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吉列斯無言地看著阿密特抱起昏迷的磷葉石走出大門,看著緩緩消失在自己視線中的身影,大天使臉上的笑意消失了,現在的他真誠地祈禱,祈禱磷葉石真的可以像他預見到的那樣,能夠在未來治癒聖血天使的血之飢渴……
在萬年之後出現的,新的,更強更穩定的戰士徹底替代他們之前。
這算得上是一種欺騙和利用,聖吉列斯利用了自己的子嗣,利用了那個可愛單純的寶石,但他也為自己的行為做出了補償,阿密特會活下來,偏離那個血色的命運,走向未知卻也充滿希望的未來。
而那個可愛的寶石,贈與其的大天使羽毛中蘊含著強大的靈能,雖然無法為她提供力量,卻能維持住她的靈魂,讓她永遠不會被邪惡侵擾,甚至讓她擁有了無限再生的能力。而在這個能夠影響到全體聖血天使的靈能力量充盈著她的整個靈魂之後,只需在這個宇宙釋放出來便能最大程度上壓制和剝離聖血天使對血液的渴望,按照聖吉列斯的估計,即使是在最壞的情況下也能保證三個千年的效果!三個千年足夠舊式的阿斯塔特緩緩退出舞臺,讓新的戰士接過他們的榮耀和責任了。
阿密特,你要好好保護她,保護我們的希望啊……
“……”
阿密特帶著磷葉石回到了自己下榻的房間,這一路上,他承受了一大群自家軍團的戰鬥兄弟們的圍觀,每一個聖血天使在阿密特經過時都放下了手裡的工作,有的人戴著頭盔讓他看不清表情,而那些沒有戴頭盔的……
咬緊著牙關,額頭青筋綻出的阿密特想殺人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小心地把懷裡的綠毛放在柔軟的床上,而阿密特自己則是坐在一把符合星際戰士體型的椅子上,拿出一本不算厚重的藝術畫冊翻看著。
整個房間裡只剩下了阿密特翻看畫冊的聲響,這本畫冊出自憤怒戰士、榮耀騎士和帝皇之子三個軍團星際戰士和尤爾哈們之手,裡面精選了數百幅畫作和雕像,再由尤爾哈後勤部刊印成冊,下發到每個想要這東西的人手裡。
正當阿密特享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寧靜時,屋內的應答機響了起來,從裡面傳出了聖血天使軍團一連長,拉多隆的聲音:
“阿密特,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房間門緩緩開啟,露出了站在門外的拉多隆,雖然這位一連長不太合群,性格也不怎麼外向,但他極善於洞察手下戰鬥兄弟們的思緒,使之進行流暢靈動的指揮,這樣的能力讓其能適應瞬息萬變的戰場局勢。同時,他也與帝國之拳的西吉斯蒙德、荷魯斯之子的阿巴頓、午夜領主的賽維塔並稱為大遠征四傑。
拉多隆的視線從躺在床上的磷葉石身上掃過,最後定在了阿密特那張不耐煩的臉上,他走進房間,靠在房間的牆壁上,雙手抱胸,說道:
“很高興再次見到你,阿密特……你跟以前不一樣了。”
“人總是會變的,拉多隆,”阿密特抬手把剛才拿著的畫冊扔給了聖血天使的一連長,後者接過之後掃了幾眼便夾在自己的腋下,不打算還了。
拉多隆看著阿密特,心中想起眼前的戰士在戰場上仿若一臺血腥的戰鬥機器,那股冰冷的殺意和暴戾的氣息無時無刻不在纏繞著他,而現在……阿密特收斂了自己的獠牙和利爪,安靜地坐在那裡。
他不知道阿密特在榮耀騎士戰團那裡服役時發生了甚麼,但是拉多隆衷心為其感到欣慰,那麼,接下來便是另一個問題了……
“阿密特,”拉多隆看著戰士的雙眼,嚴肅地說道:
“我聽戰士們說,你搶了個可愛的外星異形回來……”
話音未落,拉多隆便看到阿密特下意識地捏爆了自己的椅子扶手,戰士的拳頭緊握著,青筋在額頭上暴起,他抖了抖自己的眉毛,壓低了聲音咆哮道:
“又是哪個【巴爾粗口】在那裡亂傳?!”
“高貴的天使也會罵得這麼難聽嗎?”拉多隆笑著說道,聽出他話語裡的調笑之意後,阿密特擺了擺手,把椅子扶手的碎屑扔到地上,沒好氣地說道:
“現在你知道了。”
“……好吧,說點正事,”拉多隆很明智地沒有繼續把玩笑開下去,他輕輕撥出一口氣,問道:
“你想要在誰的指揮下戰鬥……你是想要跟著聖血天使,還是榮耀騎士?”
“聖血天使。”
阿密特想沒想地回答道,迎著拉多隆那稍顯詫異的眼神,他起身給自己和拉多隆倒了一杯清水後,解釋道:
“我想跟你們死在一起,就這麼簡單。”
“哪裡都是戰場,阿密特。”
“但戰場上跟我一起奮戰的人不一樣……我並不討厭他們,只是那個地方不適合我,”阿密特抿了一口清水之後,淡淡地說道。
那個地方太亮,太暖和了,不適合他這樣的人。
“那這個孩子怎麼辦?原體曾命令你保護她,對嗎?”拉多隆對著躺在床上的磷葉石揚了揚頭,問道。
“我會把她暫時送回去……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在戰場上活下來,更不能帶上一個累贅,況且,羅夏指揮官的火星基地也不是絕對安全的。”
“之後呢?”
“之後的事?等我活下來再說吧!”
“……那就等你的調令吧,兄弟。”
拉多隆離開了,他並沒有停留太久,還有更多的事情在等著他處理,在離開時,這位聖血天使軍團的一連長還順手拿走了其他的畫冊。
等拉多隆離開之後,阿密特望著損毀的椅子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隨後,他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磷葉石之後,說道:
“醒了就睜開眼。”
“誒嘿嘿……”磷葉石傻笑著從床上坐起來,她摸摸腦袋,說道:
“感覺……好像有甚麼地方不一樣了,這裡暖暖的。”
說著,磷葉石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隨後,她又將雙手覆在那平坦的小腹上,仰躺回床上,閉上眼睛,輕聲說道:
“我好像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好像能夠感受到更多的……感情?人類就是這樣活著的嗎?如此溫暖,如此奇特,如此柔軟,能夠成為人類的話,該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啊……”
“你想多了,”阿密特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的話,“人類是多變的,人類的情感更是難以維繫的,人與人之間的情感也不盡相同,就像叛徒和忠誠者一樣多,英雄和小人一樣多,守信者和背誓者一樣多……”
“……這樣啊,”磷葉石睜開眼睛,看著灰色的金屬天花板,“那……阿密特,你討厭我嗎?”
“還行,”阿密特快速地回答道,“雖然你剛來的那段日子著實令人生煩,但你最近確實乖巧了不少,至少在行動之前會用用你的腦袋了。”
“那……阿密特,你們人類常說的,愛,是甚麼?”
“那是一種正面的情感,是人類主動給予的或自覺期待的滿足感和幸福感,包含了很多東西……”
“阿密特,”磷葉石坐起身,她那綠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阿密特,問道:
“你愛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