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古老的英雄王,吉爾伽美什......
魔術師殺手......
五百年前的北歐魔術師,瑪奇裡·佐爾根......
種種繁複的思緒宛如一團亂麻在肯尼斯的腦海裡糾纏不清,過了許久,他才深吸一口氣,看向亞納恩,刻薄的臉上顯露出些許慎重之色:
“你有千里眼?”
“算是吧。”總不能說自己看過劇本吧。
肯尼斯皺著眉頭,手支著下巴,在原地踱來踱去。
原本他以為這場所謂的聖盃戰爭不過只是一幫三流魔術師為了追求虛幻的萬能之釜搞出來的鬧劇,本身雖然談不上輕蔑,但也沒有過於重視,差不多也就相當於設計一篇論文的程度。
但現在得到亞納恩的提醒後,他才意識到這場戰爭恐怕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兇險。
“英雄王吉爾伽美什的事蹟我聽說過,如果那個遠坂家真的把這位王者召喚出來的話,確實是非常棘手的敵人,瑪奇裡·佐爾根的大名我也有所耳聞,只是沒想到這傢伙現在居然還活著,想必應該是蝶魔術的功勞。只是你說我會死在那個魔術師殺手的手上,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肯尼斯的臉色略微顯得有些陰沉,作為時鐘塔公認的天才,前途無量的埃爾梅羅君主,死在那種戰爭野狗手上甚麼的,他完全無法接受。
也就說這話的是亞納恩,要是換做其他人,他早就已經破口大罵了。
雖然察覺到了肯尼斯的情緒變化,但亞納恩語氣依舊平淡:“那個魔術師殺手的名字叫衛宮切嗣,衛宮家的第五代繼承人,他的父親,是衛宮矩賢。”
“等等,這個名字我好像有印象。”肯尼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我記得這傢伙的魔術有點意思,【在不被世界干涉的固有結界中讓時間的流動加速或停滯】,就算是在時鐘塔裡,這種時間系的魔術也不多見。不過只是區區一個指定封印魔術師的兒子,還不至於對我造成多大的威脅。”
雖然指定封印確實少見,但在肯尼斯看來也就那樣,真正強大的魔術師,是根本不會在乎指定封印的。
“衛宮切嗣真正難纏的地方並不在於他的魔術水平有多高,而在於他根本就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魔術師,所以,你也別指望那傢伙真的會用魔術和你堂堂正正地戰鬥,毒氣襲擊、狙擊暗殺、RPG貼臉、炸彈洗地,這才是他最喜歡用的手段。”
“哼,又一個背離了正統的異端......”雖然話是這麼說,但肯尼斯的臉色還是變得慎重了幾分,畢竟他也清楚,這種毫無底線的傢伙有多麼麻煩。
魔術師有一個普遍的缺點,當他們面臨戰鬥的時候,只會留意各種魔術和結界,輕視不依賴魔術的純物理進攻,只將其當成次要性的威脅,但衛宮切嗣既然能依靠這種手段取得魔術師殺手的稱號,說明他在這方面相當有心得。
不過如果只是光憑這一點的話,肯尼斯依然不認為對方又殺掉自己的可能,畢竟只要提前做好防護,這種小伎倆根本無法對他這個時鐘塔的天才造成威脅。
“衛宮切嗣的魔術本源正是他的名字,切與嗣,也就是切斷與結合,這種結合並不是指修復,而是一種無序的再組合,是一種不可逆的變質。”亞納恩瞥了一眼肯尼斯,“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吧。”
這下子,肯尼斯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聖盃戰爭,不僅僅是從者之間的戰爭,更是御主之間的交鋒。衛宮切嗣是個目的性很強的人,他的宗旨就是用最小的代價取得最大的成果,到時候,你必然會成為他的首要目標。”
“不過是條狺狺狂吠的敗犬罷了,那種傢伙,那種傢伙......”肯尼斯緊緊地攥著拳頭,臉色非常難看。
他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承認,當他聽到亞納恩說自己會成為衛宮切嗣的首要目標的時候,心底居然泛起了一絲......恐懼。
“看樣子你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亞納恩輕笑道,他之所以如此費盡口舌,就是想讓肯尼斯收斂起自己的傲慢和狂妄,畢竟他現在只是一介從者,如果御主出了事,對他來說也是個不小的麻煩。
偏偏不巧的是,這場聖盃戰爭裡還有個專門盯著御主殺的傢伙。
“切,不過只是一點針對魔術迴路的手段罷了,只要給我一個月,不,一個星期,我自然能找到破解的辦法。”肯尼斯傲然道,他這當然不是在狡辯,要是連這點自信都沒有的話,他就枉為時鐘塔的天才了。
“我自然相信你的能力,但有些時候,我們也得考慮一點客觀因素。”亞納恩瞥了一眼肯尼斯右手上的令咒,“比如說,時間。”
肯尼斯微微一怔,看著手背上的令咒,臉色再次變得難看起來。
聖盃戰爭已經正式開始,三天之內,他們必須趕到舉辦地冬木市,要不然就會直接被剔除資格。
聖盃戰爭的節奏本就緊湊,隨時都可能會發生意料之外的變化,再加上失去了時鐘塔的各項裝置輔助,他根本不可能在戰爭結束前完成制衡衛宮切嗣的手段。
“最簡單的辦法。”亞納恩打了個響指,“既然對手是非常規的魔術師,那我們自然也可以用非常規的辦法來對付他。以時鐘塔的能力,弄一件質量不錯的防彈衣應該沒甚麼問題吧。”
“我拒絕!”肯尼斯毫不遲疑道,“身為魔術師,就應該具有魔術師的驕傲,因為敵人的卑劣而拉低自己的標準,這和戰場上的逃兵沒有任何區別!這種懦夫一般的行徑,絕對不允許出現在肯尼斯·埃爾梅羅·阿奇博爾德的人生裡!”
亞納恩饒有興味地看了一眼肯尼斯,對魔術的追求如此執著,也難怪這傢伙被稱為有機會跨入根源的魔術師。
“既然這樣,那就換一兩件防禦用的寶具吧,這樣總不至於玷汙你身為魔術師的驕傲了吧。”
“咳咳咳......”肯尼斯被自己的口水嗆了好幾下,氣急敗壞地指著亞納恩,“你真當寶具是街邊的大白菜嗎,想要就能有?還是防禦用的寶具,這種玩意都已經不知道幾百年沒有出現過了!”
在所有寶具裡面,防禦和治療類的寶具是最稀少也是最珍貴的,哪怕只是等級最低的防禦類寶具,都足以在時鐘塔換到一個君主的頭銜了。
“不會吧,你好歹也是阿其波盧德家的家主,埃爾梅羅的君主,連件寶具都找不來?”亞納恩眼神古怪地看著肯尼斯。
肯尼斯緊緊地攥著拳頭,強忍住了一拳砸在亞納恩臉上的衝動。
該死的,他這到底是召喚了個從者還是祖宗啊!
“唉,攤上你這樣的御主還真是麻煩。”亞納恩嘆了口氣,伸出了手,“把你的月靈髓液拿給我看看。”
因為知道亞納恩擁有千里眼,所以肯尼斯對於對方知道月靈髓液這種事並不感到意外,直接從懷裡拿出了一根裝著像是已經凝固般的銀白液體的小試管,遞給了亞納恩。
亞納恩拔開試管的塞口,微微向下傾斜,粘稠的水銀從中流淌而出,滴落到地面上,匯聚成一團。
他認真地觀察著這件埃爾梅羅學派的至高禮裝,眼中浮現出深綠色的複雜符文。
“月靈髓液是綜合了防禦、進攻、索敵三項合一的魔術禮裝,無論機動性和破壞力,都能稱得上首屈一指,即便是和十二家族的收藏比起來也毫不遜色。放眼整個世界,也只有像我這樣天才的魔術師才能做出如此出色的禮裝。”肯尼斯傲然道。
平日裡他肯定不會做出這種暴發戶一樣的炫耀舉動,畢竟這種流於表面的刻意在他看來是在太過低階,完全不符合貴族應有的優雅,但因為亞納恩帶給他的壓迫感實在太強,他只能靠著這種手段來給自己增加一點底氣。
“嗯,確實是相當不錯的魔術禮裝。”還沒等肯尼斯的嘴角翹起來,亞納恩忽然又道,“如果是梅林和摩根在這裡的話,應該也會給出【以一般魔術師的標準來說還算可以】這樣的評價吧。”
看著逐漸石化的肯尼斯,亞納恩有些心虛地別過了眼睛,自己好像玩的有些太過火了。
咳,只是一點小小的打擊而已,對他這個未來的冠位來說沒問題的,沒問題的......他輕咳一聲,繼續道:“想要防範衛宮切嗣,現在只能依靠這件魔術禮裝了。”
“擋不住的,衛宮切嗣的魔力起源即便是擊中月靈髓液也會對我造成影響。”腦海裡不停環繞著“一般魔術師”幾個大字的肯尼斯發出夢囈般的聲音。
“這個沒有問題,只需要對月靈髓液稍微改造一下就行了。”亞納恩微笑道。
“你還懂魔術?”肯尼斯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嗯,該怎麼說呢,我只是個Lancer,對於魔術......”
彷彿囊括世間萬般真理的深綠色符文懸浮在亞納恩的指尖,臉上泛著人畜無害的微笑。
“我只是......略知一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