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修當然知道,而且他很可以看到這一幕。
溫迪變強大,他也是間接受益者。
在馬修心中,溫迪的地位和他的契約者差不多。
他們在一起相處的時間也不短了。從當年代表帝國向馬修表示祝賀開始,他們的命運就被捆綁在一起了。
知道溫迪的實力,馬修信心大增。
就現在雙方的力量對比來看,他和狄安娜失敗的可能性非常低。
除非敵人有隱藏在黑暗中的強大戰力,或者三賢者下場主持大局。
但這可能嗎?
這個世界就這麼大,成為超位五階後,馬修已經基本知道人類世界的強者有哪些。
隱藏強者當然有,但教廷能開的起讓他們出手的籌碼嗎?
他們可不是用高官厚祿就可以打發的。
想要對付馬修,至少需要請超位四、五階以上的強者出手。
而這個級別的強者想要的東西很簡單,那就是繼續變強的資本。
他們中的大部分人並不知道大滅絕這柄利劍懸在頭頂,也不知道在末日降臨時他們只是小卒子和犧牲品。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請動這些強者,需要付出的代價可想而知。
有人會為了報酬和聖光之主賜予神蹟的他們作對嗎?
......
三月末,距離勝利日越來越近,不僅狄安娜這邊在緊鑼密鼓的準備,另一邊也在秘密籌備應對之策。
狄安娜來了,帝都就沒法太平了,這是保守派的一致看法。
和以前不同,這次她回來的動靜實在太大。
保守派甚至覺得馬修和溫迪取得的這場大勝是在給狄安娜造勢。
雖然人人都說草原人是蠻子,但蠻子們確實能打。滅掉如此規模的草原汗國依然是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壯舉。
而狄安娜也是主要參與者之一。
她配合馬修、溫迪拿下草原汗國,甚至將存在上千年,歷史甚至比教廷還悠久的長生天聖地連根拔起。
對教廷來說,滅火尋汗國也許不算甚麼功績,但滅掉長生天聖地是舉世無雙的功勳。
攜大勝而歸,如此高調,狄安娜想做甚麼?
難道她想做第一個女教宗?
聖光之主是寬厚仁慈之主,即便按照《教典》前十二卷解讀,聖光之主的教義也是主張男女平等。
聖光之主本人就是女神,她對女性當然是充滿善意。
女教宗的存在,至少在理論上是可行的。
至於實際上行不行,那就得看具體情況了。
在距離勝利日慶典還有三天時,保守派幾位首腦聚在一起,每個人都表情嚴肅,似乎感受到了暴風雨來臨前的緊張。
保守派的首領是教廷主教議會的議長尤里烏斯和教廷軍事總指揮烏爾裡奇。
在他們之下還有科雄等五名核心層樞機主教。
如果只算高層,保守派的確是實力最雄厚的力量,但他們在主教議會中的佔比並不到一半以上的絕對優勢。
想要在主教議會透過決議,還需要和其他派系進行利益交換。
尤里烏斯召集保守派核心人員,就是要商討如何應對狄安娜。
如果現在還看不出狄安娜想搞個大新聞的愚蠢之人,可以叉出去了。
尤里烏斯環視全場,先問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默然的問題。
“你們說說看,狄安娜到底想要甚麼?”
尤里烏斯的問題沒有人能回答。
這種時候一旦回答錯誤,就會被人抓著說一輩子。
於是主教們將自己扯皮的功夫發揮到極致。
人人都發言,人人都沒有表態。
在聽了大約十五分鐘神棍式官話後,尤里烏斯感到了厭倦。
他本人就是說這種話的高手,他難道不知道這些人在說甚麼嗎?
他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打斷了主教們繼續表演。
“諸位,我想提醒你們,再過三天就是勝利日慶典。如果我們在這裡還要說這些不著邊際的混賬話,勝利日慶典將會是很多人的忌日。”
他毫不留情的說道:“科雄,別人我不敢肯定,你肯定在名單上。”
被點了名的科雄很是委屈,您這是幹嘛,我又不是狄安娜的仇人,她點我作甚?
尤里烏斯沒有解釋,但周圍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狄安娜和馬修現在是甚麼關係?
她可是是馬修的第七王妃啊。雖然沒有明媒正娶的名分,但她在馬修那裡的發言權可不比王后差。
科雄大主教當年是馬修那邊倫德貝爾教區的主教,後來他和馬修徹底鬧掰,甚至連表面和解都沒有。
狄安娜如果要找個人開刀,科雄是最好的目標。
如此簡單的道理,科雄當然知道,他有些惱怒的看著這幫幸災樂禍的傢伙,沒好氣的冷哼一聲道:
“笑甚麼笑?我和馬修的關係的確很糟糕,但那都是公事,我和他的私人恩怨還不到不死不休的程度吧?”
有時候解釋就是掩飾,解釋太多就是心虛。
看著科雄大主教努力爭辯的樣子,其他人都發出了會心的笑容。
要是大主教真的一點都不慌,用得著這樣解釋嗎?
看著科雄窘迫的樣子,尤里烏斯舉起手示意大家停止討論。
他要的就是效果,別以為這事和你們沒關係,大家是一個派系的,狄安娜要是想搞改革一個都別想跑。
經過這段小插曲,這些大主教倒是不再說官話,而是坐下來想要認真討論。
在座的都是一幫老狐狸,一旦認真起來,判斷力還是相當不俗。
他們都知道,在決定重要行動前,必須先確立敵人的目的和力量,然後才能根據這些資訊做出正確的選擇。
然而第一步就難住了他們。
狄安娜的目標是甚麼?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尤里烏斯取出一卷情報,輕描淡寫的說道:
“這是狄安娜這些天見過的人和行動軌跡。”
“雖然不保證完全沒有遺漏,但大致如此,諸位先看看這些情報。”
幾位紅衣主教看過情報後,都大受震撼。
這份情報不但有狄安娜和教廷的哪些人見面的記錄,甚至還準確記錄了馬修每晚在狄安娜房間內停留的時長以及離開時的狀態。
如此詳實的情報,由不得他們不信。
經過一陣死寂般的沉默後,還是有人提出了質疑,提出質疑的人居然是科雄大主教。
“這份訊息來源可靠嗎?”
看到科雄大主教提出質疑,旁邊一位紅衣主教忍不住揶揄道:“科雄主教,難道您現在還認為馬修和狄安娜是清白的嗎?”
“就在兩週前,她將位於貧民區的房子賣掉,以後想見狄安娜小姐就得去公爵府了。”
“甚麼狄安娜小姐,人家現在是王妃了。”
隨著一陣揶揄的笑聲,空氣中活躍著快活的氣息。
也許是為了印證這份情報,另外一位紅衣主教掏出了一枚水晶球,低聲說道:
“這是我花了大價錢搞到手的,你們可以看看。”
這個水晶球記載的影像正是馬修大半夜從狄安娜房間出來的情形。
在水晶球裡,馬修表情疲憊,看起來有些憔悴。
眾人紛紛露出了會心的笑容,他們都懂馬修的狀態。
疲憊?疲憊就對了!
馬修有這麼多老婆,各個都是頂級美女,這次出門就帶了三個,要是這樣都沒被榨乾才是怪事。
既然有口供有佐證,那就不是孤證,大家也逐漸接受了這個說法。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已經達成共識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狄安娜不是這種人,我瞭解她!”
眾人將目光投向坐在角落中的尤莉希雅,都有些詫異。
尤莉希雅和狄安娜的關係不能說是水火不容,至少也是不共戴天。
尤莉希雅是個孤兒,而她的父親正是被狄安娜抓走處死的。
其實她父親犯的事情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狄安娜當時急需人頭立威,他老爹就這麼撞在槍口上,被按照從嚴從重從速的原則判處極刑。
尤莉希雅當時自認為和狄安娜私交不錯,咬著牙找狄安娜求情,結果狄安娜卻冷漠的告訴她來晚了,已經可以收屍了。
就這樣,尤莉希雅成為孤兒,和曾經的好朋友狄安娜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不僅沒有說過話,兩人之間也成了死敵。
尤莉希雅的父親犯下的罪行是包養女性異教徒。
這罪行的量刑標準很寬鬆,從口頭批評到數年監禁,死刑都可以。
狄安娜按照最高等級死刑執行的原因很簡單,尤莉希雅的父親也是戒律團的成員。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再加上他態度傲慢,所以死的很快。
這起案件也是狄安娜擔任戒律專員後處決的第一個人。
從他開始,狄安娜就像開了嗜血無雙般殺瘋了。
如果那個人不是尤莉希雅的父親,她甚至會為狄安娜的果決鼓掌,但那畢竟是她的親生父親啊。
縱然父親有再多不是,那也是血肉至親。
按照尤莉希雅的想法,父親判個3-5年監禁,給受害人多賠些錢也就差不多了。
在她看來,狄安娜分明就是要殺人立威。
而她父親就是殺雞儆猴的那隻雞。
對此,狄安娜並沒有反駁。
沒錯,她就是殺雞儆猴。
總有人要做這隻雞,為甚麼不能是尤莉希雅的父親?
彼時的狄安娜剛剛十六歲,年輕氣盛,好狠鬥勇,走路都帶著殘影,眼睛裡揉不得半點沙子,這種人撞在她的刀口,那自然是毫不留情。
尤莉希雅原本以為狄安娜是針對她,但此後狄安娜保持著一貫作風,逮誰殺誰,也讓她說不出一句話。
只能怪老爹流年不利,管不住自己的褲襠,這才釀出大禍。
自從那一天開始,尤莉希雅就一直盯著狄安娜,希望能找到藉口將狄安娜合法的弄死。
只有公開將狄安娜處刑才能解她的心頭之恨。
最瞭解你的人往往不是朋友,而是敵人。
尤莉希雅就是最瞭解狄安娜的人。
她在過去幾年一直死死的盯著狄安娜,她太瞭解狄安娜了。
馬修的確好色,但狄安娜可不會放棄底線。
面對質疑,她十分堅決的說道:“你們不瞭解狄安娜,她絕非向慾望屈服的人!”
面對尤莉希雅的堅持,有人動搖,也有人有些不滿。
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角落傳來,“尤莉希雅,我相信狄安娜有原則,但馬修呢?”
“此人貪財好色,心狠手辣,而且底線十分靈活。”
“不,他不是底線靈活,他是根本沒有底線!”
另一名樞機主教輕聲提醒道:“尤莉希雅聖女,你的確瞭解狄安娜,但你確定瞭解馬修嗎?”
“亦或者說,你瞭解男人嗎?你還沒有男朋友吧?”
尤莉希雅臉色鐵青,攥緊了拳頭。
她今年二十四歲,很多同齡女孩都已經結婚生子,她還是單身一人。
她拒絕了太多男性追求,導致有些男人惱羞成怒,散佈各種關於她的謠言。
最惡毒的傳言就是說她是下邊沒有縫的石女,所以才不敢接受男人的愛。
她冷冷的看著面前的樞機主教,大聲說道:“我有沒有男朋友和這件事有甚麼關係?這是我的私事!還請馬林主教自重。”
“我自不自重倒無所謂,我只是提醒你,你不懂男人。”
馬林主教笑著說道:“男人的慾望來了,不發射出去恐怕會很難受,你們說對嗎?”
“啊對對對,沒錯,馬林主教說的對。”
馬林舔了舔嘴唇,笑著說道:“女人替男人瀉火的方式有很多,不一定非得走正門,還有很多有趣的玩法,比如...”
“馬林主教,夠了,不必再說了。”
尤里烏斯打斷了馬林的話,他皺了皺眉看著馬林,有些不滿。
這些話是能在這種場合說的嗎?
然而馬林卻沒給他面子,他語帶嘲諷的說道:
“這裡是甚麼場合?是公共場合嗎?我們是秘密集會,是要對付狄安娜和馬修。若是連話都不敢說明白,還要避諱那麼多,能解決問題嗎?”
“女人可以用柔軟的唇或者另一條曲徑通幽的通道幫男人解決需求,我想知道這樣算失貞嗎?”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尤莉希雅,揶揄道:
“聖女小姐,這方面你是權威,你來告訴我這算失貞嗎?”
尤莉希雅的臉微微泛紅。
馬林主教雖然私德不佳,是個御女無數而且口無遮攔的傢伙,但他剛才說的沒錯。
馬修在狄安娜房間裡呆那麼晚,總不能每晚都在一起聊天吧。
孤男寡女獨處一室,不做點甚麼就不正常了。
馬林主教的問題把尤莉希雅問住了。
是啊,這種情況算失貞嗎?
房間內忽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待尤莉希雅的答案。
過了許久,尤莉希雅輕聲問道:“諸位,如果你們的老婆和情人用這種方式給別的男人緩解壓力,你們認為她算失貞嗎?”
這個問題的確有些不禮貌,但大家都知道了尤莉希雅的意思。
當然是失貞啊!
尤莉希雅的聲音有些低沉,雖然她想弄死狄安娜的心情從未改變,但如果她的對手變成這樣,她不會有勝利的喜悅。
“女神對純潔的要求比諸位更高。”
尤莉希雅語氣堅定的作出了最終結論。
與會者們一致贊同尤莉希雅的觀點。他們仔細商議一番,決定在祈禱儀式中找人展示這段影像,讓狄安娜徹底身敗名裂。
狄安娜不是聖女,單純的失貞雖然會影響她的聲譽,但並不致命。
可若是她還欺騙了女神,事情的性質就不同了。
只要此事坐實,除非女神親自降臨人間,否則誰也救不了她。
火刑架才是這種放蕩女人的唯一歸宿。
想到再過三天就能看到狄安娜在驚慌失措中被拖走燒死,尤莉希雅的心情十分愉悅。
父親的仇,終於可以報了。
最大的問題解決,與會者們逐漸輕鬆起來,他們還制定了一套預案,準備在扳倒狄安娜之後將教宗一起拿走。
老東西雖然很少明著和他們作對,但當年讓狄安娜成為戒律專員,導致保守派數十名成員被殺。
要說老東西沒有別的想法,他們反正是不信的。
只要扳倒狄安娜,一直對她信任有加並且重用她的教宗自然是難辭其咎。
身為教廷的領袖,在用人方面出了問題就等於在所有方面都出了問題。
這樣昏聵無能的人有甚麼資格領導教廷?
他們做好了完全準備,勝利日將會成為他們勝利,改革派悲傷的日子。
在反覆研究了勝利日慶典當天的各種行動預案後,保守派的大佬們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自從狄安娜回來後,他們就感受到來了不小的壓力。
狄安娜這傢伙在給別人上壓力方面真的很有天賦。
想到狄安娜只能再囂張三天,保守派的首領們心情非常好。
在結束會議後,他們舉行了一場規模不大但卻非常熱鬧的晚宴。
在晚宴上,他們開了香檳,召來漂亮的女信徒為他們歌舞,然後就是各種少兒不宜的限制級鏡頭。
在他們放浪形骸時,尤莉希雅早已離開會場,踏上回家的路。
此時夜幕早已降臨,正是華燈初上的熱鬧時間。
帝都大街小巷到處都是行人,巍峨的雕像、宮殿、高樓和低矮的建築相映成趣,人們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
看著他們開心的樣子,尤莉希雅忽然感到有些厭倦。
她真的受夠了現在的生活。
母親早早去世,父親因為犯事被殺,哥哥繼承了家族產業,踏上了經商之路,姐姐遠嫁第一帝國,再無音訊。
只有她還留在這裡,繼續堅持。
在父親被殺後,哥哥權衡了自己家與華爾德騎士團的力量對比,又考慮到父親的確是罪證確鑿,很乾脆的放下了仇恨。
父親的所作所為,嚴格來判,的確可以判死刑。
這樁案子鐵證如山,父親也寫下了認罪書,斷無翻案可能。
既然如此,為何要與教廷的實權人物對著幹呢?
哥哥畢竟是商人,對感情看的很淡,他能灑脫的接受現實,但尤莉希雅不能。
在她看來,狄安娜做的實在太過分了。
哪怕將她父親判十年八年,她都不會有甚麼意見。
結果狄安娜直接殺了她父親。
而且是走的簡化流程,不給父親上訴的機會直接殺了。
想到這裡,尤莉希雅的心就堵得慌。
就算一定要殺,至少也該給父親一個上訴的機會吧。
哪怕是二審再判死刑呢?
為了立威,就連上訴的機會都不給嗎?
戒律專員的確有當機立斷,簡化審判程式的權力,但這種權力一般都不會使用,除非是特別緊急,民憤極大的罪犯。
尤莉希雅死死的咬著嘴唇。
父親去世已經八年了。
這八年她過得太痛苦了,她不願意接受任何男人的示好,因為她心中始終燃燒著一團火焰。
她要報仇。
她要讓狄安娜身敗名裂。
她又不是所謂的【公正者】,她才不需要為這種虛名所累。
她想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讓狄安娜付出代價。
她想起剛才在會議廳看到的水晶球影像,心中總覺得有些異樣。
看來狄安娜的確用特殊的方法和馬修完成了親密接觸。
只是不知道她用的紅唇還是後花園。
想到這裡,尤莉希雅感到一陣反胃,她快速跑了幾步,在維羅納河畔找了個地方蹲下來怔怔的看著河水發呆。
她最恨的就是口是心非之人。
狄安娜以前裝的有多純,現在就有多銀蕩。
就在她咬牙切齒的發誓要撕開狄安娜的虛偽面孔時,有人走近身邊,跟著蹲下。
尤莉希雅沒有回頭,她從河水的倒影和燈光中看到了一張漂亮而令人討厭的臉。
如果非要在帝都找一個比狄安娜還讓她不悅的人,那一定是這位哈莉安娜小姐。
哈莉安娜,帝都最出名的交際花,被稱為罌粟花的女人。
尤莉希雅知道,這位哈莉安娜小姐不是那種隨便的女人,但她隨便起來簡直不是人。
帝都身份稍微高一點的少爺,只要不嫌髒她都來者不拒。
然而她卻有個好哥哥,每次都能將她玩過的痕跡消除的乾乾淨淨。
這也是她能夠縱橫帝都花壇的重要原因。
她雖然髒,但她也很乾淨啊。
最讓尤莉希雅不能接受的是,她哥哥也幹了。
她甚至偶爾聽哥哥在自言自語的時候回味無窮。
想到這裡,她的心情更加糟糕。
為哥哥的難抵誘惑感到失望,更為安莉安娜的鮮廉寡恥感到噁心。
她站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她準備離開時,哈莉安娜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尤莉希雅,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我不想聽。”
“這件事與狄安娜有關。”
尤莉希雅的腳步停了下來,如果想讓她停下腳步,狄安娜的名字的確最有用。
“你最好不要和我開玩笑,否則你應該知道後果。”
“放心吧,你看我不順眼,難道我看你就很順眼嗎?”
哈莉安娜嘴角微微上揚,淡定的說道:“我們不是一路人,彼此看不慣很正常,但我們有共同敵人。”
尤莉希雅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提醒對方,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哈莉安娜輕聲說道:“我哥哥是帝都醫師聯合會的副會長,他在前些天整理購藥記錄時發現了一些很有趣的東西。”
“甚麼東西?”
“避孕藥。”
尤莉希雅皺起了眉頭卻沒有說話。
“不只這些,同時被買走的還有一些情趣潤滑劑,是專門用來潤滑後花園用的。”
哈莉安娜的笑意在酒窩中盪漾,聲音壓得很低。
“喜歡用這種東西的,要麼是好男風,要麼就是有特殊需要。”
“你猜猜這些東西去了哪兒?”
尤莉希雅試探著問道:“狄安娜來買的嗎?”
“她當然不會親自來辦這些事。是格洛寧根公爵府的僕人買的。”
“你想想看,如果是馬修的妻子,就算弄些潤滑劑調劑情趣,也沒必要再買避孕藥吧。”
的確沒必要,馬修貴為國王,他的妻子們根本不需要避孕藥。
她們巴不得早點懷孕好固寵。
再好的避孕藥也是藥,對身體總有副作用。
也只有狄安娜才有這種需求。
尤莉希雅的臉色非常難看。雖然已經想到狄安娜早已不是以前那個高傲的騎士,但想到她居然和馬修玩的這麼花,她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尤莉希雅為人謹慎,她索性跟著哈莉安娜來到醫師聯合會,查閱了藥物出售記錄。
避孕藥可不是一般藥物,這是受嚴格管控的處方藥。買這種藥必須有特殊批條,還得實名購買。
在看到購買人和售藥者的簽名後,她不再懷疑。
“我想將這份出售記錄作為證據帶走,可以嗎?”
“直接帶走肯定不行,但我可以破例給你複製一份。”
哈莉安娜啟動魔法道具,將出售記錄影印了一份給尤莉希雅。
她伸出手,笑著說道:“合作愉快。”
尤莉希雅沒有和她握手,只是淡定的說道:“我們從來不是朋友,以後也不是。”
“我知道你在利用我,但還是謝謝。”
哈莉安娜瀟灑的做了個攤手的動作,將被拒絕握手的尷尬消除,然後笑著說道:
“說得好,我就喜歡你這樣的爽快人。”
“雖然你從來都沒拿我當朋友,但我卻對你沒有惡意。”
尤莉希雅點了點頭,收好證據迅速離開。
其實,她對哈莉安娜也沒有甚麼惡意。
畢竟她們無冤無仇。
她只是覺得噁心。
飛快的離開醫師聯合會,尤莉希雅第一時間找到了尤里烏斯。
他是保守派的領袖,老謀深算,此事事關重大,必須先向他彙報。
看到尤莉希雅帶來的證據,尤里烏斯哈哈大笑,開心不已。
“尤莉希雅,這份證據來的正好。我剛才還有些猶豫,畢竟那都是佐證和人證,現在卻是鐵證如山,無可辯駁了。”
“那我們可以用這些證據走審判流程讓狄安娜受審嗎?”
“尤莉希雅,我知道你在想甚麼。令尊當年背叛死刑是派系鬥爭的犧牲品,你想替他挽回榮譽,然後讓狄安娜付出代價?”
“放心吧,狄安娜一定會付出代價,她會失去女神的庇佑,被所有人唾棄。”
“以狄安娜的實力,若是見到情況不對肯定會自行了斷。”
“尤莉希雅,不要執著親手報仇。只要目的實現,過程並不重要。”
尤莉希雅點了點頭,有些失落的說道:“我知道了。”
也許是覺得話題有些沉重,尤里烏斯笑著說道:“尤莉希雅,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二十五歲時要結婚成家,現在有中意的物件嗎?”
“議長!您在說甚麼呢,我,我,現在教廷的事情這麼多,我哪有心思想這些嘛。”
“是我失言了。等勝利日慶典結束,你有時間了就多來寒舍走動。我家的蕾歐娜可是經常提起你呢。”
尤莉希雅點了點頭,勉強同意了。
議長說的是女兒惦記他,其實是在為自己的兒子創造機會。
議長家的安東尼奧利少爺,也算是帝都有名的公子哥。
能力倒是不錯,人也算俊俏。
但想到安東尼奧利公子也曾經是哈莉安娜的床上恩客,她就有些心裡不適。
若是真的做了議長家的媳婦,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哈莉安娜和無數貴胄公子上過床,安東尼奧利上過她,等於間接和半個帝都的公子哥有染。
若是他成了自己的丈夫......
尤莉希雅感到胃部有些不適。
告辭離開後,尤莉希雅一個人走在帝都的街上,春風拂面而來,很暖和,但她的心卻有些涼。
狄安娜和馬修勾搭在一起,讓她太失望了。
雖然是敵人,但她始終很佩服狄安娜的自律自愛。
現在狄安娜連自律自愛都沒了,還有甚麼值得她欣賞的呢?
看著在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們,尤莉希雅搖了搖頭,嘴角多了幾分苦笑。
無知真好。
這些普通人活不到世界終焉的時刻,也不必為此煩惱。
他們每天朝九晚五,活的倒也挺充實。
她忽然有些羨慕這些普通人。
尤莉希雅是教廷高層,自然知道大滅絕的存在。
以前她還想為挽救位面和人族同胞而戰,現在她一點雄心都沒了。
等揭開真相,送狄安娜上路後,她會退出教廷,回家鄉找個敦厚老實的年輕人結婚。
她要忘掉過去的一切,安靜的生活,直到世界末日。
如何應對大滅絕?她一點都不關心,甚至有些希望這一天早點到來。
她真的有些累了。
人人都是狄安娜的世界,留著還有甚麼意義呢?
趕緊毀滅吧,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