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迪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情緒,咬牙切齒的追問馬修,母親究竟是自殺還是被自殺?
馬修輕嘆一聲,輕聲說道:“你母親是自殺。她不想看到你父親、兩位兄長和你自相殘殺,只好選擇自殺。”
溫迪的身體不停的顫抖著,過了好久才提出質疑。
“父皇剛才的表情沒有半點波動,我不相信他一點都不難過,我不相信!”
“的確不會,因為他也不知道。”
馬修輕聲說道:“你母親死在密室,至少要過幾天才會被發現。你父親還以為你母親住在皇宮裡躲清閒,自然不知道。”
“所以他才會用謊言拖住你。”
“如此隱秘的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我不是懷疑你,只是這種事情太過匪夷所思。我父親都不知道他的妻子死去,你卻先知道了?”
溫迪終於忍不住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馬修沒有解釋,只是輕聲說道:“我也希望這是假訊息,但【命運之影】從來不出售沒有把握的訊息。我想他們應該在皇宮內有人,而且是你母親身邊的人。”
“這份情報價值五十萬金幣。”
溫迪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命運之影】的名號他也聽說過。這個組織是埃迪卡拉位面的超級地下組織,普通的權貴只能獲得他們的普通服務。
馬修得到的情報顯然是貴賓服務。
命運之影的貴賓級情報,不可能出錯。
溫迪知道了母親的命運,低聲嗚咽著:“我知道了,可以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嗎?”
馬修知趣的離開房間。
他知道溫迪要一個人哭泣,他也確實幫不上甚麼忙。
如果溫迪需要,他會毫不猶豫的站出來,這就是他能做的全部。
但溫迪現在只想一個人咀嚼失去親人的痛苦。
比這份痛苦更讓溫迪難受的,大概就是人在命運面前的無常吧。
如果溫迪的母親是被人害死,他還能報仇,但母親是自殺的,他找誰報仇?
難道找做出命運預言的人嗎?
那是來自神界的世界樹果殼,總不能去神界找人吧?
在馬修離開後不久,溫迪再也沒有顧忌,將自己埋在枕頭下放聲痛哭。
他知道一切都無法挽回,甚至就連未來的命運如何也無法知曉。
母親的死亡已經讓他悲傷不已,他無法承受失去更多親人。他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保護好父親和兩位兄長。
這一夜,馬修獨立在書房裡枯坐一晚。
他在思索各種可能的情況,針對不同的可能性制定對策。
溫迪失去親人,現在情緒激動,需要他幫忙決策。
他必須絕對冷靜。
他的目標很簡單,保護溫迪,保住希米倫家族的皇帝之位。
至於這皇帝之位是溫莎、簡森還是溫迪都無所謂。
只要不落入霍芬海格家族就好。
馬修總覺得這事並不簡單。
如果按照誰獲益最大誰有嫌疑的原則,最大的嫌疑人肯定不是溫迪,而是傑西卡·克里斯滕森·霍芬海格。
此人已經在馬修的視野中消失了很久,以至於馬修幾乎忘了他。
在過去的三年中,霍芬海格家族就像消失了一樣,龜縮在自己的王國不出來。
在倫德貝爾保衛戰中,馬修殺死了對方在軍隊中的中流砥柱,並且幹掉了霍芬海格家族的私生子。
迪迪埃可不是普通的私生子,他是法蘭男爵名義上的兒子,按照帝國法律,當時他擁有倫德貝爾伯爵領的第二順位繼承權。
只要馬修死了,他就可以上位。
這是霍芬海格家族等待多年的機會,只要成功,他們就會再多擁有一個選帝侯資格,成為皇帝的可能性大幅度增加。
然而如此精妙的計劃卻被馬修破壞了。
馬修的出現,讓霍芬海格家族的圖謀破產,更別提之後他還公開支援希米倫家族。
霍芬海格國王若是能饒過馬修才是怪事。
霍芬海格家族曾經是克萊爾帝國的開國皇帝,在帝國皇帝位置上連任了八百多年。
就在人們都習慣了他們連任的時候,希米倫家族忽然不支援他們連任,並站出來和他們爭奪皇位。
從皇帝的位置上被趕下來後,霍芬海格家族才知道這皇帝的位置有多重要。
皇帝雖然沒法直接命令領主做甚麼,但卻有很多種方法讓他們支援。
都說克萊爾帝國是散裝帝國,但就算是散裝帝國,也好過當個國王。
霍芬海格家族和希米倫家族以及倫德貝爾家族的矛盾根本無法調和。
在這次希米倫家族內部的動盪中,霍芬海格家族卻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面。
這完全不合常理。
不合理的事情往往意味著背後有陰謀。
如果不是霍芬海格家族沒這本事,馬修幾乎要懷疑這件事背後的操盤手就是霍芬海格家族。
他們有動機,但是沒有能力。
馬修的指尖有節奏的敲打在桌面上,仔細思索著每一條線索。
第一帝國和第二帝國倒是有這個能力,但他們沒有動機。
三大帝國之間維持著微妙的平衡,他們之間也有延續數百年的默契,那就是帝國不插手對方的內部事務。
三大帝國都沒有能力吞掉對方,自然不願意進行無謂的爭鬥。
在過去的幾百年中,三大帝國嚴格的遵守這一原則,有了矛盾最多也只是進行一些代理人戰爭,不會親自下場對抗。
應該不是他們。
既然不是這些人,那就肯定是隱藏在黑暗中的隱藏勢力。
馬修知道,這個世界隱藏著不少半神,甚至還有真神沉睡。
這些真神不會永遠沉睡,隨著大滅絕臨近,留給他們恢復力量的時間不多了。
等到睡不踏實的時候,他們自然會出來。
除了神界下來的真神,還有一些本地的土著神靈,比如多蘭神和大地之母等,他們也在不斷尋找恢復力量的方法。
會不會是這些人在背後指使?
馬修拿不準,但他知道,大滅絕只剩下三千年,依然留在本位面的強者早晚會出現。
他必須儘快變強,擁有更強的力量,更多強大的夥伴,以及更遼闊的帝國。
本位面的資源就這麼多,有人拿的多了,他就少了。
這就是標準的零和遊戲。
這次克萊爾帝國皇宮內的預言事件,只是一個序幕,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的強者會從黑暗中站出來,走上主舞臺。
馬修深吸一口氣,就在溫迪糾結國仇家恨的時候,馬修已經在考慮大滅絕之前爭奪資源的對手了。
至於克萊爾帝國的事情,馬修懶得去想。
感同身受本來就是一句屁話。
溫迪是他的好兄弟,好兄弟的母親去世,他會跟著難過一會兒,但指望他對一個素未謀面的皇后非常懷念怎麼可能?
裝都裝不出來的。
溫迪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才將他趕出來,獨自哭泣。
他是成年人,有些悲傷只能自己扛。
馬修相信他,他知道明天早晨溫迪就會滿血滿藍的走出房間,將悲傷和哭泣留下。
這是身為皇子必須具備的基本素質。
就在馬修沉思時,敲門聲響起。
是雪莉的氣息。
馬修知道,今晚是雪莉的時間。
雖然沒甚麼心情,但雪莉並沒有錯,總不能讓她買單吧。
於是,馬修站起身,抹去眼角的哀傷,滿面笑容的向門口走去。
他開啟房門,笑著說道:“親愛的,剛才有事耽誤了一會兒,走,我們該休息了。”
雪莉並不知道馬修和溫迪經歷了多少波瀾,她只是覺得已經到晚上十點了,就算有甚麼事也該休息了。
他們現在最該做的事情就是造人運動。
這些天,她愛上了這種感覺,她恨不得每時每刻都黏在馬修身邊。
雖然他們早就結婚,但只有這些天她才感受到男女之事的美妙。
雪莉拉著馬修離開,留下空蕩蕩的書房,以及遺忘在書房的嘆息。
次日清晨,太陽昇起,春風送來溫暖,萬物逐漸復甦。
冬天的積雪融化成的溪流匯入江河,春風吹綠了原野,也催促著農夫趕快去耕耘。
沒有人知道,在皇宮的密室內,一位尊貴的皇后悄然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每天都有無數人死去,又有多少人能被人記住呢?
在雪莉的幫助下,馬修穿好公爵的軍禮服,將所有的勳章和標誌物穿戴整齊,以最完美的精神面貌出現。
昨晚雪莉還算剋制,在子夜之前停止了索取,抱著馬修享受著激情釋放後的安眠。
今天一大早她就起床,幫馬修換好衣服後自己也換上了聖戰士的禮裝。
湛藍色盔甲和白色披風,配上威武的權杖,今天的雪莉美麗而莊重。
看著雪莉寶相莊嚴的表情,馬修實在很難將她和昨晚如大海般潮起潮落的女人聯絡在一起。
女人就是這樣,變化才是她們永恆的主題。
走出房門,馬修看到了坐在馬背上的溫迪。
溫迪微笑著向馬修揮手致意。
“馬修,快點,大家都在等你呢!”
從溫迪的臉上找不到半點異樣的表情,眼神也格外平和。
但馬修能感受到他的靈魂在顫抖。
果然,就算是外表堅強的溫迪,終究也只是強撐著。
親人去世對任何人都是沉重的打擊,溫迪自然也不例外。
軍隊集合完畢,列著整齊的佇列前往凱旋式場地。
今天溫莎皇帝終於出現了,他像往常一樣表情和藹,熱情的和諸位將軍、士兵揮手致意並大聲稱讚他們的勇猛無畏。
一切都回到了正軌,就好像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馬修很清楚,帝國內部早已發生了劇變。
馬修不知道這預言的來歷,但他很懷疑這玩意的真實離開。
想要突破神界和人間的位面壁壘需要花費巨大的代價。
不管是哪位神界大佬,都不會單純的因為無聊而降下預言。
最大的可能是偽造,其次就是神界大佬想要攪起一番風雨。
馬修更希望是前者,如果只是本位面的敵人,他還能對付。若是神界的強者嗅到不安的氣氛提前動手,他就難辦了。
總之,車到山前必有路,隨機應變吧。
凱旋式圓滿完成。
希米倫家族和皇帝收穫了榮耀,勇士們收穫了功勳和賞賜,大家都很高興。
唯一不太開心的大概就是從火尋汗國被抓來當戰利品的人,但他們的意見無人理會。
在戰利品隊伍中還有一批非常有姿色的草原女性。
他們是扎蘭丁可汗曾經的後宮。
扎蘭丁肯定是用不上了,他的兩個兒子比他死的只晚了一個小時,自然也不需要繼承這筆美麗的遺產,於是這些女人就被馬修當做戰利品送給了溫迪。
溫迪用不上,就將她們打包送給了父皇。
原本以為父皇會將她們轉手分給大臣和將軍,現在看來父皇還真用的上。
這彷彿地獄笑話般的反轉讓溫迪既想哭又想笑。
母親的死亡,父親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父親畢竟沒有對母親下手,他也是為了家族的未來著想。
在到底獻祭誰的問題上,溫莎皇帝一直在糾結。
那是陪伴他三十年的皇后,他也許可以冷落她,但怎麼捨得下手呢。
帝王無家事,皇家最無情,但溫莎並非如此。
作為皇帝,他談不上有多優秀,最多隻能算是合格的守成之君。但作為丈夫和父親,他的得分很高。
按照馬修的評價,這位溫莎先生若是不當皇帝倒是個有趣的鄰家大叔。
可惜,他是皇帝,他得做出決定。
就在他在為如何面對皇后而糾結時,皇后替他做出了選擇。
只要死的足夠快,丈夫就不會揹負殺妻的罵名。
這就是她對三十年真摯情感的回應。
她並不後悔,也不難過,甚至有些解脫。
看著溫莎皇帝比起幾年前憔悴許多的表情,馬修知道他的內心絕不好受。
這大概就是德不配位的惡果吧。
明明沒有做皇帝的器量和能力卻坐在這個燒屁股的位置上,對所有人都是折磨。
沒辦法,誰讓他坐在錯誤的地方呢。
凱旋式之後,便是盛大的入城儀式。
這些年帝國人民對國家充滿了信心。就在這三年多的時間內,帝國滅掉了侵犯領土的珀斯王國,滅掉了入境劫掠的火尋汗國,武德爆棚。
大部分老百姓並不懂政治,他們當然不知道這裡邊的曲折。
在他們看來,馬修雖然擔任了菲尼克斯王國的國王,但他始終是帝國的選帝侯之一,是自己人。
溫迪皇子就更不用說了,這顆冉冉升起的新星最近的風頭絲毫不輸馬修。
甚至有人將馬修和溫迪稱作帝國雙璧,用來彰顯溫迪的出彩。
當然,他們永遠只知道表面,不知道在桌子下邊有多少朋友交易。
政治就是這樣,縱然是最髒的交易,也得打扮成漂亮的小姑娘,讓所有人看著舒服。
凱旋式和入城式進行的同時,一道金色的人影消失在人群中,秘密的出現在聖索菲亞大聖堂內。
狄安娜向馬修打了個招呼,獨自一人前往大聖堂。
馬修沒有反對。
雖然狄安娜和教廷之間產生了巨大的裂痕,但至少在表面上並沒有撕破臉。
現在狄安娜率領華爾德騎士團打出輝煌戰果,並且開拓了一個幅員遼闊不亞於帝國的超級教區,自然要回去向教宗彙報。
雖然她架空了教宗派去的主教,雖然她對如何信仰聖光有著自己的看法,雖然她和教廷的敵人馬修走得很近,但她知道自己是個優秀的信徒。
她坦然走進大聖堂,面對那些羨慕嫉妒恨的眼神,她的內心毫無波瀾。
不遭人妒是庸才,而她不是庸才。
就算沒有現在這些事,在她還當得起【公正者】這個稱號時,嫉妒她的人難道少嗎?
現在多幾個庸碌之人嫉妒她算得了甚麼?
狄安娜甚至連餘光都懶得給這些人。
看著狄安娜昂首挺胸的走進後邊的祈願之廳,有人實在忍不了狄安娜的傲慢,開始在背後嘀咕起來。
“她神氣甚麼!打仗的是馬修和溫迪,和她有甚麼關係?”
“就是,她自己帶隊打的甚麼戰績?被人圍在格洛寧根城連突圍都做不到!”
這些人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狄安娜聽到。
他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搞狄安娜的心態。
大家都是聖光的信徒,就算狄安娜生氣也沒法對她們出手。
聽到這些惡評,狄安娜一笑置之。
她打仗本來就不如馬修和溫迪,有甚麼好說的。
她最擅長的又不是帶兵打仗。
看到狄安娜毫無反應,嚼舌根的人更加憤怒了。
憑甚麼你一點都不生氣!
為了讓狄安娜破防,這些人將做人的底線徹底踐踏在腳下,繼續竊竊私語。
“你們知道嗎?狄安娜看起來很清純,其實內心淫亂。她好幾次在馬修房間裡過夜,第二天面色緋紅的走出來,甚至連站都站不穩。”
“馬修陛下有那麼多老婆,一定很威猛吧,狄安娜畢竟只沒見過世面,頂不住馬修陛下的威猛也很合理嘛。”
......
狄安娜握緊了拳頭,眉頭輕蹙,殺意在胸臆中湧動。
如果說前邊的話不能讓她觸動,那現在的造謠誹謗就觸及了她的底線。
但她很快就鬆開了拳頭。
就算將這幾個嘴欠的傢伙全都打死又如何?豈不是更顯得自己惱羞成怒?
也許她們就是希望狄安娜動手打人,然後就可以順利碰瓷。
她眉頭微皺,默默的想著,如果是馬修遇到這種事情會怎麼說?
以馬修的性格,大概會毫不猶豫的承認,並且擺出一副“看我不順眼又能怎樣”的無賴表情吧?
這個她果然學不了。
她總不能承認那些晚上是和馬修共度良宵的吧。
雖然她的確在馬修的房間裡過夜,但他們只是交流修煉心得而忘卻了時間。
清者自清,何必理會這些閒言碎語。
反正馬修不會擔心因此而名聲受損,她也不在乎。
她悄然回頭,將剛才胡說八道的幾個人記了下來。
今天可以饒過她們,等清算日再和她們好好算賬。
你們最好沒有其她罪行,否則別怪本人公正無私!
狄安娜收斂眼中的殺意,大步向祈願之廳走去。
看到狄安娜沒啥反應,那幾個胡說八道的女孩都有些失落。
她們走出去造謠的膽子是沒有的,最多也就在這裡胡說八道一番。
在這裡胡說,她們可以找理由給自己開脫。
你狄安娜既然可以進馬修的房間一晚上不出來,就不準別人懷疑嗎?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說是在一起修煉有人相信嗎?
怕不是在雙修吧。
她們想過很多種結果。比如狄安娜在羞憤之下急著解釋,在憤怒之下大打出手,或者故作清高實則顫抖等等。
但她們沒想到狄安娜是真的不在乎。
難道沒有甚麼能夠約束現在的狄安娜了嗎?
她們有些不甘心。
剛才站在這裡的女孩,年齡和狄安娜差不多,或者稍微年輕一點,基本都是和狄安娜同輩分的新晉人員。
但狄安娜已經成為樞機主教級別的高層領導,甚至和馬修這樣的大陸風雲人物保持著密切的超友誼關係。
可她們呢?
她們還在這裡打掃聖堂。
嫉妒就是這樣,可以讓人面目全非。
她們不去想狄安娜在修煉的時候自己在做甚麼,不去反思狄安娜虔誠的和神靈溝通時她們在做甚麼,她們只看結果。
這種人無論在哪裡都很多。
狄安娜當然不會和她們浪費時間。
和她們多說一句話都是拉低自己的身份。
昔日曾經的小姐妹,現在卻成了仇人,的確讓人很傷心,但卻也很正常。
人們總是見不得身邊人發跡,發小發財了遠比隔壁的小湯姆發財更難以接受。
走進祈願之廳,看到了教宗尤金。
尤金是狄安娜的老師之一,曾經負責教導過狄安娜神術,正是在他的耐心教導下狄安娜才和女神建立了有效溝通。
但狄安娜不知道的是,其實女神從來沒有理會過尤金,尤金所傳授的和女神溝通的方式也大有問題。
能夠贏得女神的青睞,完全是女神因為無聊而俯瞰下界時的意外發現。
狄安娜不知道這一點,還是將尤金當做老師看待。
“尤金老師,我回來了。”
她沒有稱呼尤金為教宗冕下或者教皇陛下,而是稱呼對方為老師,就是希望不要弄得太正式。
聽到這個稱呼,尤金略微愣了一下,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雖然很多人都要求制裁狄安娜這個不聽招呼的傢伙,但他始終沒有同意。
在他看來,狄安娜雖然正直能幹,但這種人註定沒有朋友,不足為懼。
他對那些短視的樞機主教十分不滿。
不是狄安娜需要教廷,而是教廷需要狄安娜啊。
教廷這些年是甚麼德行,身為教宗的尤金還能不知道嗎?
在民間流傳許久的教廷笑話都可以出一個合訂本了。
尤金也想扭轉教廷的糟糕名聲,所以退出了聖子計劃。
【聖子計劃】的思路很簡單,就是造星運動。
選形象氣質好的少男少女,將他們包裝的光鮮亮麗,成為教廷的代言人。
教宗雖然沒有在另一個世界參加過選秀節目,但在包裝年輕人這塊拿捏的十分到位。
在他的主導下,從大陸各地的教區選拔了四十八位年輕人,其中十三名男孩,三十五名女孩,組成了這個人造明星團隊。
在這個團隊中,狄安娜最開始不顯山不露水,並不突出。
雖然她未來是個大美人,但那時候只有十歲出頭,誰看的出來呢?
她修煉非常認真,祈禱非常虔誠,參加公益活動也非常熱心,但除此之外好像沒有甚麼優點了。
亦或者說她的這些優點在這個小團隊中有很多人都具備。
比她長的討喜的人有不少,比她看起來更上進的人也有不少,比她祈禱時間長的人也不少。
無論哪個方面,狄安娜都可以排到中上游,但都無法達到頂尖。
最開始的時候,尤金教宗一點都不看好她。
在尤金眼中,狄安娜可以成為一名優秀的戰士,忠誠的牧師,但這就是她的上限,無法再逾越半步。
然而世事難料,未來的發展卻讓尤金感到困惑。
他沒有想到,其他孩子的表演課學的如此精湛。
整個【聖子計劃】團隊,只有狄安娜是全身心的投入到修煉和祈禱中,沒有偷懶,沒有動任何投機取巧的心思,
其他孩子都知道尤金教宗喜歡甚麼樣的人,並用心按照這個標準去演。
只有狄安娜知道這是她此生僅有的機會,拼命修煉,努力提升自己。
這樣的差別,一兩天看不出區別,一兩個月還能掩飾,但是一兩年呢?
進入訓練營的孩子大部分都是十歲左右,在訓練兩三年後差不多都被外放出去任職,只有表現最出色的一批人才能留下來繼續享用資源修煉。
第三年結束,訓練營的年輕人只剩下二十四人,淘汰了一半。
這一年狄安娜十三歲,她綜合排名第七位,留了下來。
第四年結束,訓練營剩下十二人,再次淘汰一半。
這一年狄安娜十四歲,排名第五。
第四年,她排名第三。
第五年,再也沒有人比狄安娜更出色了。
這一年她十五歲,最終以第一名的成績結束了自己的訓練營生涯,成為唯一一位以全優成績畢業的學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