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提議很有趣，伊芙蕾妮女士，”羅夏微微點頭，他收起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嚴肅和認真……這涉及到了千子軍團最為核心的事務，身為馬格努斯弟子的羅夏必須給予足夠的重視，“詳細說說吧。”

“口說無憑，片翼天使閣下，你只需讓一位控制著紅字戰士的千子巫師隨我們回到我們的故鄉宇宙即可獲得證明，”伊芙蕾妮緩聲說道，她的表情控制做得很好，即使是看到羅夏對此展現出興趣後也沒有出現竊喜之類的情感波動，而是按部就班地遵循己方預先設定好的談判條件繼續說道，“在成功使紅字戰士復活之後，您也可以讓他們返回這裡，隔著虛空的話，即使是吾主死神也無法投射自己的力量。屆時，你大可以隨意檢查這些戰士們的身體狀態。”

“你對此很有信心啊，伊芙蕾妮女士，不得不說，你確實讓我對艾達靈族的印象有所改觀。”

羅夏輕輕地拍了幾下手，面前的長桌上便浮現出一張銀河系的全息投影，上面標註出了人類帝國的絕對控制區以及其他敵對勢力如歐克獸人分佈區之類的資訊，而伊芙蕾妮則是注意到上面出現了部分艾達靈族海盜的劫掠區，而旁邊也有幾個箭頭直指這幾個區域——

死亡守望的標誌在箭頭上顯得格外刺眼。

伊芙蕾妮可忘不了這些被稱為死亡守望的人類阿斯塔特究竟在這一萬年給艾達靈族造成了多大的麻煩，數百個艾達艦隊甚至是方舟世界的滅亡都或多或少地跟他們有關係。

但是現在，伊芙蕾妮強迫自己忘記這些過去，將心思放在現在和未來。

“首先，銀河系裡智慧生命的大敵不僅僅是混沌，還有泰倫蟲群……可以想象的到，即使成功地讓現實宇宙遠離混沌的影響，我們也要面對蟲群的威脅，戰爭將會是銀河系未來的唯一旋律。”

羅夏對著全息投影微點幾下，將目前能夠探測到的泰倫蟲群觸鬚標註出來，他看了眼伊芙蕾妮，又著重標註出一條不算粗大的觸鬚，說道：

“作為我方的誠意，聯合總部將會與帝國一起消滅這條叫‘娜迦’的蟲巢觸鬚，在它的行進路線上有艾達靈族的方舟世界，你們可以先行疏散上面的人員……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不這麼做，只是在我的預測中，你們起碼需要三個以上的方舟世界的兵力才能阻止蟲群的進攻。”

“我會牢記此事，感謝你提供的情報，”伊芙蕾妮輕輕點頭，“那麼，在接下來讓那位人皇之子重獲新生的行動裡，我將會隨行，作為死神軍的誠意。”

“死神軍……這便是我不大喜歡跟你們打交道的原因，你們太過分散，無法凝聚成一股強大的力量，我現在只是在跟艾達靈族的其中一個勢力交談乃至簽訂盟約，而其他的呢？似敵非友。”

羅夏搖搖頭，他略作思索之後，開口說道：

“我們之間的盟約要加上另一條——葛摩，這個罪惡之地必須被毀滅……還有關於網道的內容。”

“我記得人類之主曾想要對網道進行開發，雖然失敗了，但現在的人類帝國不是有你的巨型星門嗎？人類還需要使用網道系統？”

伊芙蕾妮在裝傻，她在試探聯合總部和帝國一方對網道的看法……網道，這是艾達靈族的退路和縱橫星海的依仗，在靈族帝國崩潰之後，並不是沒有艾達提出過全族進入網道生存的想法，但網道終究還是無法與現實宇宙相比，而且……惡魔們能夠進入網道。

這可就有點要命了。

“當然當然，我明白你的顧慮，這只是一個後備手段而已，不過作為交換，我提供一個合適的宇宙，讓艾達一族的平民前往定居……一個亞空間穩定，沒有混沌邪神的宇宙。”

“這是對艾達一族的脅迫，”伊芙蕾妮淡然說道。

“這是對雙方盟約的保證，”羅夏如此回覆。

“……”

伊芙蕾妮拿起自己的扇子，將其張開並遮住自己的下半張臉，雙眸從扇面之上打量著羅夏的表情，後者回以溫和的微笑，但這微笑落在伊芙蕾妮和薩維奇的眼裡時卻顯得格外猙獰。

“兩位，你們一定要明白一件事，艾達靈族並不是鐵板一塊，只要我們開出足夠好的條件，自然會有人與我們合作，”羅夏點點桌子，三杯熱茶出現在每個人的面前，他端起茶杯抿了抿後才慢悠悠地開口：

“總有人不想呆在這裡，總有人想要過上平靜的生活，即使他們會被籠罩在一個強權的陰影之下，說到底，我也不會認為在帝國宇宙之外的聯合總部會成為一個可怖的壓迫強權，我不會讓這件事發生。”

“他們不會相信你。”

“他們會，聯合總部進行量子傳送的時候可不需要傳送者的同意，”羅夏再次抿了口茶水後微微挑眉，他發現這是巴麻美親手泡出的紅茶，“他們會看到我言語中的真相，看到另一個真實存在的安寧宇宙，他們的內心中會燃起對未來的希望，然後——”

羅夏這一次，真的露出了冷血猙獰的笑：

“我會把他們再送回來……然後告訴他們，這都是死神軍的錯，是死神軍的敵視和不合作讓你們重新回到了色孽的威脅之下，是死神軍讓你們不能再平靜地生活下去。”

“你！你不要——你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薩維奇猛地站起身，他根本不敢去想象這樣的未來，僅僅只是稍微的聯想便讓這名身經百戰的戰士心生恐懼！

“能讓艾達靈族說出‘欺人太甚’這種話，我似乎是萬年以來的第一位吧？”羅夏笑著對薩維奇點點頭，“感謝你的讚賞，然後，請坐下吧，薩維奇先生，我們還可以繼續談下去。”

“……”

薩維奇略顯頹然地坐下，他滿腔怒火，卻也無可奈何……甚至連對聯合總部和帝國下絆子的心情都沒有。而在沉默了許久之後，伊芙蕾妮開口說道：

“死神軍會提供葛摩的位置和進入網道的引導人員，同時會參與對葛摩的毀滅行動，但有關於網道的後續利用，我們需要看到聯合總部的後續行動和雙方盟約的履行程度。”

“當然可以，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