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環宇宙。

“真美。”

“是啊，她真美。”

貝利撒留·考爾與達芬奇大賢者一同站在“萬能之人”號機械方舟的艦橋內，眺望著前方這個如花瓣般的巨型構造體，兩人甚麼話也沒有多說，只是靜靜地享受著這個東西帶給他們的震撼與歡喜。

在這樣靜靜地欣賞了幾分鐘之後，考爾用冰冷的機械音地說道：

“可惜，我已經被束縛住了雙手，永遠無法如達芬奇大賢者一般自由地徜徉在虛空裡的浩瀚識海，盡情地發掘與探索未知。”

“我只是個逃兵，每天都活在煎熬之中，”達芬奇大賢者的臉上浮出一絲落寞，“歐姆彌賽亞的指引，圓環之理的注視，羅夏指揮官幾乎無條件的幫助……正是得益於他們的理解與信任，圓環修會才得以在這無盡的虛空中發展壯大，才得以得到——她。”

先行者的科技結晶，巨型構造天體，環帶的總控制室——方舟。

“我打算將這個東西帶到帝國宇宙裡，讓它代替卡迪安，”達芬奇大賢者伸手凝出方舟的全息投影，而在每個分支上還被著重標註出尖塔的標誌，“太空死靈們已經如約交付了黑石的製造技術，我將它們佈置在方舟的懸臂上……或許我們可以將恐懼之眼徹底關閉！”

“質量如此巨大的物體恐怕很難透過虛空，”考爾冷靜地說道，“即使可以，那需要的能量也肯定是天文數字……一顆恆星恐怕不夠。”

“所以需要兩個宇宙內同時擁有進行虛空傳送的設施……巨型星門，帝國宇宙裡的圓環修會並沒有對巨型星門的原始框架進行更改吧？那我們可以透過雙向定位傳送，用拉扯的形式減少傳送所需的能量，不過我們這裡也準備了大量的能量就是了。”

達芬奇大賢者詢問道，她握緊手掌將方舟的全息投影捏碎，點點星屑自那白嫩的手指間流下，四散在艦橋的空氣裡。

“沒有更改，圓環修會雖然儲存了相當部分羅夏指揮官留下的科技，但大部分還是對人類黃金時代、帝國大遠征時期的科技的回收、修復和升級……有無數能讓帝國與人類文明變得更好的科技在星球內部的秘密實驗室裡進行漫長時間的檢驗和神聖化，以防止萬變之主的干擾。”

考爾發出一聲嘆息，他與圓環修會甚至是機械神教裡的大多數賢者和機械神甫們一樣，都有著用智慧改變帝國現狀的想法與決心，然而，現實太過殘酷，混沌的威脅更是過於可怖。

一旦某種被奸奇“汙染”的科技在帝國裡鋪開……那造成的後果恐怕不比荷魯斯大叛亂輕多少，甚至猶有過之。

“圓環修會會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逐漸把儲存的科技送到聯合總部裡，在虛空中的其他宇宙裡進行試驗和修復。”

考爾轉過身，望向達芬奇大賢者，後者聽到這句話後緩緩吐息，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看起來，我接下來有的是工作要做。”

“我們都有很多工作要做，但在那之前還是讓我們聊聊這個‘方舟’的事吧……達芬奇大賢者，這個‘方舟’的控制權能否完全掌握在我們手中？這不是一個異形造物嗎？”

“我們‘製造’了一個管理員，這個宇宙裡的情況有些複雜，簡單來講便是，這裡的人類可以透過古老的基因組來獲取方舟及其他環帶的控制權。”

達芬奇大賢者頓頓手中的長杖，一個端坐在鋼鐵王座上的怪異身影被投射到艦橋內，乾枯的肉體連線著數條纜線，甚至在那面板之下也有細絲蠕動著的痕跡！

而在看到那個身影之後，考爾略作思索，詢問道：

“溼件主機？”

“一個有著古人類基因的溼件主機，但不僅僅是這樣，”達芬奇大賢者的言語間帶著冰冷和漠然，她將這個溼件主機的大部分資料都標註在旁邊並繼續說道：

“我們應用了部分知性AI的製造方法，即……克隆一個生物的大腦和部分肉體，然後將其做成溼件主機，並結合基因改造和融合手術使其擁有控制方舟的能力，而這個主機的周邊和身體都被銘刻上了大量抗汙染符文……”

“……羅夏指揮官知道這件事嗎？”

考爾冷不丁地問道，而聽到他的話之後，達芬奇大賢者微微點頭：

“他當然知道，在這裡的每一個原體都知道。”

“羅夏指揮官居然會允許你使用這種技術？”

“他沒有……但聖吉列斯大人勸說了他，並提出讓自己來做這件事，”達芬奇的眼眸微垂，“所以，我們克隆了聖吉列斯大人的大腦和部分身軀，並讓聯合總部裡的靈能大師們製造了一條通道。”

“通道？”

“能夠讓聖吉列斯大人時刻控制這個‘分身’，但同樣的，一旦溼件主機開始運轉，其肉體的基因崩潰、修復再崩潰等一系列病症產生的痛苦也會被傳遞至大天使身上。”

說到這裡，達芬奇大賢者抬頭望向那個怪異的身影，那個如同乾癟鳥類屍體的身影，繼續說道：

“我們曾嘗試繞過方舟的控制系統，但卻失敗了，在時間如此緊迫的現在，我們必須迅速做出行動。至於忠誠，你不必擔心，它就是大天使的分身，他的傳令官……我們稱呼這個管理員為‘聖吉列諾’。”

“方舟可以隨意在銀河之中傳送，將上面無數的軍團投入任何一個戰場，她所能活躍的區域可不僅僅卡迪安！只要讓這個能夠承載大量人口與工業的方舟順利使用，那麼帝國就有了一個真正的‘諾亞方舟’！”

“你能明白嗎？貝利撒留·考爾，你能明白方舟對帝國的意義嗎？你能理解我們為何如此急切地推進這項工作嗎？”

“……我理解，我非常理解，我為甚麼會不理解呢？我一萬年以來的研究是為了讓帝國和人類變得更好。”

貝利撒留·考爾抬起頭，望著那個影像，低聲說道：

“即使沒有了混沌的威脅，帝國與人類文明還要面對那些異形，那些歐克獸人和更加可怕的泰倫蟲群，但我們總有一天會改變這一切……或許是在百年，千年甚至是萬年之後，會有一個世代不再需要犧牲，會有一個世代，人類在平安中永存。”

“願歐姆彌賽亞與圓環之理庇護我等，”達芬奇大賢者不再有其他言語，只是低聲祈禱，“願羅夏指揮官的羽翼可以在未來的某日庇護萬千宇宙，庇護萬千生靈。”

“是啊，願歐姆彌賽亞與……等等，羅夏指揮官發來訊息了，”考爾的腦海中劃過數條資訊，這些資訊跨越了虛空自聯合總部發來，以提醒這位大賢者——時間到了：

“羅夏指揮官要我立刻返回聯合總部，前去治癒羅伯特·基裡曼大人的部隊馬上就會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