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羅蒂亞斯用力搬起一塊建築殘骸,而旁邊的星聯士兵則是迅速拉走被壓斷腿的城市平民。
在受傷者微弱的痛呼聲中,放下心來的阿什麗望向慢慢放下殘骸的極限戰士普羅蒂亞斯,她看到後者已經端起爆彈槍,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或許是女性的直覺,阿什麗察覺到眼前的戰士似乎正帶著點不耐煩。
“我們要趕快行動,”普羅蒂亞斯說道,他望了眼隊伍中間的七名倖存者,有男有女,其中甚至還有一位耄耋老人,“那些憎惡智慧隨時都有可能回來。”
年輕戰士心裡確實多出些不耐煩,甚至還有點後悔,他最初來到這裡的時候可是滿懷怒火和渴望:
對人類文明所遭受的苦難而不忿,對想要在戰鬥獲取榮耀而渴望,但等繁冗的冰冷現實擺在他面前時便猶如一桶冰水倒下。
行動不便的傷員、數量稀少的補給品、接近全毀的道路、所行方向的爭吵、乃至更重要的,來自收割者大軍的威脅——
數千名極限戰士在對抗以千萬為單位的收割者屍傀軍團時還是顯得太過單薄,更何況他們也難以打擊“機械版泰倫蟲群”的指揮中樞,最多摧毀某個區域的收割者高階節點來讓那些屍傀的行動變得緩慢一點。
只能說,還好基裡曼是乘坐自己的旗艦來到星聯進行國事訪問的,若是其他戰艦,那便只有等待羅夏帶著結束桀斯戰爭的艦隊前來才能解圍,或乾脆直接撤離,將太陽系(人類)拱手讓與收割者。
現在的任務更多是在爭取時間,只要拖到羅夏率軍回援,那麼勝利的天平就會向有機文明的方向傾斜……收割者似乎並沒有意識到擎天爐的圖紙已經透過馬庫拉格之耀號上的量子傳送裝置回傳至聯合總部,那裡的尤爾哈研究部正在迅速解析圖紙,以便在最需要它的時候將其製造出來。
可這些需要由指揮官們考慮的事情並不是一個普通戰士去思考的,普羅蒂亞斯覺得自己可以成為一名領導者,帶領這些人——凡人——按照帝國宇宙裡的那些說法,他覺得可以帶著他們順利地逃出生天。
然而在啟程後的第一場戰鬥裡便陣亡了三名星聯士兵,還有幾個尚未來得及救下的倖存者也慘遭殺害……現在好了,至少能拿得起槍的平民不缺武器用。
躲過一群有著人類外形的屍傀之後,在沉悶地氣氛中前行的隊伍終於找到一處合適的地方休息,安排好崗哨的阿什麗找到普羅蒂亞斯,她剛走到後者身邊便聽到一陣沙沙的電流聲。
“通訊依然很差,但這些憎惡智慧的數量少了一些,或許是正在集結準備進攻。”
普羅蒂亞斯說道,他摘下自己的頭盔,也正是在這時,阿什麗、包括其他的星聯人才第一次看到阿斯塔特的臉,那來自另一個宇宙的超級戰士的臉。
年輕戰士突然注意到所有人都在看著他,這讓他皺起眉頭,沒好氣地反問:
“有甚麼問題嗎?”
“不,我們只是沒有想到你看起來這麼……”
阿什麗閉上嘴,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接下來要說出來的話可能會很失禮,在與薛帕德分開,回到海軍陸戰隊裡後便因為性格和脾氣吃了不少苦頭——不是甚麼人都跟薛帕德一樣寬容大度,而眼前這個高大戰士顯然也是如此。
在斟酌片刻後,阿什麗才繼續說道:
“抱歉,只是你超出了我們的想象,我們對你們的一切都很好奇。”
“……收起你的好奇心,我們五分鐘後出發。”
普羅蒂亞斯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在心裡嘆息並暗罵之前做出的蠢決定……看在基裡曼的份上!戰鬥和榮耀!他已經錯過了太多,甚至因為自己的傲慢和青澀帶上了一批累贅:
該死的普羅蒂亞斯,你為甚麼會覺得一個新兵能帶著一支由老弱病殘組成的隊伍走出敵人的包圍?
年輕的極限戰士不願意承認自己會因為普通人的死亡而感到煩悶,他將其歸咎於自身錯誤地承擔了過多的責任。
“我得找到其他人。”
年輕的極限戰士呼吸了幾下地球上的空氣,瀰漫著硝煙的空氣並不好聞,他戴上頭盔,再次開始呼叫小隊裡的其他人。
這一次,通訊頻道中出現了回應,聲音並不清晰但足以讓普羅蒂亞斯的心情好起來:
【極限戰士?你……的名字和……所屬部隊。】
“候補第二戰團,第七連的普羅蒂亞斯,我的小隊隊長是洛克中士,”普羅蒂亞斯往外走了走,他剛才注意到包括那名女性中尉的星聯士兵仍然在偷偷打量著他,“請問您是?”
【榮耀騎士戰團第五大連的連長泰圖斯,彙報你現在的情況,你的小隊呢?】
聲音清晰了一些,普羅蒂亞斯仰頭看到一架身形細長的無人機在殘破的高樓大廈間輕盈地飛過,似乎正是它構建起了臨時的通訊網路。
“我們在空降的過程中失散,大人,我現在正準備與大部隊匯合,我……”
極限戰士下意識地扭頭望了一眼跟自己同行的普通人們,他們在普羅蒂亞斯的目光下顯得格外拘束,但也有人向他點點頭,以此表達自己的謝意。
“我這裡還有數名倖存者和十幾人的星聯士兵,”普羅蒂亞斯扭回頭後說道,在說出這句話後,他便感覺自己全身彷彿徹底失去了力氣,“泰圖斯大人,我需要跟大部隊匯合,倖存者裡有傷員,他們需要救治。”
【帶著他們前往223/23/45區域,並在那裡等待。】
“是,大人,我會完成這個任務。”
關閉通訊後,普羅蒂亞斯看了眼透過通訊網路傳送而來的地圖,那個目的地離這裡並不遠,但按照之前的移動速度卻需要四五個小時的時間,倘若遇到收割者的奴僕們便要花費更長的時間。
“像老鼠一樣躲避著敵人,”普羅蒂亞斯懊惱地說道,“我今天真是不走運。”
“但能遇到您是我們的幸運,普羅蒂亞斯先生,”那位倖存者們中的老人開口說道,他拄著柺杖走到普羅蒂亞斯的身邊,看著那胸甲上的帝國天鷹:
“沒有您,我們活不到現在……是您將幸運慷慨地送給了我們,這樣想的話,會不會讓您感覺更好一點?”
“好了一點,”年輕的極限戰士悶聲回應,“但只有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