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神聖泰拉上此刻正舉行恢弘的勝利慶典,阿斯塔特軍團、戰團的戰士們各自派出了儀式隊參與,連帶著在這次戰役中立下大功的機械神教圓環修會部隊也同樣如此:
來自機械天災軍團的十臺滅絕神機一左一右矗立在觀禮臺的兩側,而身為攝政王的聖吉列斯則是帶萊昂和費魯斯出席儀式,其他人大多去繼續進行自己的工作,而比較閒的科茲則沒有露臉的愛好。
實際上,對泰拉上的大多數居民來說,勝利慶典時的演武與冠軍決鬥會更有趣一些,在這個時候法務部也會稍稍放鬆些管制,將主要的人手投入到泰拉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市場上。
在市場上,帝皇聖像與天使聖像是最受歡迎的,除此之外便是各個原體的雕像或畫作,而佩圖拉博相關的工藝品則少得可憐,偶爾會被買走也主要是收藏者們想湊個整——當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把幾個貴族和不長眼的倒黴蛋砌進牆裡後,佩圖拉博的惡劣風評便迅速超過了帝國宰相。
在另一個宇宙裡,新奧林匹亞上的佩圖拉博相關工藝品倒是有很多人喜歡,但同時也有不少人會喜歡跟多恩有關的工藝品……友奈是沒敢讓佩圖拉博知道這事。
與外面熱熱鬧鬧的慶典不同,荷魯斯卻是在阿爾法瑞斯的帶領下,向著黃金王座而去:
與萬年前一樣,拱衛著王座間的仍是佔地頗廣的巨型迷宮,禁軍、寂靜修女守衛此地,還有兩臺來自機械神教的泰坦神機。
一條長廊與階梯能夠讓來著進入王座間之內,直至今日,大門也仍然敞開著,無數的人流來來往往,既有機械神教的神甫,也有來自某些阿斯塔特軍團的戰士,而荷魯斯甚至在裡面看到了一個艾達靈族!
“他們……甚至還有艾達異形?”荷魯斯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他意識到了一種可能:
“這個宇宙裡位於黃金王座下的網道大門並沒有被關閉?”
“顯而易見的事實,兄弟。”
“這……”
荷魯斯看著那來來往往的運輸車輛,心中陡然生出一股豔羨和嫉妒,他怔在原地足有兩三分鐘的時間,最後,牧狼神嘆息一聲,跟上阿爾法瑞斯的腳步。
走在前方的阿爾法瑞斯注意到了荷魯斯的異狀,略作思考後便出聲安慰道:
“父親在最初也是打算關閉大門的,而我們只是比你們幸運了一點……倒也不必太過憂愁,荷魯斯,洛嘉已經帶走了巨型星門的技術,再加上我們即將獲得的質量效應科技,你的故鄉宇宙裡的人類帝國的未來並非一片晦暗。”
“我……失禮了,感謝你的勸慰,兄弟。”
“我們偉大的牧狼神也會嫉妒?”阿爾法瑞斯笑著回應,“不得不說,你確實是我們這些傢伙裡面跟‘人類’最接近的一個,從過去開始就是這樣——我們到了,祂已經等很久了。”
話雖如此,但最先出現在荷魯斯面前的卻是安格朗。
不屈的鬥士,驅使戰犬的天使,咒縛軍團的軍團長,安格朗。
“你好。”
安格朗露出一個猙獰的微笑,他站在大門之前,身著藍白色戰甲,金焰從鎧甲的縫隙間逸散而出,與那原體背後大劍上的金焰相互纏繞:
“荷魯斯。”
“安格朗……”
荷魯斯低聲說出自己兄弟的名字,他早已聽其他人說過安格朗的經歷,可牧狼神實在是無法想象,那麼溫柔與頑強的安格朗(RH)在這個宇宙里居然會墮落得如此之深!
“祂在等你,”安格朗面無表情地說道,“快點進去吧,等你們聊完,我也好去網道里繼續清理那些該死的惡魔,馬格努斯的咒文持續時間比他說的短多了——還有阿爾法瑞斯,那些豆芽的事情,你也要上點心。”
“他們又怎麼了?”
“老一套,在葛摩的要塞那裡嘰嘰嚓嚓,”安格朗雙手環胸,手指敲擊著自己的臂甲,看上去很不耐煩,“咒縛軍團不方便出面解決,駐守在那裡的帝國戰士們已經跟我說了十幾個把這些豆芽扔進鍋裡的計劃,我很煩,而在我煩躁起來把異形們都砍了之前,你最好解決這個事。”
阿爾法瑞斯聳聳肩,表示自己知道了。
安格朗和阿爾法瑞斯的對話並沒有讓荷魯斯生出些其他的想法,他的注意力已經被那扇大門後的光芒所吸引,下意識地,他邁開腳步,在周圍禁軍們的注視下走入王座間。
“……”
荷魯斯沒有說話,他的雙眼已被熱淚填滿,滴落而下的淚水在那熾熱而耀眼的光芒中蒸發,龐大的黃金王座發出刺耳的噪音,折磨著那具王座上的腐屍,而這樣的折磨持續了整整一萬年。
無法言語,荷魯斯哽咽著,他在到來此地之前有過估計、有過想象,也從其他人的口中得知過眼前之人的慘狀,但真當這一切展現在自己面前時……荷魯斯下意識地跪下,視線卻無法從那近似於骷髏的臉上移開。
帝皇沒有如過去那般面見其他原體時開口說話,只有風暴迴盪在王座間裡。
火花從那些機械和線纜中迸射而出,讓旁邊待命和維護的機械神教神甫們發出大聲的叫喊,二進位制語言編織而出的命令被傳遞給每一位神甫,讓他們忙碌起來,片刻後,王座間裡比剛才稍稍安靜了點。
“嗯?”阿爾法瑞斯抬起頭,伸手,“好像下雨了。”
“哼……我還以為他的內心真跟深空一樣冰冷呢,”安格朗出聲嘲諷道,但他的眼眸中卻流露出些許豔羨,“算啦,畢竟是‘長子’,阿爾法瑞斯,你這傢伙怎麼沒有荷魯斯這麼受重視?”
“我的職責與他並不相同,”九頭蛇之首微笑起來,“但我對我的命運甘之如飴。”
“哈。”
安格朗嗤笑一聲,隨即便與阿爾法瑞斯一起靜靜地等待著,十幾分鍾後,荷魯斯走出來,臉上還帶著尚未擦淨的淚水。
看著等待在外的兩位兄弟,荷魯斯緩緩吐息,平復好心情後說道:
“我現在就想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