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暗鴉守衛軍團的原體，科拉克斯。”

科拉克斯也沒理周圍那轟然炸開的議論聲，他向著聶哈特·涅夫走去，卻又繞過了他，伸手放在那個做工算不得精緻的王座上，下一秒，亞空間的偉力便將王座塑造成了符合原體體型的樣式。

在王座上坐下之後，科拉克斯才看著勉力站起身的聶哈特·涅夫，說道：

“卡爾維斯（Calvus）的結局是甚麼？”

卡爾維斯是當時所謂“遠征艦隊”的指揮官，也就是科拉克斯所流放的泰拉裔暗鴉守衛們的領袖。

在聽到這個名字後，聶哈特·涅夫的胸膛起伏了幾下，開口說道：

“卡爾維斯大人在某次面對異形的戰鬥中戰死，接替他的是暗影連長納拉特·基林，那個時候正值荷魯斯掀起幾乎焚盡整個銀河的大叛亂……基林大人告訴我們……”

聶哈特·涅夫看了一眼王座上陰沉著臉的科拉克斯，又繼續說下去：

“他告訴我們，科拉克斯已死，然後等……”

“可以了，”科拉克斯淡淡地開口，他發出一聲微不可查的嘆息，但隨後，他又問道：

“在你大廳裡的這些人，他們都是誰？你的奴隸？”

“絕非如此！”

聶哈特·涅夫終於不再是戰戰兢兢的表情了，他雖然最開始被血脈中傳來的悸動所震懾，因基因之父的出現而感到驚詫，但現在，聶哈特必須為自己的戰團正名——

“他們是灰燼之爪的一員。”

聶哈特如此說道。

“我們在一起生活，在一起戰鬥，是的，我必須承認，灰燼之爪的阿斯塔特們是這個星球的主人，是統治者……但我也絕不能讓您稱呼他們為‘奴隸’！他們都是精挑細選的戰士，是為這顆星球，為這個星系上生活著的人類們流過血的英雄！”

聽到這話，科拉克斯的臉上終於多出些波動，他扭頭望向泰伯魯斯，開口說道：

“聽到了嗎，泰伯魯斯？”

“為帝國盡忠是噬人鯊的使命，除此之外，一切都毫無意義，”泰伯魯斯回應，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針對聶哈特的話，“榮耀、承認、安逸……除了必要的支援之外，噬人鯊甚麼也不需要。”

科拉克斯：“……”

不知為何，科拉克斯突然看眼前這些被流放的泰拉裔的後繼者們順眼了不少。

“然而你口中的帝國幾乎沒有人知道你們在星炬的邊緣戰鬥，”聶哈特反唇相譏，“搞不好碰到審判庭的那些禿鷲還會把你們當做變節者處理掉！腐朽的帝國，腐爛的帝皇，犧牲了無數生命才能蹣跚前行的人類文明此刻正衝向深淵，你難道就不知道嗎？！”

“正因如此，噬人鯊才不會如你等一般坐視不管，像條野狗般呆在自己的小窩裡，對外界的變化瑟瑟發抖。”

“你……泰伯魯斯！”

“如果你是要在競技場裡跟我戰鬥的話，那可就算了吧，我都已經記不清你上一次出現在戰場上是甚麼時候了……聶哈特，你倘若沒有抓住機會，那麼等待灰燼之爪便只有灰燼！”

聶哈特聽到泰伯魯斯的話後，惱怒地摸向了腰間的武器，但他很快便品出了泰伯魯斯話語裡蘊含著的意思……這讓聶哈特下意識地望向從開始就沒怎麼說話的科拉克斯。

科拉克斯坐在王座上，看樣子跟旁邊因為緊張而繃緊著身體的女性交談了不少東西，隨後，他微微低頭，望向前方的聶哈特，又從周圍的灰燼之爪們臉上掃過，淡淡地說道：

“你還記得你們為甚麼被流放嗎？”

“……歷史已經太過久遠了，無數的真相都被時光的風沙所掩埋，大人，但我們現在的主流認識是，您並不喜歡泰拉裔暗鴉守衛，認為我們跟荷魯斯走得太近，所以將我們流放。”

聶哈特如此說道，但他卻看到科拉克斯輕輕搖頭，後者的目光從這個大廳裡的灰燼之爪阿斯塔特和普通人戰士們身上掃過，甚少有人能在原體目光的威亞下與之對視……掃視一圈後，科拉克斯輕輕撥出口氣，說道：

“並非如此……我很驚訝你們現在能夠跟普通人一起生活，要知道你們的前身，也就是大遠征時期的泰拉裔暗鴉守衛可是能讓炮火覆蓋友軍陣地，迫害和抓捕奴隸的存在。”

“我命令他們強攻一處異形的要塞，讓那些泰拉裔戰死在那裡，隨後，我放逐了活下來的人。”

科拉克斯坦然地說出過往的密辛，他靠在王座的座背上並換了個姿勢，用左手撐起自己的側臉，繼續說道：

“但讓我感到有些欣慰的是，你們現在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數個千年之後的你們，終於讓我看到了與那些奴隸主軍閥戰士不同的面貌，我並不強求你們要如火蜥蜴一般對待平民，但也決不能將芸芸眾生當做奴隸。”

“你們做得很好，我很高興。”

說著，科拉克斯瞪了一眼神遊天外的泰伯魯斯，後者微微側頭，不與自家原體對視……陰影之主頓時就感覺到血氣上湧，他很想破口大罵，但又礙於臉面而不好開口。

喘了幾口氣平復下心情後，科拉克斯看了眼正乖巧地坐在一邊，品嚐著宴會上食物與酒水的赤夜萌香，心裡的不平衡感愈加旺盛。

“好了，聶哈特·涅夫，我現在想要問問你，你和你的戰士，願不願意再次追隨於我，將忠誠獻給帝國與帝皇？以一名戰士的身份，引領著你的兄弟們再次賓士在為人類而戰的戰場上？”

“……大人，”聶哈特的嘴巴張了張，他有些苦澀地回應道：

“我們只是一群無名的變節者，帝國視我們為仇寇，混沌和那些異形視我們為威脅……”

“變節者？”科拉克斯挑起眉毛，“我派出的遠征艦隊迷失在了亞空間中，並因為外星異形和混沌的阻隔而無法回歸帝國……你們可不是甚麼變節者。”

“回到我的麾下，聶哈特，我看到了你們的改變，也欣喜於你們的變化，這是我最後一次勸告。”

“但是……”

“你們的基因種子正在退化，人數在變少，而泰倫蟲群的兵鋒很快就會降臨這片區域，聶哈特，即使你們不想回歸，也要仔細考慮自己的未來……我不希望暗鴉守衛軍團的一部分就這樣消亡於無人知曉的偏僻之敵。”

科拉克斯的話說得很直白，也很現實，這正是聶哈特所擔憂的，身為灰燼之爪的戰團長，他無比清楚現在戰團所面臨著的困境，基因種子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整個戰團的武器裝備都在逐漸老化，幾乎沒有任何補給！

再加上科拉克斯所講述的未來……聶哈特的心態開始動搖，他經過一段不算短暫的思考之後，走到科拉克斯的面前，單膝下跪，向原體低下自己的頭顱：

“請您再次引領我們，科拉克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