....”
“我知道......但,我要自己去做......”
打斷了凱爾希的話語,秦天嶺緩緩說道,
“我一直都知道,
只是現在我必須去做.......”
次日,秦天嶺失蹤了,
而伊芙利特的門前多了一盒糖果,
logos的床上多了一本《罪與罰》,
黑角的門口則是一張面具,
mechanist在工作間裡找到了一瓶伏特加,
scout則是一輛摩托模型掛在門把手上,
ACE大叔拿到了新的墨鏡,
煌和杜賓則是收到了訓練用具,
華法琳是一管鮮血,
溫蒂早已收到了一份承諾,
這是秦天嶺不辭而別的禮物,
死亡是走出了時間,
而活著的人,
還有著他必須去完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