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血肉與寶石 叭
“阿密特，”站在臺階上的存在溫和地說道。
他在呼喚我。
阿密特幾乎要痛哭出聲，他抑制著自己的情感，快步走到大天使的面前跪下，戰士的頭顱向他的父親，向他的軍團之主低下，而當這頭顱低下時，他用雙手奉上了自己的忠誠。
“殿下……納西爾·阿密特向您報告。”
“起來吧，吾兒，”聖吉列斯穿著他那金色的鎧甲，事實上，他自從來到泰拉之後，便再也沒有脫下過戰甲，直至今日……而日神之矛和大劍都放在臺階上的王座旁，散發著冰冷的危險氣息。
“所以，就是你叫磷葉石？”大天使低頭看向矮小的磷葉石，後者瞪大了眼睛，眼眸中滿是崇拜和歡喜，那亮閃閃的眸子在明亮燈光的照耀下散發著迷人的翡翠般光芒。
“就是我，就是我！”磷葉石踮起腳尖，舉起自己的手，用力點揮舞著，好像這樣就能吸引聖吉列斯更多的目光一般，而事實上，她確實成功了。
大天使背後的雙翼微微抖動，美麗的光澤從那一根根純白的羽毛上流淌而出，更是映襯了第九原體那高貴而美麗的容顏——
聖吉列斯許久未笑過的臉上閃過一絲笑意，這絲笑意被立侍於旁的聖血天使衛隊長阿茲卡隆捕捉到了，他雖然面上不動聲色，但心中已是掀起了微微的波瀾……自從大天使來到泰拉之後，阿茲卡隆便在也沒有見過他的微笑。
磷葉石往前走了兩步，仰著頭望向聖吉列斯，她那可愛靈動的眸子裡滿是祈求：
“吶，能夠給我一根你的羽毛嗎？我會跟你交換的！”
“甚麼？！大膽！”阿密特皺著眉頭喝道，他伸手摁在磷葉石的腦袋上，連帶著自己也跟著一起鞠躬，“抱歉，殿下，這個傢伙跟了我這麼久也沒有學到些有用的禮儀……”
“你自己也沒幾次在我面前有好好保持禮儀的時候，阿密特，”大天使溫言說道，“對別人要更寬容一點。”
“殿下……”
聖吉列斯彎下腰，看著磷葉石那翠綠的雙眸，他稍顯溫熱的吐息打在磷葉石的腦袋上，讓後者縮了縮脖子，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好像來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見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大人物。
“我答應你……不過，等價交換，你要想好用甚麼東西來跟我交換。”
“誒？哦，是哦……我該用甚麼東西換呢……”
看著磷葉石努力思索的樣子，聖吉列斯的表情柔和下來，他扭頭對身邊的衛隊長阿茲卡隆說道：
“帶著她去旁邊的休息室，我要和阿密特兩個人聊一聊。”
“是，大人，”衛隊長點頭應下，隨後，聖吉列斯又看向磷葉石，說道：
“去吧，我和阿密特會在這裡等你思考完畢。”
“……”
“……說吧，阿密特，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惑，”聖吉列斯看著磷葉石和阿茲卡隆遠去的身影，對矗立在自己身前的戰士如此說道：
“說吧，我應允了。”
“您為甚麼要讓這麼個異形跟著我？”阿密特沒有絲毫猶豫地便說了出來，也正如聖吉列斯剛才所說的那樣，他確實不會在大天使面前保持多少禮儀。
“你討厭她？”
“……”
看著一瞬間像是被噎住了的阿密特，聖吉列斯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欣慰和嘆息，隨後，他帶著些許憂傷地看著自己的子嗣，說道：
“我曾預知到自己的死亡。”
這個可怕的訊息抓住了阿密特的心臟，讓他屏住了呼吸……但是聖吉列斯沒有理會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看到我死去之後，你孤身一人走在空曠的沙漠中，在流動著的沙丘中迷失了方向，唯有怒火支撐著你繼續前行。”
“你追逐著你的獵物，你犧牲了你的戰士，你丟掉了榮譽和責任，只為追逐那個惡魔。”
“八個太陽炙烤著你的身體，抽乾了身體內的水分，讓你怒吼著的嗓音變得沙啞……而回蕩在這天地之中的，唯有惡魔輕蔑的笑聲。”
“血雨漫天而下，你暢快地飲用著它們，並以此為動力繼續向前……然而，沙漠變成了血肉的沼澤，讓你越陷越深，最終被血海所淹沒，只留下一串窒息的痛苦迴音。”
聖吉列斯的眼眸中閃動著悲痛，他望著震驚的阿密特，雙手放在戰士的雙肩上，說道：
“而在那之後，你的兄弟們化作了鮮血天使，墮入了混沌與放縱之中！”
“不……這不應該是我的命運……也不該是聖血天使的命運……”
“你必須做出改變，阿密特！”聖吉列斯鬆開手，厲聲喝道，“真正的戰士應當明白自己應當守護之物！”
“我的責任便是守護您！”
“可你連一個石頭變成的異形都守不住！”大天使的雙翼揚起，代表著其內心中激盪著的情感，“你在這幾日的相處中，有意無意地碰碎了她多少次？”
“……她那麼弱小，那麼脆弱……”
“難道我就很強大嗎？”聖吉列斯飽含痛苦地看著阿密特，“血之飢渴……阿密特想想它，當一個原體，你們的父親陷入瘋狂之後，你們該怎麼辦？”
“……”
長久的沉默。
“軍團的未來晦暗至極，黑暗諸神無時無刻不在窺伺著我們，我將第九軍團從食屍鬼變成了天使，而當我在某一日逝去之後，我不希望你們再次墮入深淵……”
“阿密特，告訴我，”聖吉列斯看著自己子嗣的雙眼，看著那桀驁不馴的神色，大天使如此問道：
“你會吸食石頭的鮮血嗎？”
“……石頭沒有鮮血，殿下。”
“很好，看起來你把握住了事情的本質……付出真心，阿密特，就像你之前做得那樣就可以，”聖吉列斯的臉緩和下來，他望著仍有寫疑惑的阿密特，眼眸中未來的光景卻已然發生改變。
“命運絕非定數。”
“……”
“殿下，十五分鐘到了，”阿茲卡隆領著磷葉石走出來，後者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隨後，她叉著腰，看向聖吉列斯，高聲喊道：
“我拿我身體的一部分作為交換，你身體的一部分交換我身體的一部分，等價交換！”
“好！”
聖吉列斯笑了起來，他那寬大的天使之翼微微抖動，一根純白的，能有成年男性手臂大小的羽毛從羽翼上飄落，被一股莫名的微風裹挾著，來到大天使的手掌裡。
隨後，他便將這跟羽毛放入了磷葉石的胸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