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喊我的名字!”
老兵用一個不怎麼雅觀的姿勢撲入洞穴內,而伊恩已經可以看到他身後不斷地升起的爆炸火光。
“那就快點進來!”
維多里克從地上爬起來,但他起身的同時也順勢把旁邊想要伸手的原鑄鋼鐵之手戰士推開:
“我還沒有老到這種程度——嗯?血十字的屍體?”
“有些倒黴蛋被派出來觀察外界的情況,”最先跑進洞口的鋼鐵之手戰士說道,他一馬當先地向著洞穴深處走去,“他們應該沒有機會向他們的上級報告我們的存在。”
在湧入洞穴的塵霧中,阿斯塔特們快步向著深處走去,他們跨過幾具被鏈鋸劍撕碎的血十字屍體,而這些渣滓們的臉上竟然還是一副亢奮而扭曲的笑容,令人心生厭惡。
伊恩一行人在寂靜中走了幾分鐘的時間,外面的爆炸聲越來越微弱,而隨著戰士們的深入,周遭也變得更加冰冷、昏暗,最淺處的洞穴巖壁並不光滑,像是被人為開鑿出來的臨時通道。
當他們走出這甬道時,便看到一個與荒蕪肅殺的地面截然不同的世界——
這是一個地下空洞,大得甚至能塞下一臺軍閥級泰坦,數百個惡魔浮雕被雕刻在那些如蟾蜍面板般皺起的巖壁上,歪歪斜斜的雕像面孔彷彿無時無刻不在變化,似哭似笑似怒,那雙眼中更是發出微弱的火光,這便是此處唯一的光源。
數百名血十字拉著數輛堆滿彈藥和武器的巨型四輪車從一個洞口的黑暗裡現身,又向著另一個洞口走去。那些站在車上的血十字監工們揮舞著長鞭,將那些靠近他們的血十字鞭打得渾身是血,可這些傢伙卻露出快樂的表情,像極了吸食毒品的癮君子。
“真令人感到噁心,”一名黑暗天使戰士開口說道,他握緊了手裡的武器,在通訊頻道里低聲問道,“我們現在怎麼做?把這些奴隸全部殺死?”
“順著這些垃圾來時的方向而去,”維多里克說道,“他們可能是在運出武器——他們是在這裡有武器工廠嗎?怎麼可能擁有這麼多武器!”
“如果沒有工廠,那就意味著有道亞空間裂隙連線著他們的那些褻瀆的世界。”
伊恩小心地探出腦袋,藉由阿斯塔特那超凡的視覺和動力甲的輔助,他將整個區域的景象都收入眼中。
當血十字們從這裡消失後,戰士們便趁這機會向著更深處前進,那些巖壁上的惡魔浮雕靜靜地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來自不同軍團的戰士們小心地前進,但就在這時,阿斯莫代突然開口說話,他的聲音將壓抑而沉悶的寂靜撕得粉碎:
“我感受到了怪異的目光,有人在盯著我們——是那些惡魔!”
“惡魔?!”
不只是惡魔!
沉悶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迅速而有力,那是被混沌力量浸滿的肉體在奔跑的聲音:
背叛者,墮落者,混沌阿斯塔特們從黑暗中現身,他們手中的武器在周遭微弱火光中閃爍著森冷的殺意。
“開火!”
伊恩怒吼著,他向前方奔跑,手中動力劍的立場發出嗡鳴,湛藍之光已經纏繞其上,與那混沌阿斯塔特手上的戰斧相觸,後者的武器被毫無阻滯地切開,隨後是肩甲,最後是那血肉、骨骼和心臟。
一團等離子球擦著伊恩的肩甲飛過,撞到他面前敵人的胸膛上,後者被這一擊打了個趔趄,而這短暫的分心令他的生機被劍刃斬斷,扭曲墮落的靈魂被亞空間渦流捲走——惡魔或是其他甚麼亞空間生物會喜歡這食糧的。
“偽帝奴去死!”
“為了雄獅!”
伊恩感覺到自己心中的怒火正在鼓譟著他,火焰是如此熾熱與高漲,幾乎要將靈魂吞沒。
然而,下一秒,阿斯莫代那充盈著仇恨的禱言便讓他冷靜下來,牧師揮舞著權杖在墮落者和惡魔所組成的隊伍裡大開殺戒,彷彿是在發洩心中的怨憤——這種瘋狂超過了在場所有人的怒火,以至於連那些混沌阿斯塔特都產生了畏懼。
密密麻麻的惡魔正從其他洞穴裡鑽出來,這些惡魔的頭顱形似人類但身體卻猶如那食腐甲蟲,窸窸窣窣的聲音從戰士們的頭皮上劃過,讓他們的汗毛豎立起來。
“繼續前進,”鐵手老兵維多里克高聲吼道,“我們不能在此地停留下去!”
“我們前進!”
黑暗天使們齊聲怒喝,他們所結成的戰陣殺敵效率幾乎跟鐵手們進行精妙計算後的戰鬥效率一樣高,此時此刻,兩股“水花”已然化作滔天巨浪,將那些墮落阿斯塔特們的防線刺穿!
一名鋼鐵之手的戰士為了掩護黑暗天使的戰士而戰死,但後者很快便又因為掩護他人衝鋒而死,過去從未有過的兄弟情誼連線著在場的所有人,他們彷彿融為一體,成為一道無可阻擋的鋒銳。
衝破阻攔後,戰士們來到更寬闊的地下洞穴中,他們在這裡看到了此行的目標——
一個褻瀆的祭壇,祭壇上方的亞空間裂隙正散發著黑暗而邪惡的氣息,並不斷因為從中湧出的血十字和惡魔們而晃動著,如同一顆渾濁的昏黃獸眸。
“在那裡!伊恩,阿斯莫代,在那裡!祭壇!”
維多里克怒吼著,他不停地揮舞手裡的動力斧,將那些血十字和惡魔斬殺,,但下一秒,他便被幾發爆彈打翻在地,周圍從黑暗中竄出的恐虐血肉獵犬立刻撲向倒地的老兵。
其他人沒有心思去關心維多里克,他們正瘋狂地朝祭壇突擊著,與那些守衛祭壇的混沌阿斯塔特纏鬥,不過,這位鋼鐵之手老兵也不需要人擔心——
湛藍光輝伴隨著鋼鐵的咆哮聲綻放在這片黑暗之下,維多里克縮緊手指,捏碎被他提在手裡正不斷掙扎的惡獸,另一隻手,那機械造物正散發著微微熱氣,重新從等離子手炮的樣式組裝為手臂。
用磁力裝置召回自己的戰斧,維多里克跟上其他人的腳步,任由那些血十字手中的鐳射步槍和其他甚麼武器的攻擊打在自己身上。
“這樣下去不行……經由計算……僅憑……”
維多里克拿出腰後懸掛著的一顆熱熔炸彈,他先將這東西更改為定時模式,又把它跟其他的熱熔炸彈串聯起來,完成這些後再掛回腰後。
隨後,在奔向祭壇的同時,維多里克高聲喊道:
“掩護我!”
戰士們立刻將火力集中起來,將維多里克面前的敵人擊倒,但火力很快便微弱下去,能站著開槍的戰士越來越少。
可那黑暗,那褻瀆之物卻越來越多。
“……”
阿斯莫代看到正在衝鋒的維多里克,後者在與牧師擦肩而過時輕拍了一下那肩甲上的骷髏浮雕,隨即便頭也不回地向前方衝去。
“……我們撤退,”阿斯莫代在通訊頻道中對伊恩說道,“也告訴那兩個還活著的鋼鐵之手,我們黑暗天使要開始撤退,他們跟不跟上是他們自己的事情。”
“甚麼?!”
伊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他居然從阿斯莫代的嘴裡聽到了……撤退?
現在怎麼可能撤退!祭壇還沒有被摧毀!
“這是命令,”阿斯莫代用肩甲撞開一個混沌阿斯塔特,後者的鎧甲顏色是黑紅色的,看不出是來自哪個混沌戰幫,而在用牧師權杖結果敵人之後,他繼續說道:
“我以軍團牧師的身份命令,黑暗天使撤退,立刻、馬上!如果雄獅怪罪下來,那就讓他親自來審判我!”
“……黑暗天使,撤退!”
伊恩咬著牙說出這句話,而後他便看到一名鋼鐵之手戰士調轉手裡的重爆彈,為黑暗天使們掃射出一條離開的坦途——這是個機會,轉瞬即逝的機會。
難以言喻的羞恥和痛苦抓住伊恩的心臟,幾乎要將它絞碎。
僅剩四人的黑暗天使們撤退了,還有那名手持重爆彈的鋼鐵之手戰士,剩下的兩名鋼鐵之手戰士則留在原地,與那些惡魔和混沌阿斯塔特拼殺,掩護著小隊裡的老兵。
跟著黑暗天使們的那名戰士則是跑到了洞口處後便轉過身,不斷地用持續火力阻擊著那些追擊而來的敵人。
這一幕讓伊恩發出混雜著羞恥和憤怒的咆哮:
“跟我們離開!”
“沒有人阻擊的話,誰也無法離開,”鐵手戰士沒有回頭,“經由計算,我活下來的機率很大。”
“狗屎的計算!跟我們離開,我不是鋼鐵之手都能清楚這機率到底是多少——你們不是一群該死的無情戰鬥機器嗎?!拿出點過去的樣子來!”
“現在已經不是‘過去’了,”原鑄鋼鐵之手戰士聳聳肩,輕鬆地說道。
“……”
黑暗天使們撤退了,回到了地面上。
【黑暗天使軍團第四十七大連,士官伊恩·艾略特報告,在4-8-7山區觀測到地震及瞬時增強的亞空間能量反應,由此判斷該地區地下隱藏的亞空間裂隙已被摧毀,請求小隊補員及新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