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為西格弗雷德的原鑄阿斯塔特正在攀越一座近乎垂直的雪山。
刺骨寒風帶著淒厲而悠長的呼嘯自戰士耳邊刮過,如同芬里斯的巨狼在明月下嚎叫。
西格弗雷德抓住一塊凸起的岩石用力地向上,當戰士最終來到山頂時,他在這裡甚麼也沒有看到,只有白茫茫的一片立足之地,隨後,戰士向下方望向——
連綿不絕的雪山一直延伸至大地的盡頭,影影綽綽的野獸在雪山之間漫步,用滿是貪婪的目光打量著遠方山頂上的戰士,可隨後,它們又快速消失紛飛的大雪之中。
年輕的戰士抬起頭,看到以自己為中心,白日與黑夜於身體兩側同時存在,涇渭分明,雄偉壯麗。
西格弗雷德情不自禁地張開雙臂,發出一聲狼嚎。
這聲狼嚎迴盪在群山之間,激起了一點雪崩,但更多的卻是此起彼伏的嚎叫,這些嚎叫聲帶著狂野與血腥,那是芬里斯巨狼們的回應,它們的利齒與利爪互相摩擦,等待著戰士成為它們的一員,加入它們的狼群……如過去一樣。
但西格弗雷德不會,他要回去了,他要回到自己的狼群之中。
一架雷鷹戰機帶著引擎的轟鳴在山頂停靠,後方的艙門緩緩開啟,露出太空野狼軍團狼牧師的身影,後者的嘴角扯出一個微笑,如狼般的尖牙顯得格外猙獰:
“來吧,小子,來到我的身邊!”
西格弗雷德沒有說話,他只是取下了背後的包裹,從裡面拿出一張巨大的狼皮裹在身上,而這張皮的主人的獠牙已經成為年輕戰士胸前的裝飾。
看到這一幕的狼牧師微微點頭,帶著點懷念地說道:
“你們做得真不錯,看起來大天使所言非虛……”
“不是‘你們’,”年輕的戰士說道,“是‘我們’。”
狼牧師大笑起來,他沒有再多說甚麼,只是招手讓戰士走進雷鷹戰機,而當戰機起飛向著狼牙堡前行時,狼牧師才在稍顯嘈雜的機艙內繼續說道:
“大天使要求第六軍團除了必要的守備人員外,其餘人全部前往泰拉集結,大戰將起,小子。”
“我們要對付誰?阿巴頓、歐克獸人、蟲子,或是那些強大的異形帝國?”
西格弗雷德詢問道,他的臉上難免帶著期待之色,在來到芬里斯之後,原鑄阿斯塔特們除了訓練之外便是完成試煉,而他們迫切地渴求戰爭,渴求榮耀,渴求如野狼一般撕開敵人的喉嚨。
“真是心急的狼崽子。”
狼牧師的嘴巴砸吧兩下,而對面的年輕戰士立刻便明白了意思,他如狼群裡的上供給頭狼的野狼般,從包裹裡掏出自己在這段時間搞來的蜜酒遞給狼牧師……在殺死那隻看守永遠產蜜的蜂巢的巨熊時,西格弗雷德流下了在芬里斯上的第一滴血。
“嗯?好東西,雖然沒甚麼酒意,但甜味很足,你這隻狼崽子很可以啊,”狼牧師灌下蜜酒,心滿意足地說道,“大天使沒有明說,只是要求我們準備好對付黑暗靈族……可能是那些內心歹毒異常的豆芽們做出些不得了的事,以至於我們的攝政王震怒。”
“……”
“怎麼了?怎麼擺出一副失望的表情?”狼牧師呲了呲牙,從喉嚨裡發出些許威脅性的低吼,“小崽子,你的力量和速度都比我們這些老骨頭強得多,但是在戰場上——在芬里斯上,在那些稀奇古怪的敵人面前……哈!你想當一個狼牧師還早得很!”
西格弗雷德嘟囔幾句,露出個失望的表情,他靠在機艙的艙壁上,如同一隻在太陽底下露出肚皮的狼。
看到眼前這個自己最為喜愛的年輕戰士,狼牧師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花白鬍子,伸手把西格弗雷德撈到自己面前,湊近他,低笑著說道:
“有點傳聞在狼群裡傳播,你不在所以不知道……那些自聯合總部回來的狼們說過,魯斯還活著,他正在找尋回家的路。”
“魯斯?”
“是的,我們的基因原體,偉大之狼,黎曼·魯斯!”狼牧師嘿嘿笑著,雙眸中透出狡黠的光,“這萬餘年的時間,我們將他的故事講述了一遍又一遍,全軍團十三個大連幾乎將整個銀河徹底滌盪,但仍然沒有等來他的回歸……可是片翼天使將大天使和泰拉的禁衛官送回來了,緊接著,魯斯的兄弟們,全父的子嗣們一個接著一個回歸。”
“所以……是時候了,”西格弗雷德喃喃道,“你們的故事裡談到過的……芬里斯的狼王……”
“不是‘你們’,”狼牧師說道,“是‘我們’。”
說完,狼牧師對著西格弗雷德眨了眨眼睛,笑著說道:
“準備下去,你是新來的崽子們裡的最後一個也是最出色的一個——不準丟我的臉!也不準跟那個‘大忽悠’盧卡斯混在一起,我看見你跟他喝酒了!”
年輕的戰士點點頭,但心裡卻不以為意。
看到年輕戰士臉上的表情,狼牧師就知道這崽子肯定是甚麼也沒聽進去,但現在也沒時間說教了,他得趕緊去面見狼主和頭狼,於是,狼牧師又重複了一遍:
“不準丟我的臉!”
“是是是,老頭子。”
“叫我托爾勒!”
“我知道了,老狼,不要這麼大聲地重複!”
年輕戰士在雷鷹開啟艙門的瞬間便竄了出去,以防止惱羞成怒的狼牧師將權杖打在他的腦袋上,正如剛才所說,大戰在即,西格弗雷德不想缺席。
慢慢走下雷鷹的狼牧師托爾勒看著年輕的戰士搶走某個機僕手裡的巨大酒桶,隨後便扛著這酒桶和在芬里斯上歷練的戰利品快步走向自己所在的大連——現在,戰士終於有了可以在篝火邊吹噓的故事,他已迫不及待地想要享受兄弟們的豔羨目光。
“他表現得如何?”
首席狼牧師,屠殺者烏里克來到托爾勒的身邊,他望著那個遠去的身影問道:
“他能否在你的命線被斬斷時,承擔起狼牧師的責任?”
“……”
狼牧師靜靜地矗立了一會兒,然後他低聲回應道:
“現在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