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爾甘抬起沾滿了鮮血的拳頭,而下一秒,他便被野獸迅猛的一擊打飛。
“哈哈哈哈哈——大隻佬,你叫伏爾甘對吧?”
野獸身上的鎧甲已經層層破裂,即使是Waaaagh能量也無法再為其強化鎧甲以抵擋狂怒中的原體,但這對野獸來說並非是件壞事。
踩碎斷裂的岩石,淌過如熔岩般流淌著的大地,野獸站在巨龍的面前。
“你那長著翅膀的兄弟會死,他活不下來,”野獸說道,“你麾下的小子們也會死在無窮無盡的狂潮之中,你的父親會被從那個金光閃閃的王座上拉起來……俺們‘野獸’會捏碎他的頭骨,就像是俺捏碎那些蝦米的腦袋一樣。”
“……”
“為甚麼不說話?為甚麼不像剛才那樣向俺發出憤怒的咆哮?”
“……”
“喂,大隻佬……”
呼嘯的狂風掠過野獸,後者如同在風暴肆虐的天空中飛行,就像刺破蒼穹的流星般夾雜著流焰和尖嘯栽進土裡,砸出個微微冒出白色蒸汽的深坑——這一切發生時,野獸甚麼也沒有聽到,待聲音和疼痛鑽入它的腦子裡時,這頭綠色的野獸才意識到發生了甚麼。
龍蹲伏在野獸的面前,熾熱的吐息將周圍的泥土化作閃爍著晶瑩光芒的琉璃,點點火星讓野獸臉上的傷口燃燒起來,硫磺和岩漿的味道蓋過了野獸的體味,也驅散了周圍其他的味道。
只餘毀滅的氣息漸漸沉澱下來。
墨綠色的龍爪握在野獸的腦袋,將它從土裡提出來,從那利爪的縫隙間,綠色的怪物看到了另一個綠色的怪物。
這讓野獸歡喜地叫喊起來,但下一秒,它就被伏爾甘一拳打飛。
“看看你的樣子,大隻佬,看看你的樣子!哈哈哈哈——”
“……”
在烈焰和黑煙之中,伏爾甘淡漠地開口:
“我很軟弱,總是很小心地使用力量,無論是跟敵人戰鬥,還是跟兄弟們比試,我承認我很害怕——害怕迷失在自己的力量之中,害怕傷到那些在乎我或我在乎的人……但現在不同,我不會再剋制。”
“可是,你竟然以為我會變成如你一般的‘野獸’?”
伏爾甘低頭望向自己的雙手,鱗片緩緩褪去,露出被鐵甲覆蓋的手掌,露出一雙打鐵的手。
一雙鐵匠的手,一雙父親的手。
沸騰的血漸漸冷卻,遠在城市裡的另一顆心臟正想要跟上伏爾甘的想法……那微弱的跳動聲讓伏爾甘從盛怒中甦醒,這是父親與孩子間的共鳴。
伏爾甘不能失去理智,他不能讓自己失去理智,更不能因為自己的緣故而讓自己的女兒失去理智,乃至——生命。
太多與伏爾甘有關的生命在他面前消逝,即使在戰爭結束之後,所留下的也不過是那個端坐在黃金王座上的枯槁身影和苦澀的勝利。
“歐克獸人的部落裡只有爭鬥和殺戮,你們或許過得很快樂,或許享受著這一切,但是人類與你們不同,我與你們不同。”
“哈……大隻佬,”野獸噴出一口鮮血,血液在接觸到地面前便已被蒸發,匯入周圍升騰起來的煙塵中,“你以為你還可以成為蝦米們的一員?就像現在那些在戰場周圍驚恐地看著這一切的蝦米們那樣?”
“我不在乎。”
更多的聲音在伏爾甘耳邊響起,那是城市裡人們的哭嚎,那是士兵們戰鬥時的怒吼,那是更多人獲救時的感謝聲,或許直到整個事件結束,他們都不會知道有個早已不是人類,甚至跟人類沒有一點關係的存在拯救了他們。
但伏爾甘不在乎,正如他不在乎那些非議和恐懼的目光那樣。
力量……遠比剛才更多的力量湧入伏爾甘的身軀中,當然,這也可能是他的錯覺,但莫名的,伏爾甘感覺輕鬆了不少——原體抬起頭,望了一眼天空中仍然被綠色能量束縛著的核彈。
“野獸。”
伏爾甘開口,他抬起手,散落在附近的戰錘被召喚回來。
“我會用這把錘子敲開你的胸膛。”
原體向前邁步。
“我會用這把錘子砸爛你的心臟。”
原體開始奔跑,帶著幾乎要拖成絲帶的流光,陽光在那身鎧甲上折射出美麗的斑斕光影,如同一頭火蜥蜴在陽光下狂奔。
“我會用這把錘子將你、將你們這些異形的一切都湮滅殆盡!”
“——”
野獸的臉上綻放出一個醜陋的笑,正好,它也厭倦瞭如那些豆芽般嘰嘰歪歪個不停,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所謂的溫情,沒有所謂的忠誠,只有力量和戰爭!
抬手。
戰斧呼嘯著回歸,在其異形主人的手裡興奮地尖叫著。
風暴開始匯聚,熾熱的殺意和戰鬥慾望化為薪柴,將這片飽受蹂躪的大地上的火焰再次點燃。
伏爾甘達到這副身軀所能到達的極速時,風聲已經在他耳邊消失,從未有過的活力在體內迸發,此刻洋溢在胸膛和腦海中的不是焦躁和憤怒,而是些許如暖風拂過身體的暢快感……伏爾甘突然好奇聖吉列斯在天空翱翔時是否也有這種感覺。
將這個怪異的想法扔出腦海後,伏爾甘發現他已經到達了野獸的面前,後者那扭曲再生的綠色面孔正因全身肌肉的抽動而變得有些怪異和滑稽,像是某種笑容和憤怒咆哮攪拌在一起後倒在臉上的澆築物。
而伏爾甘呢?
伏爾甘只是下意識地揮出戰錘,就像是無數次用鐵錘捶打鐵砧那般。
戰錘敲碎了戰斧的鋒刃,將那斧面一點點碾碎,然後是鋼鐵製成並由靈能強化的胸甲,胸甲如綻放的花瓣般層層展開、也像是那漣漪般層層擴散,碎片向四周迸射而出,甚至足以引起數萬個小型的音爆,最後被戰錘敲碎的是血肉,野獸的血肉。
野獸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胸膛正在被敲碎,被萬千次靈能強化後的細胞正一點點消解在雷霆和火焰中,肌腱因承受不住重壓而斷裂,血管被撐爆,血液沸騰起來煮熟了野獸的心臟,但這也無所謂了,它的心臟正如伏爾甘所說的那樣——被戰錘砸爛!
碎裂的骨骼碎片自野獸的背後飛出,連帶著其他的內臟殘屑。
風暴就此停歇,遠方傳來微弱的哭泣聲。
伏爾甘垂下戰錘,低頭望向癱倒在地上的野獸,它已經無法喘息,殘破的肺部已經不足以支撐它起身繼續戰鬥,更何況其心臟早已被砸爛。
“大隻佬……你贏了……”
五顆失去了綠色能量束縛的核彈墜落到伏爾甘與野獸周邊。
“但這不會是結束……綠色的狂潮……終究會在這顆星球上發芽。”
伏爾甘注視著野獸,不發一言,而躺倒在地的野獸臉上卻是再度露出狡黠的笑容,在那雙逐漸暗淡下去的雙眸中,在那逐漸變得微弱的聲音裡,野獸向伏爾甘發問:
“你覺得核彈的啟動許可權是在俺手上嗎?”
伏爾甘仍然保持著沉默。
下一秒,五道耀眼的光芒亮起,最純粹的光與熱將周圍的一切都吞噬殆盡,衝擊波咆哮著向四周擴散,五道黑暗醜陋的煙雲糾纏在一起,化作猙獰可怖的爆炸雲。
——在搞哥毛哥座前再見吧,大技霸先知。
——我不在乎。
兩聲嘆息消散在這毀滅的光幕之中。
“……”
“……”
真島鬆開按鈕,抬頭望向眼前震驚的金髮少女,他將這東西扔到腳下踩碎,攤開手,笑著說道:
“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不,還沒有。”
千束握緊手裡的鏈鋸劍。
“火蜥蜴與野獸的戰鬥尚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