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羅蒂亞斯在異宇宙的第一個戰果是用戰靴取得的。
這讓他心懷懊惱,同時決定絕不會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年輕的極限戰士從半空中躍下,鋼鐵戰靴直接將一隻食人魔踏成扭曲交疊著的機械殘骸,被藍色戰甲所武裝起來的超凡之軀隨即便以這殘骸為中心扭轉,轟然作響的鏈鋸劍畫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圓形。
斷成兩截的屍傀躺在地面上抽搐著,個別仍留有戰鬥能力的則是被普羅蒂亞斯直接踩碎胸膛,由血液轉化而來的未知液體迸射而出,濺到那藍色的戰甲上。
“為了人類文明!我無所畏懼!”
普羅蒂亞斯呼喊著重複了萬千次的戰吼,他感受著手中鏈鋸劍那些鋸齒轉動時產生的震顫,由人類智慧打造出的兇器正渴求著屠戮眼前的敵人,而戰士則懷著同樣的心思——
鏈鋸的鋸齒撕咬著合成體怪物的合成面板,暢飲著粗細不一的管線中所流淌的液體,這絕非血液,但也足夠告慰那些死於收割者發起的襲擊的無辜者。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擋單分子鋸齒的鋒利,就像是割開一叢叢雜草那般,極限戰士收割著周圍敵人的虛假生命,將它們變成並不規則的機械屍骸。
嘶吼著撲來的怪物迎面撞上一記重拳後便以更快的速度飛回去,栽進街道旁邊的商店店面裡,由此揚起的灰塵幾乎阻隔了半條街道。
隨後,普羅蒂亞斯收拳扭身撤步,讓另一隻手中緊握著的鏈鋸劍沿這力量流淌的方向斬去,將幾隻如跳蟲般的屍傀斬落在半空中。
下一秒,極限戰士將鏈鋸劍刺入衝到面前的食人魔的胸膛中,後者因被斬斷動力裝置而跪倒在地。他輕車熟路地拿出腰後的爆彈槍,對著不遠處的屍傀·雷螌連開數槍,將這個由雷克耐蟲族單位轉換而來的遠端重炮屍傀點爆。
最後,戰士抽出眼前食人魔胸膛中的鏈鋸劍,一劍將它梟首。怪物的扭曲頭顱滾到戰士的腳步,隨即便被無情地踏碎!
普羅蒂亞斯將求取勝利的機會交予源自基因血脈的超凡身軀和無可阻擋的劍刃,但重要的是那久經鍛煉出的戰鬥技藝。
顯而易見的,過去的他並未背叛現在的他。
戰鬥結束得很快,當這一切落下帷幕後,年輕的極限戰士才有機會觀察周圍的環境:
此地已經被戰火吞噬,數架星聯戰鬥機從城市上空飛過,灑下一顆顆明黃色的流星,而追逐在後的收割者飛行單位的數量是他們的幾十倍。街道上、建築前後都沒有甚麼屍體,只有片片已經乾涸的血跡塗抹在那些崩毀的牆壁上,如同醉漢將自己的嘔吐物和紅色油漆混合在一起的骯髒塗鴉。
入目皆是殘骸廢墟,破碎的玻璃散落一地,被擊毀的車輛和穿梭機冒出帶有刺鼻味道的黑煙,黑煙中若隱若現的火焰點燃洩露的燃料,由此產生的火之溪流淌入下水道里,使裡面的垃圾燃燒起來並再度扭曲了空氣原本的味道。
極限戰士遙望著遠方高高豎起的收割者戰艦,他儘量不去想想這些可憐人、無論死活的可憐人會遭遇到何等的地獄……在戰鬥中用仇恨點燃怒火絕非正途,任由情緒牽引思維更是取死之道,基因原體曾這樣教導他們。
年輕的戰士在一次戰鬥中獲勝,但他尚未品嚐到一場戰爭的勝利,這只是個開始。
深呼吸幾次,普羅蒂亞斯壓下心中的怒火,他扭頭望向一棟倒塌下來的高樓,開口說道:
“出來,不要讓我重複第二遍。”
動力甲內建的語言系統將極限戰士的聲音進行了轉換,足夠讓躲在廢墟里的阿什麗一行人聽懂。
“……不要開槍。”
阿什麗沉默幾秒,她將手裡的步槍舉過頭頂走出廢墟,身後還跟著兩名星聯士兵,而更多的人則是警惕地看著眼前的極限戰士。
保持警惕並無任何可以指摘的錯誤,即使是面對“盟友”,而極限戰士同樣要警惕這些星聯士兵被“教化”的可能性。
然而,雙方只能在這稍顯尷尬和擔憂的情況下開始交流。
“我是星聯海軍陸戰隊第三遠征軍的阿什麗·威廉姆斯中尉,他們是我帶領的部隊,你可以簡單稱呼為A排,或者你們自己常用的甚麼稱呼。”
阿什麗如此說道,她並沒有大大咧咧地直接在街道上跟極限戰士交談,現在他們正呆在一處廢墟中,A排計程車兵們分散開,有一些受傷的則在同伴的幫助下進行簡單的治療。
“極限戰士軍團,普羅蒂亞斯,”極限戰士微微點頭作為回應,他的右手搭在腰間的鏈鋸劍劍柄上,而左手則是提著爆彈槍,“我在空降的過程中跟小隊失散,我需要跟他們會合。”
“看起來我們的目標一致,”阿什麗敬畏地看了一眼那鏈鋸劍上的鋸齒,“只要能跟大部隊會合,那麼你就可以找到更大功率的通訊裝置……整個地球上的通訊網路都亂糟糟的,收割者干擾了所有基於質量效應技術的通訊。”
“還有幸存者的事情,中尉,”A排的一名士兵說道,他戴著頭盔,但普羅蒂亞斯能猜出來他臉上的表情,“我們得在路上找到那些尚未撤離的倖存者,然後將他們帶離這裡。”
“那……”
“我沒有意見。”
極限戰士說道,他望向遠方,動力甲內建的掃描系統已經為他指明不遠處建築裡藏身的幾個倖存者……戰爭開始的時間並不長,但倖存者卻異常地少,“我們最好快點動身。”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加通情達理,”阿什麗的臉上多出些驚訝,她感激地看了一眼普羅蒂亞斯後戴好頭盔,“我聽說你們這些阿……阿斯塔特個個冷酷無情,心裡只想著砍死除了人類以外的外星人,老實說,我很喜歡你們的作風,如果傳言是真的的話。”
“那我們接下來會相處得很愉快,阿什麗中尉。”
普羅蒂亞斯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