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著十代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星見瞳轉頭,看著自黑暗中走出的少年:“之前在同調次元應該見過一面了。我就不做自我介紹了。”
“看來,即使有舉辦方背鍋,你的存在依舊觸及到一些贊助者的紅線了。為了避免你的處境進一步惡化,在這屆大獎賽結束前,你還是稍微安分一點吧。”
“……你是在命令我嗎?”
“遊裡”緩緩開口,紫羅蘭色的瞳孔呈現豎狀,在黑暗中如同緊盯獵物的野獸之眸般,閃閃發光:“嗬嗬……你的地位似乎很高,而且之前也使用過源數程式碼的力量。你……有‘許可權卡’嗎?”
“另一張許可權卡在主持人身上。他幾乎只在超次元活動,而在那裡他就擁有著調動源數程式碼的許可權,等同於無敵的化身。你是沒有勝算的。”
瞥了一眼少年,那雙紫羅蘭的瞳孔此刻已經被汙濁遮蔽,從中看不出絲毫的喜怒哀樂。星見瞳微微搖頭,甩出一張小卡片:“這是真正的遊裡參加慾望大獎賽時寫下的願望。雖說頂號了,但你依舊用著他的臉和身體參賽,如果你在決賽中勝出,這張卡片上寫下的願望就會成為現實。”
用手指夾住卡片,“遊裡”隨意地一瞥。精緻的小卡片上用標準的印刷體書寫著文字,編織成完整的語句。
【除自己以外,所有次元所有人類,全都變成卡。】
“……所以呢?”偉大存在冷冷一笑,反問道,“你覺得我在乎這些東西的死活?“
“慾望大獎賽需要玩家。用源數程式碼創造出的生物缺乏真實感,贊助者們是不會買賬的。”星見瞳淡淡道,“一旦無法為慾望大獎賽提供足夠的參賽者,舉辦方就會離開這個宇宙。不管你想要謀劃些甚麼,都得無疾而終了。”
看著黑暗中的“遊裡”,星見瞳別有深意:“而且,憑你現在的狀態……假如這個宇宙的人類全部消失,也是你難以接受的結局吧。”
“遊矢,遊鬥,遊吾也會變成卡片哦。僅憑一個遊裡,是沒法召喚出扎克的。”
“……你知道啊。雖說我從一開始就沒有隱瞞的意思就是了。”瞳孔微微收縮,偉大存在不知在思忖著甚麼,歪著腦袋。它感覺眼前黑髮黑瞳的俊美少年,讓它看不透:“你……又在謀劃些甚麼?就在不久前我們還刀兵相向,現在卻又一副同一戰線的樣子。”
“另外,之前比賽的時候,那個……Boost是你的手筆吧?竟然對我提供幫助,你到底在想些甚麼?”
在想先射箭再畫靶,挖個坑把你活埋啊。
心中撇了撇嘴,星見瞳表面上不動聲色:“今時不同以往,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你的存在能夠吸引舉辦方的視線,把水攪渾,有利於我的行動。因此我就推波助瀾一把,僅此而已。”
“哼,這樣嗎?嗬嗬嗬……”
也不知是信還是沒信,“遊裡”歪著腦袋,以一種囂張的方式仰望著星見瞳,嘴角翹起一抹猙獰的弧度。
“那,就讓我們暫時好好相處吧。”
“直到我拿到另一張許可權卡為止呢。”
……
同調次元,City,頂層,王者的居所。
“讓·米歇爾·羅傑死了。”
金髮紫瞳,City的絕對王者:傑克·阿特拉斯略有些振奮地握了握拳,如同盛夏火辣的日光中飲下一口甘甜的清泉般舒暢,心中壓抑的陰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晴空萬里:“最大的阻力不攻自破,剩下的保守派都是些不成氣候的臭魚爛蝦。這樣一來,City將會因為我的意志而改變!”
稍微抒發的一番這些年以來的憋悶,他抬起頭,看向一旁戴著貝雷帽與墨鏡、正在翻越報紙的高大青年:“這是你做的嗎?你一個人!?”
“……我只是朝人傳達一下你的狀況,順勢而為罷了。並沒有出太多的力。”
將報紙翻到下一頁,來自基礎宇宙的傑克雙眼微微眯起。
羅傑只是個不成氣候的小角色,如小丑般計劃著甚麼,也如小丑有一個戲劇性的死。換在他所在的宇宙,比起那猴子男迪威恩還要小丑十倍甚至九倍。
而就是這樣一個小丑,卻讓這個宇宙的傑克·阿特拉斯投鼠忌器,數年以來都不敢對平民們有絲毫偏袒……嗎?
“王的名頭,多少有些蒙羞了啊,這個宇宙的我。”
“我是在與‘機制’對抗,而羅傑其人也不過是機制的一種具現化罷了。他代表的不僅僅是自己,更是安居現狀、不思進取的‘頂層’們共同的意志。”
ARC-V的傑克盯著自稱平行宇宙的自己的青年看了一會:“真羨慕你啊。你看起來不用煩惱這些東西,只要像超新星一樣燃燒就好了。”
“所謂王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懸掛於遙不可及的穹頂,散發萬丈光芒,為臣民所追捧、追逐,照亮他們的道路。”
傑克微微沉吟,絞盡腦汁地搜刮著腦袋裡的《星之王語錄大全》,試圖從上面找些有逼格而又應景的句子。可惜即使世界線已經大大變動,他依舊沒能拿到高中畢業證書,因此為了避免尷尬,不得不快速轉移話題:“該死的人死了,這個城市的現狀就會得到改善嗎?”
“哪有這麼簡單。無論是平民還是頂層,意識形態沒個十年、二十年的潛移默化,是不可能轉變的吧。”以基礎宇宙的傑克為模板而創造出的平行同位體:ARC-V宇宙的傑克搖了搖頭,“立場偏中的那些還好,一些極端的傢伙可麻煩得很。尤其是自稱‘反抗軍’的平民們,他們離燒殺搶掠的‘暴徒’也就差臨門一腳……”
話說到一半,隱約的嘈雜聲從窗外傳來。這個宇宙的傑克往窗外一瞥,眼神突然凝滯:“……切,這邊正說著,他們就開始了!”
“開始?”
基礎宇宙的傑克順著自己平行同位體的視角看去。只見原本秩序井然的街道上,此刻正有一群穿著邋遢、表情兇暴的人,用短劍造型的決鬥盤召喚出怪獸,正在大肆破壞。爆炸聲,燃燒聲,尖叫聲,將繁華的城市化作硝煙瀰漫的戰場。
“羅傑的死訊被媒體隱瞞,但反抗軍有自己的情報網。他們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這個宇宙的傑克沉聲道:“即使是反抗壓迫的組織,也不能任由他們以‘革命’為由胡作非為!”
“是這樣嗎?”基礎宇宙的傑克凝視著與自己有著相同臉龐的青年,淡淡道,“你的語氣、表情背後,似乎隱藏著些甚麼。”
“……不是甚麼羞於啟齒的事情。”
沉默了一會,ARC-V宇宙的傑克緩緩開口:“革命軍之中存在著我的朋友……他們應該視我為被頂層收買的背叛者,予以敵視吧。”
“我已經做好了即使與他們為敵也要繼續前進的覺悟了,但是……我真的不想在那群暴徒之中,看到他們的存在。”
“與舊友兵戎相見嗎?”
基礎宇宙的傑克微微沉默。他回想起與暗印者決戰的時候,己方的龍可被死亡騎士洗腦、站在他們龍印者對立面時,心中湧出的苦悶與不甘。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夾在朋友的期望和身為王的責任中間,你也很辛苦啊。”
一甩用於偽裝的貝雷帽和墨鏡,傑克——來自基礎宇宙的傑克·阿特拉斯在這個世界首次露出自己的真容,那雙堅毅的靛紫色瞳孔中蘊含著的,是熊熊燃燒的靈魂之熾炎。
“這段時間的食宿就讓我說聲多謝吧。然後作為‘報答’,就讓我用‘暴打’……咳,沒甚麼。這種網路主播式的抖機靈,身為王的我怎麼可能會用呢。”
咳嗽兩聲,傑克一揮手臂:“這個宇宙的我啊,你心中蘊含的熾熱友情,我已經感受到了。但是,倘若淪落為破壞街道、將受到壓迫的怒氣朝著無辜群眾釋放的邪道之徒,那就絕對不可原諒。就讓我傑克·阿特拉斯代替你,對你的朋友們降下紅蓮的鐵錘吧!”
“……甚麼?意思是你要代替我保護城市嗎?”
這個宇宙的傑克一愣,隨後猛地反應過來:“別開玩笑了,這是我的城市——”
“我意已決,你阻止不了我。”霸道地打斷了對方的話,傑克一邊強硬地轉身朝外走去,一邊淡淡道,“一個傑克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在我打醒那些傢伙之前,你就乖乖呆在這裡吧。”
“……我能理解你是出於好意,但……”
如果是別人,君臨City的王者傑克一定會大聲呵斥對方吧。但對有著相同臉龐、號稱來自另一個宇宙的傑克,感受著對方那和自己相似、卻要更加純粹而一往無前的強盛氣焰,他幾乎就要脫口而出的斥責最終還是原路返回,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這就是君臨地球與新童實野市,天上地下難逢對手,孤高而絕對的決鬥王:紅蓮魔王的作風嗎?還真是……雷厲風行。”
這個宇宙的傑克正在感嘆的時候,來自基礎宇宙的青年卻是嘴角一抽,連腳步都踉蹌了一下,好懸才沒有暴露自己的事態。
對方是君臨一個城市的最強王者,而自己是個大公司旗下粉絲過億的小主播。為了讓自己不在平行同位體之前丟臉,他對自己的來歷進行了“一定程度”的“修飾”。
……事到如今,自己只是個悲催打工人,打牌也基本打不過基友這種事……即使是死,都不能讓它暴露吧?
“哼,是……是啊,紅蓮魔王就是這樣的。”
傑克硬著頭皮,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傲慢而理所當然:“儘快習慣吧,我在自己的宇宙可是說一不二的。嗯……不過你也不用太自卑,畢竟你是和我相似的存在,你有著君臨天下的潛力。先從徹底掌控這座城市,成為真正說一不二的‘王者’開始吧。”
儘量維持著自己的逼格,傑克彷彿嫉惡如仇般,幾乎是以逃也般的腳步匆匆離開。裝逼太累了,還是二話不說揍人適合他!
而凝視著他的背影,這個宇宙的傑克則是捏著下巴,一臉若有所思。
“真正的王者……嗎?”
“……很難。但是我會努力。如果另一個宇宙的我能夠做到,我沒理由比他更差!”
……
基礎次元,舞網市。青眼卡店。
【好久不見啊,Kai↗Ba↘。還是老樣子一臉晦氣的雜魚模樣啊,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
遊矢三人剛開啟VIP包廂的大門,就聽到了一段突發惡疾的語音。只見卡店的老闆海馬瀨人停下了手頭擦拭櫃檯的動作,瞪視著螢幕中的囂張海星頭少年,面部的五官扭曲在一起,表情活像是吃飯吃到半隻蒼蠅一樣精彩。
“……遊戲,你跟誰學的這種噁心的說話方式?”
【……跟誰呢。肯定是個有錢又下三濫的大公司有錢惡少吧。】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螢幕中的阿圖姆有些無語。無論多少年,海馬的沒心沒肺和厚臉皮都在一遍又一遍地重新整理他的記錄……不,不如說隨著年齡的增長,那些東西也跟著它們的主人一同“進化”了。
【嘛,算了,那種無關緊要的事情先丟到一邊去。】
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王樣臉上重又露出不知道在學誰的囂張獰笑:【哼哈哈哈哈哈哈哈——最近在忙公司的事情,好不容易才騰出空閒跟你聯絡。Kai↗Ba↘,公司商標被搶注的感覺如何啊?哼哈哈哈哈哈哈,因為不想用其它商標就開了個小卡店,真有你的風格。真是一副慘兮兮的樣子啊哼哈哈哈哈哈哈——】
【咔噠。】
“無聊。”
直接結束通話通訊,海馬繼續起手頭擦拭櫃檯的動作。而幾乎就在同時,電話再次響起,他不得不再次停下手頭的動作。
【哼哈哈哈哈哈哈有種——等等,別掛了。】
“那就別用那種白痴語氣,有事就快說!”
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海馬的聲音之中帶著一抹難耐的惱火:“你跟我聯絡就是為了嘲笑我的嗎?那我就耐心聽著吧,這是勝利者所應享有的權力。但是↗Yu↘Gi,你給我記好,你這次帶給我的屈辱,我遲早會千百倍奉還!”
【太多了,誰記得住啊。】
放棄了拙劣的模仿,阿圖姆的語氣回到了往日的模樣。古老的王者隔著螢幕與自己的宿敵對視,嘴角翹起一抹愉快的微笑:【我確實是來嘲笑你的,不過也有一件要傳達的事情。】
“……哼,那我就聽聽吧。”海馬冷哼一聲,沒有停下手頭的動作,“你最好是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很簡單。我經營著海馬公司,而你開著一家小小的卡店。不覺得我們的立場和最初見面的時候驚人的相似嗎?只是雙方的立場調轉了。】
螢幕中的阿圖姆雙臂抱胸,兩腿囂張地翹在辦公桌上,身下的老闆椅前後搖晃著,嘎吱作響:【星見那傢伙又說“隨我們做甚麼”。我和Aibo合計了一下,就想要換位思考,讓海馬你也體驗體驗被人擺弄的感覺。】
“……甚麼意思?”
【很簡單,我準備舉辦一個名叫“DEATH”的死亡遊戲,讓海馬你來挑戰。】
“我拒絕。早一百年就玩爛的套路,我可沒興趣奉陪。”
海馬想都不想地一口回絕。開玩笑,從來都是他安排別人,怎麼可能任由別人安排他?
威脅?遊戲用甚麼來威脅他,根本不存在的爺爺嗎?還是店員黑咲隼?
【我就猜到你會這麼說。】
王樣的聲音毫不意外,甚至帶著一絲惡趣味的笑意:【告訴你一件有趣的事吧。我用海馬公司從LDS社那邊搞到了通常怪獸的製作和販售權,還高價買進了一條流水線。通常來說會虧到破產吧——但是我不在乎。】
“……通常怪獸?那有甚麼——”
話說到一半,海馬猛地聯想到甚麼,棕色的瞳孔瞬間不敢置信地一縮:“難道……遊戲,你——”
【就如同你想象的一樣。】
螢幕中,王樣臉上掛著讓人恨得牙癢癢的笑容,無辜地攤了攤手:【海馬Boy,如果You拒絕Me的提議,You最愛的Blue眼White龍就要印它個成Hundred上Thousand份,供這個Universe所有Human人手One張,細細把玩了De~su!】
“——Yu↗——Gi↘——!!!Ki——sa——m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