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將草原上的牧草壓下,在這股微風之中,一臺高大的蔑視者無畏機甲正矗立於此。
“我感受不到風。”
無畏低聲說道,但這聲音落到身後的白色傷疤戰團的大可汗(戰團長),朱巴可汗的耳朵裡,後者端著一碗馬奶酒上前,將酒水灑在巧高里斯的草原上。
“但風已經帶來了戰爭的氣息,秦夏長者。”
朱巴可汗如此說道,他的雙眸望向天空,數架雷鷹戰機正帶著新的候選者前往泉州城——白色傷疤的軍團要塞,統御了整顆星球的戰鷹曾棲息過的地方。
“喚醒我所為何事?”
“片翼天使與大天使正在召集和重組阿斯塔特戰團,白色傷疤將會重歸軍團時代,因此我們需要一位軍團時期的長者的指引,”朱巴可汗彎下腰,半跪在草原上,手自牧草上劃過,隨即又撿起一塊石頭,扔進遠方的旱獺洞裡,“歷史已隨歲月流逝而逐漸破損,連神話和故事也在口口相傳中變形,我本無意打擾您的沉眠……”
“誰是軍團長?”無畏悶聲悶氣地問道,“誰可以執掌數萬名巧高里斯健兒,誰可以馭使戰鷹之子?”
“……就目前看來,是我和我的可汗們。”
“你們沒有……”
“我們的資格確實不夠,但白色傷疤不能被其他的原體指揮,這是大遠征時期的教訓,您應當比我們更清楚。”
“不……不是資格,”無畏轉過身,望向站起來的朱巴可汗,用低沉的聲音說道,“而是能力,你們想要指揮一整個阿斯塔特軍團投入戰鬥,所需要的精力和承受力遠不是指揮區區幾千名阿斯塔特可以比擬的。”
“我們是第五軍團,是狂風,是穿透黑夜與烏雲的閃電,”無畏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巧高里斯那湛藍的天空,“軍團在大遠征時期分散在整個銀河之中,我們以部落的形式集合起來活動,每個部落裡的人數都幾乎與現在的阿斯塔特母團相當,你們的兄弟會在那時不過是基礎的指揮層級……你現在告訴我,你可以帶領數萬名白色傷疤一同發動迅猛的打擊嗎?”
“我們如繁星般點綴在銀河中,而當察合臺可汗召喚,我們便會聚集起來化作耀眼的太陽,告訴我,朱巴可汗,你能否有這樣的魄力與能力?”
無畏看著默不作聲的朱巴可汗,他的語氣放緩了一些,繼續說道:
“我不是在責怪你,也不是在鄙夷你,只是在告訴你和你的可汗們,你們身上的責任遠比你們想象得更加沉重……我們的原體沒有回歸,不能像聖血天使或是帝國之拳那樣接受基因之父的指引,白色傷疤只能倚靠自己。”
“你們會被質疑,會被指責,會被咒罵——但是,孩子,記住,你們是察合臺可汗之子,是巧高里斯的雄鷹,雄鷹不會因為一次失敗而氣餒,不會因為一次墜落而就此放棄!”
無畏錘擊著自己的胸膛,使之發出隆隆雷鳴,被這聲響驚醒的朱巴可汗微微點頭,他與無畏對視,昂然回應:
“白色傷疤的大可汗從不畏懼任何挑戰,無論這挑戰是來自何方!”
“很好……很好……我會幫助你們,”無畏發出豪邁的大笑,連帶著朱巴可汗心中對未來的擔憂也消去不少,“好了,現在告訴我,軍團集結之後的第一個獵物是誰,以及我們在哪裡集結。”
“敵人乃是黑暗靈族,我們將會前往泰拉集結,不只有白色傷疤,還有其他的阿斯塔特軍團,由帝國攝政王聖吉列斯殿下親自領軍。”
黑暗靈族,泰拉,軍團,以及……
網道!
這個詞突然闖入無畏的腦海中,這讓他想起了沉睡之前,在荷魯斯大叛亂時期的一場特殊行動——刺殺當時的火星鑄造將軍克博·哈爾。
刺殺小隊沒有從軌道上空降滲入神聖火星,而是走了一條古老的通道。
秦夏想起來了,他想起來自己所走過的路。
不僅如此,秦夏還想起了白色傷疤軍團在荷魯斯大叛亂時期抵達神聖泰拉的手段,首席風暴先知也速該犧牲自己以開啟網道的大門,這使軍團逃離險地並順利抵達泰拉。
也就是說這一次,白色傷疤將會以軍團的形式對網道內的黑暗靈族展開突襲?可不僅僅是一個軍團,甚至連大天使都會親自上場,這是為了甚麼?
網道這個詞久久地縈繞在秦夏腦海之中,他思考著,雖然已經沉睡了萬餘年,但曾經的怯薛之主仍然保持著理智和清明。
突然想到些甚麼的無畏猛然望向天空,在萬年之前,秦夏並未隨可汗一同殺入網道,而是留在了戰團裡,成為白色傷疤戰團第一任戰團長,隨後便是漫長的征戰,以及被埋入無畏之中。
是的,絕對是這樣,察合臺可汗還活著,他還在網道里戰鬥!
站在旁邊的朱巴可汗感受到了無畏長者心情的微妙變化,他沒有無趣地開口詢問,只是扭頭繼續欣賞起巧高里斯的壯美草原,兩人一時間各自無話,都在靜靜地思考著自己、現在和未來。
在沉默許久之後,秦夏開口說道:
“幫我聯絡泰拉,讓聯合總部為我提供一副更靈活的身軀……希望我這張老臉還能被片翼天使記起來。”
“聯合總部正在嘗試讓各個軍團的無畏長者們自這副監牢中解脫,您可以再等等。”
“不……我等不及了。”
無畏拒絕道,他無法抗拒再次與察合臺可汗一起衝鋒的誘惑,而這副棺材無法讓他做到,甚至無法讓自己跟上普通白色傷疤們的衝鋒……如此遲緩的身軀,即使有著更厚重的裝甲與更強的火力又能如何呢?
秦夏感受不到巧高里斯上的風。
即使這股微風將牧草吹低,將湖水吹皺,但呆在維生裝置裡的秦夏卻甚麼也感受不到,即使無畏裝甲的感測器度數不斷地為他報告周圍的環境資訊——這對一名白色傷疤來說,這簡直就是酷刑!
再在草原上呆了一會兒後,秦夏轉身隨著朱巴可汗一同離開,他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