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冬木市。
臨近傍晚,昏暗的雲層沉甸甸地籠罩在高空之上,空氣沉悶且潮溼,初冬季節的雨裹挾著刺骨的冰寒從天而降,墜落至鋼鐵水泥的叢林,渲染上城市的灰白。
往昔喧囂繁華的大街上人煙稀疏,為數不多的行人也是步履匆匆年的霓虹正值經濟蕭條的時段,房地產泡沫的破裂和1992年的國際金融危機為這個遠東的島國蒙上了沉重的陰影,蕭條和瑣寂籠罩在這片土地的每一個角落。
不過很明顯,不管是亞納恩還是肯尼斯,對此都完全沒有一點共情。
他們是今天早上乘坐時鐘塔的飛機趕來了冬木市,一路上相當平安順利,並沒有從哪裡忽然冒出一發地對空導彈。從這點來看,時鐘塔的保密工作做的還是相當不錯的。
因為得知了此次聖盃戰爭的危險性,所以肯尼斯並沒有帶著未婚妻一起前來,除了月靈髓液以外,其餘的魔術禮裝以及魔術道具也全都放棄,只是在亞納恩的建議下,將魔力爐心的數量由三個增加到了五個。
他對於自己的定位很明確,只要保證自己不死,其餘的交給Lancer就行了。
能讓心高氣傲的埃爾梅羅君主做出這種程度的讓步,只能說明這位異界的亞瑟王給他留下的印象實在太深刻了。
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冬木市最大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房間的裝飾相當豪華,更重要的是,從這個位置可以俯瞰整個冬木的全貌。
“真是毫無一絲美感。”肯尼斯坐在床邊的真皮沙發上,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和鬱悶。
在他看來,這間屋子裡的俗物不過只是一種“浪費”的集合,只不過是陰沉的屋子、高價的傢俱和豪華的日用品而已,對於生來就是貴族的肯尼斯來說,最受不了的就是原本俗氣的東西給自己套上豪華的外衣硬充高貴,這讓他感覺自己像是身處用奢華的表面裝飾起來的豬圈。
若要深究這種卑賤的感覺,便不只是侷限於這個酒店,包括這整個被稱為霓虹的島國都充斥著令他的精神非常不愉快的醜惡感覺。
“本來還打算下次帶索菲來這邊旅遊一下,現在看來,應該是沒有這個必要了。”
自從經歷了那天那番熱情的表白後,肯尼斯和索菲的感情如同旺盛的火苗般迅速躥升,這讓時鐘塔的眾人異常困惑,甚至有人懷疑埃爾梅羅的君主是不是偷偷給自己的未婚妻灌下了甚麼奇怪的靈藥,但後來他們轉念一想,覺得這樣做好像也沒甚麼問題。
“管中窺豹可不是個好習慣,無論任何一個國家,都有它獨特的美,關鍵在於,你有沒有一雙能夠發現她的眼睛。”穿著一身衛衣牛仔褲的亞納恩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翻閱著手裡的報紙。
感謝聖盃賦予的現代知識,讓他終於也能體會一下掌握多門語言到底是種怎樣的感覺。
“我可不認為在這種事上你有對我說教的資格,不知道您這輩子有沒有跨出過不列顛島呢,亞瑟王閣下。”肯尼斯有些得意,自己終於找到能夠壓制對方的地方了。
“其實真要說起來的話我去過的地方還是蠻多的。”亞納恩放下報紙,認真地看著肯尼斯,“想聽我說說嗎?”
肯尼斯呼吸微微一滯,臉上勉強扯出一絲僵硬的微笑:“不用了,還是等下次有機會再說吧。”
冥冥中的直覺告訴他,要是真讓亞納恩說出來,自己的胃恐怕又要疼了。
至於為甚麼要說又,自然是因為上一次這傢伙一邊擺弄著原初的盧恩一邊說著“我對魔術略知一二”的時候,他就已經深深體會過這種感覺了。
亞納恩笑著搖了搖頭,重新翻閱著手上的報紙。
“不過話說回來,Lancer,你不應該是凱爾特人嗎,但為甚麼你的頭髮和眼睛會是黑色的?”肯尼斯疑惑道。
這算甚麼,羅馬的皇帝還是金髮蠻子呢......亞納恩暗自在心底嘀咕著,隨口道:“我的身體裡還寄宿著另外一股力量,我的眼睛和頭髮都是被那股力量影響所以才變成這個樣子的。”
肯尼斯微微頷首,心底又不由得泛起些許鬱悶。
身為御主,除了自己從者的名字、身份和來歷外,其餘的一概不知,甚至對方的寶具到底是甚麼都不知道,簡直跟個三流魔術師沒甚麼區別。
他又不想因為這種事浪費一劃令咒,但要是擅自窺探的話,說不定又會淪落到和那天一樣的下場。
不行,我可是堂堂埃爾梅羅的君主,阿其波盧德家族的九代族長,怎麼能像這樣一直被別人牽著鼻子走,我必須得把主動權拿回來才行!
一念至此,肯尼斯決定主動出擊。
“對了,Lancer,你參加聖盃戰爭的目的是甚麼呢,換句話說,你有甚麼想要實現的願望嗎?”肯尼斯微笑道。
身為降靈科的一級講師,肯尼斯非常清楚,會對降靈儀式產生回應的英靈往往都有著各自想要向聖盃傳達的心願。
而一個人只要有所訴求,就必然會產生漏洞,只要知道這一點,他就可以摸清楚Lancer的底線,為自己爭取到談判的籌碼。
“願望?我沒有那種東西,就算是有,光憑那個虛假的玩意也給不了我任何幫助。”亞納恩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肯尼斯,“你該不會告訴我,你真以為那是萬能的許願機吧?”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肯尼斯羞惱道,亞納恩的眼神讓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自己平時注視班上差生的樣子,“既然你知道那東西沒辦法實現願望,那你為甚麼要響應聖盃的召喚?”
“當然是來拯救世界的啊。”亞納恩理所當然道。
肯尼斯強忍著上去掐死亞納恩的衝動,冷笑道:“是嗎?那你來的真不是時候,要是早個五十年說不定你還有施展自己抱負的機會。”
聽著肯尼斯話語裡的譏諷,亞納恩只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報紙上。
忽然,一則新聞引起了他的主意。
【冬木市連續獵奇殺人事件嫌疑人雨生龍之介現已伏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