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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8 怎麼看怎麼不像好人的主持人

2023-08-05 作者:衝浪檢察官

冰冷、抖動……

倒也沒有。空氣的溫度對人類而言是適宜甚至舒適的,臀部和後背也靠在柔軟而沒有一絲晃動的坐墊上。

為遊勝塾招生,怪人,願望,然後……發生了甚麼來著?

意識停留在自暴自棄地在小卡片上寫下願望的那一刻。榊遊矢緩緩睜開雙眼,入目所及,是完全陌生的淺色調天花板。充滿現代感的燈光釋放出柔和的光芒,為封閉的空間提供光照。注意到自己正倚靠著牆壁,還有些迷糊的少年抬手拉開窗戶擋板。隔著玻璃映入眼眶的是純白的機翼,以及無邊無際、彷彿“虛無”這一概念本身的純粹黑暗。

“咚!”

“啊嘶——痛!”

因為激動而猛地起身,頭頂撞上了低矮的天花板,發出沉悶的聲響。遊矢捂著腦袋重新坐下,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齊齊的座位上依靠著臉上戴有各式各樣面具的人,或男或女、或老或少,不一而足,並且絕大多數都處於沉睡的狀態之中。不過,隨著他發出的聲響,不少人從昏睡中驚醒,正紛紛以或恐懼或警戒或興奮的眼神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

狀況不明,遊矢沒有急吼吼地跳出來當靶子,反而深深地埋下了頭。雖說不是甚麼值得炫耀的事,但失蹤的父親被人當成膽小鬼、從小因為流言和單親家庭而飽受霸凌的少年養成了遠比其他人冷靜而老練的處事態度。他一邊撫摸著頭頂鼓起的大包,一邊根據現有的情報默默思索起來。

這是一架在虛空中航行的客機。而他們這些人,就是不知將被載往何處的“乘客”。

神秘人。一百名決鬥者的大賽。實現願望。昏迷。不為人所知的大規模轉移。

擁有龐大財力的大型組織……嗎?

莫不是LDS社?

遊矢伸手摸向自己的臉龐,不出意料地摸到了冰冷的硬物。他抬頭,透過玻璃上的倒影看到了將自己整張臉龐遮蓋、只露出兩隻眼睛的全覆式面具。

而且,造型竟然還是一隻他“恰好”認識的決鬥怪獸。

【殺人番茄】。

“……嘖,父親是黑髮母親是金髮,現在的髮色也不是我能決定的啊。”煩躁地扯了扯紅綠相間的頭髮,遊矢伸出雙手扒住面具,試圖將其取下。

然而,面具的內部散發出一種詭異的吸附力,幾乎與下方的麵皮渾然一體。遊矢試了兩次,拽得整張臉都隱隱作痛、面具卻還是紋絲不動,於是不得不放棄了嘗試。

想要取下面具,恐怕非得將整張臉皮撕下來不可了。

與此同時,坐在他旁邊座位的人也同時放下了抓著面具的雙手。遊矢不由得抬眼看去,卻見那是一名有著張狂黑紫色刺蝟頭、身披黑色皮革大衣的少年。恰在這時,這名少年也偏頭朝身旁的遊矢看來。一紅一灰兩對瞳孔在半空中對撞,俱是在對方的眼中確認到了自己身影的存在。

“噗,哈哈哈哈——”遊矢轉過頭,捂著肚子笑得直抽,“茄子……為甚麼是茄子……啊哈哈哈哈哈~~~”

“……你這傢伙,不也是番茄嗎!?”

戴著茄子面具的少年眼角抽動了兩下。可惜面具將他的嘴部也完全遮擋,否則一定能看到他微微抽搐的嘴角:“我記得我和Sun……同伴一起被一個可疑的男人邀請,等注意到的時候就已經身處這裡了。你也是一樣嗎?”

“……啊,‘從一百名決鬥者中脫穎而出,無論多麼荒誕的願望都能得到實現’……是這樣的說辭沒錯吧。”遊矢拭去笑出來的眼淚,轉頭看向茄子少年。雖然隔著兩層面具,但不知為何,看著對方那雙與自己很像的灰色雙眼,遊矢就是忍不住對眼前的陌生人生出一種親近的感覺:“不只是我們,這裡的其他人應該也是一樣的吧。你看那邊。”

此時,機艙內所有的人都甦醒過來,其中冷靜觀察者有之,慌亂呼救者有之,大叫大嚷者亦有之,人生百態、不一而足。原本安靜的空間嘈雜地如同菜市場,遊矢示意茄子少年關注的是一名鬧得最兇的壯漢。

“雖說臉被猩猩面具遮住了,但髮型、體型和音色……不會有錯,那是不久前輸給wo……輸給娛樂決鬥大師榊遊矢的決鬥冠軍:強壯石島。雖說是LDS社一手捧起來的水貨決鬥者,但咖位可不是假的,據說檔期已經排到三年後了。如果這是甚麼惡作劇的話,那可真是……太大手筆了。”

“……強壯石島?榊遊矢?沒聽說過,是其他次元的決鬥者嗎。”茄子少年搖了搖頭。他們在不久前才得知世界的廣闊,對基礎次元的認知僅停留在“抓赤馬零兒,找赤馬零王交換人質”一事上。

“隼,得趕緊和他匯合才行……沒有我的話,那個死妹控不知道會頭腦發熱做出甚麼蠢事來……”

遊矢眯了眯雙眼,正準備和茄子少年傳教……探討一下靈擺召喚以及“娛樂決鬥大師榊遊矢”的光輝事蹟。而就在這時——

“啪!”

頭頂的燈光全部熄滅,機艙內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而尚不等眾人發出尖叫,五顏六色的聚光燈不知從何處亮起,在一陣讓人眼花繚亂的迴旋後凝聚於一點。“轟”的一聲輕響,火光四濺,所有的燈光重又亮起,一名身披華貴長袍,面覆頭罩,彷彿甚麼大型宗教領袖的男性憑空出現在過道中心,全身散發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強大氣勢,不慌不忙地朝四方撫胸行禮。

“(CV:子安武人)歡迎,歡迎,哼哼哼哼……首先感謝各位祭品……哦不是,羔羊……嗯~~~‘Player’,沒錯,玩家,於百忙之中參加本次大賽。請讓我為不知死活……嗯咳,勇敢的各位獻上掌聲,啪啪啪啪啪啪……”

可疑的男人誇張地拍著手,因為動作幅度過大導致長袍都變得有些凌亂起來:“哎呀哎呀,沒想到那位大人竟然把‘主持人’這麼重要的工作交給了我,真是誠惶誠恐,誠惶誠恐!這份信任,鄙人無以為報,只能用美麗的血雨和如山般的斷臂殘肢來作為回報了,哦呵,哦呵,哦呵呵呵呵呵呵嘎嘎嘎嘎——”

“——你開甚麼玩笑啊!!!”

戴著猩猩面具,身形魁梧而壯碩的男人怒氣衝衝地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了扭動如蛆蟲般的長袍男的衣襟,舉起砂鍋大的拳頭,作勢欲打:“你這混蛋,知道耽誤我一秒鐘是多大的罪過嗎!!!???老子我可是LDS社的決鬥冠軍,強壯石島啊!!!”

不久前和榊遊矢比賽的失利讓他的名聲一落千丈,不只許多影片的選角另尋他人、綜藝節目紛紛取消了他的出席,就連一手將他從中游決鬥者捧到如今地步的LDS社也逐步減少了對他的資源供應。一系列的煩心事讓這個昔日意氣風發的決鬥冠軍憤懣不已,並且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個倒黴蛋發洩出來。

而現在,那個最好的“倒黴蛋”——可不就在眼前嗎!?

“……哦,慾望……我能感受到你的內心有著強烈的慾望。”

被強壯石島如同提小雞一般提在手中的長袍怪人沒有表露出絲毫恐懼的樣子,反而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壯漢,口中嘖嘖有聲。看著那副怪異的金屬面具,反倒是處於上風的魁梧男人打了個冷戰,他剛剛眼前一花,依稀看到那面具的縫隙之中,一雙同時蘊含著極度理智與極度瘋狂、完全不似人類所應有的眸子,正以一種打量著“食物”的飢渴眼神,在自己臉上、身上,來回掃視著。

“但是,遠遠不夠。”

“噗~~~~嗤~~~”

血肉與骨骼的破碎聲傳入耳中,隨後是幾乎要震破耳膜的尖叫。強壯石島只是感覺到難以忍受的劇痛從下頜及胸腹處傳來,隨後是體內的空氣、水,以及不知道甚麼東西稀里嘩啦、一股腦地朝外噴湧而出的怪異感覺。

這些感覺只持續了短短的一瞬。很快強壯石島就不再覺得痛了,他只感覺到冷。

彷彿冬日的寒風從口腔穿過氣管、心肺、消化系統,甚至每一條神經、每一個細胞的縫隙間。

那種……深入骨髓的,冷。

……

“……!!!”

明暗變化,眼前的場景一片恍惚。魁梧的男人猛地從椅子上起身,下意識地抬手朝下巴摸去。

入手是如雜草般旺盛而堅硬的胡茬,以及皮肉、骨骼。

發生了……甚麼?

強壯石島下意識地低頭。只見他緊捏著的拇指與食指之間,一張質地堅硬的小卡片上,由標準列印體所寫就的文字逐漸淡去,而隨後整張紙片也一寸一寸地崩解,化作灰白的沙礫,從手指間流逝。

決鬥冠軍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他的腦海中出現了十分鐘左右的空白,無論怎麼去回想,那記憶都如同被一縷迷霧所覆蓋一般,隱隱綽綽、卻又觸不可及。殘留在心中的,唯有一種錯過改變命運重大機會的遺憾,以及……

悵然若失。

基礎宇宙決鬥冠軍的DGP之行,就在正式開始前,虎頭蛇尾地結束了。

【Player:強壯石島,Fall。】

……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

幾乎要震破耳膜的尖叫聲中,紅的、黃的、綠色,各色液體飛濺,將男人華貴的長袍浸染得如同一副抽象派作品。濃郁的血腥味在空氣中蔓延,不少人胃部翻湧,“哇”的一聲吐在自己、別人的身上、褲子上。雖說惡臭難聞,卻也在一定程度上略微減輕了空氣中那讓人作嘔的腥甜。

強忍著咽喉的抽搐,遊矢緊緊捂住嘴巴。因為驚訝而瞪至極限的雙眼中,長袍怪人伸出雞爪般的手掌、將強壯石島的下頜“擴張”到腹部——這樣一副無比血腥、恐怖而又荒誕的畫面,正牢牢地倒映在其中。

這對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少年而言,是生理與心理上的……雙重考驗。

“人……死了……”

“殺人了!殺人了!警察救命啊!!!”

“殺人啦!!!!!!”

“……嗯~~~~~~↗?”語調上揚,長袍男伸手,“興高采烈”地指向叫得最兇的某人,“你想當下一個嗎?”

“還是你?是你?是你嗎?”

彷彿幼兒園老師點名一樣,怪人的手指依次從尖叫的人身上指過。而那隻還淌著血漿的手指則像是擁有魔力一般,每一個被它指到的人都如同被掐住嗓子的鴨子一般瞬間噤聲,只是驚恐地瞪大雙眼。

就這樣指了一圈,機艙內重又陷入安靜,在座的所有人看向過道中長袍男的眼神,都如同在看一頭披著人皮的殘忍惡魔。

“很好,終於安靜下來了。看來老套的殺雞儆猴還是很有用的嘛。”

男人滿意地打了個響指。下一秒,無論是地上強壯石島的屍體,還是身上、地上的內臟、血漿或嘔吐物,全部如同夢幻泡影一般淡去,消失無蹤。

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眼神中,身上長袍煥然一新的怪人咳嗽兩聲:“嗯~~~咳~~~好了,不值一提的小插曲就先放在一邊。讓我重新宣告一次——”

“歡迎各位來到能夠實現任何願望的舞臺,我是主持人:狄斯·帕忒爾,‘狄斯’,‘帕忒爾’,‘大神祇官’,‘大導劇神’,‘白天底’,‘神獸’,以上稱呼請隨意使用,或者簡單叫我‘主持人’也行。”

“……Desire——”

“GrandPrix?”

“沒錯沒錯,發音很標準嘛,就是那個調子。”

高高舉起雙臂,有著各種各樣稱呼的主持人聲音徒然變得激昂起來:“在座的各位——你們,有慾望嗎?”

“當然有。無論是誰,無論擁有怎樣的力量、財富與地位,智慧生命理所當然的會擁有慾望,就連神也沒有例外。”

“但是,即使如此,在擁有各種各樣慾望的無數人類之中,在座的各位也是最貪婪、最溝壑難填的一批。因為你們的願望——用常規手段,是終其一生也不可能達成的。”

“……納尼……”

聞言,遊矢不由得攥緊袖管,面色也跟著變得難看起來。

主持人這番話,不等同於是在說——他榊遊矢哪怕努力一輩子,也不可能實現願望、成為得到父親認可的最強娛樂決鬥者嗎!?

“但是,這樣就好,不,不如說這樣才好。”主持人誇張地揮舞著手臂,環顧四周,如同瘋王在巡遊著他瘋狂的國度,“正是因為各位心中有著驚人的慾望,你們才會被選中,才得以——成為這場能實現一切願望的,慾望大獎賽(DGP)的玩家啊!”

“——真的,能實現任何慾望嗎?”

陌生的聲音從後方傳來,遊矢回頭看去,發現發問者是一名戴著甘藍面具的紫發少年。察覺到他的目光,甘藍和他對上了視線,紫羅蘭色的雙眼愉快地眯起,似乎在朝遊矢表達善意。

“只要是寫在卡片上的願望,全部都將得到實現。”

先是肯定了甘藍少年的發問,隨後主持人緩緩豎起右手的食指:“但是,能實現願望的,只有一個人。”

“突破一系列挑戰,從在場的一百名玩家中脫穎而出,唯一的一名勝者——只有他or她or它,才能實現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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