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修的隊伍在黑巖城駐紮了三天。
這三天時間,他參觀了碼頭,自由貿易區以及老城區改建工地。
卡米羅沒有免費發放食物,而是採用了以工代賑的方式,讓那些缺少糧食的市民透過勞動換取糧食。
你不是不愛存錢存糧嗎?
城主大人替你存,但凡事都有代價,平時偷的懶現在必須雙倍償還。
馬修沒有干涉卡米羅的做法。
在他看來,這麼做雖然有些粗暴和一刀切,但至少可以給這些懶漢一點教訓。
勤勞雖然不見得能致富,但至少不會餓死人。
在馬修的國土上,願意勞動的人過還算說的過去,至少比那些該溜子強多了。
馬修國內的法律比較嚴苛,而且是真的執行。
該溜子們遊手好閒可以,但若是敢有擾亂社會秩序,調戲婦女之類的惡行,那就不好意思了,王國現在百廢待興,正缺少人手,您這麼清閒,還請幫幫王國。
這三天時間,參觀城市建設倒在其次,最重要的事情是等待情報。
馬修和溫迪麾下的情報人員全部進入帝國境內,四處蒐集情報。
他們都很好奇,皇帝陛下到底在做甚麼,為甚麼一點訊息都沒有。
現在他們終於知道了,溫莎陛下跑到避暑山莊躲清閒去了,而且禁止訊息外洩。
溫迪目瞪口呆。
他擔心父親擔心到每晚都失眠,最終和馬修達成協議,帶著三萬大軍匆匆回救,卻沒想到老爹在碧避暑山莊享福?
這是甚麼展開?
以前怎麼不知道他老人家這麼喜歡度假?
溫迪氣的差點跳起來,馬修卻勸住了他。
“溫迪,這是好事啊。”
“好事?”溫迪還以為馬修是故意反諷,皺起了眉頭。
“當然是好事。你想想看,我們回來的時候是怎麼猜想的?”
溫迪沉默了。
馬修說的沒錯。在往回趕的路上,溫迪想了很多種父親的結局。
有被各種姿勢殺害的,又被抓起來軟禁的,還有生了重病等等。
父親現在生龍活虎的在那裡玩耍,比之前猜測的結局真的好多了。
只是這也太耍人了吧!
溫迪氣呼呼的抱怨了一番,然後不好意思的看著馬修,帶著歉意說道:
“對不起,讓你跟著擔驚受怕這麼久。父皇他,他真的,唉。”
“溫迪!陛下辛苦一輩子了,就不能享受享受嗎?你是他的兒子,要多理解父親的不易啊。”
馬修的雞湯使勁灌,溫迪皺了皺眉,還是端起這碗餿了的雞湯喝了。
馬修說的沒錯,父皇這一輩子的生命軌跡都被人安排的滿滿的。
從三歲識字開始,就被要求學這些那些,學治國理政,學政治鬥爭,學如何保持君主的超然姿態。
他從小就是被當做儲君培養,最後也成功的當上了皇帝。
可這真的是父皇需要的嗎?
溫迪瞭解父皇,他很清楚,如果父皇能選擇,他一定不想當這個皇帝,而是選擇做一個瀟灑的公爵。
公爵才是真的貴族。
不需要為天下霸業奮鬥,不需要為國家前途考慮。
一個公爵若是躺平,能過得比國王甚至皇帝還舒服。
可惜父皇是皇帝。
明明沒有太多才能,明明壓根都不想當,卻還是要被趕鴨子上架。
從目前已知的情報判斷,溫莎皇帝將權力移交給自己的大兒子,讓兒子當皇儲攝政王代理朝政,自己躲在皇家山莊過著神仙般的生活。
溫莎皇帝用事實證明了一件事。
如果皇帝躺平,那公爵的享受只是個弟弟。
從收集的情報來看,溫莎皇帝現在的生活簡直可以用酒池肉林來形容。
也許是壓抑的太久,也許是終於可以釋放自我。
他玩的太花了。
就連馬修和溫迪這樣見多識廣的年輕人都被鎮住了。
不管怎樣,溫莎皇帝沒事就好。
溫迪思索半天,試探著問馬修:“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馬修沉聲問道:“皇帝陛下以前是這樣嗎?”
“當然不是,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雖然能力差了點,但還算勤勉。”
這倒是,之前的溫莎皇帝的確很勤勉。
只是庸才勤勉絕不是甚麼好訊息,甚至是最糟糕的壞訊息。
不過馬修沒有點破,那畢竟是溫迪的親爹,溫迪自己可以吐槽,他跟著罵就不行。
馬修再次提醒道:“溫迪,當一個人突然開始做自己平時絕對不會做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奇怪?”
“何止是奇怪,簡直就是離譜!”
“我完全想不明白,父皇到底在想甚麼!”
馬修拍了拍桌子,笑著說道:“不管陛下想甚麼,我們都得去見見他。”
“這場戰爭是我們大獲全勝,不回去邀功怎麼行?”
的確,人取得成績後若是不衣錦還鄉,和鹹魚有甚麼區別。
扎蘭丁的屍體被馬修送回王都梟首示眾,他要給王國的百姓一個交代。
但其他戰利品可以和溫迪分享。
溫迪這邊的戰利品總共有火尋汗國大國師一名,火尋汗國後宮妃子若干,扎蘭丁可汗的親屬、子女若干,汗國高階將領、官員一串。
除此之外還有無數牛羊馬匹以及俘虜數千名......
給溫迪的戰利品重點就是突出一個能賺取面子。
除此之外,隨著火尋汗國的滅亡,他們的地盤也吐了出來,這些地盤一部分被黑羊和白羊兩個新汗國吞併,另一部分被馬修和溫迪瓜分了。
連割地賠款都拿不到,說自己打了勝仗誰信啊?
雖然拿到的土地都不是甚麼富庶之地,但勝在面積遼闊,寫在史書上非常好看。
這場勝利若是交給一個會春秋筆法的史官,功績至少也得是異世界霍去病起步。
既然皇帝陛下沒事,而且過得無比舒坦,馬修和溫迪也就沒那麼著急了。
他們在黑巖城等了足足半個月,將所有戰利品全部等齊這才起身出發。
期間馬修甚至還有時間回了趟王都組織了盛大的勝利遊行。
在遊行儀式上,扎蘭丁麾下的首惡分子被宣佈處以極刑,最終絞死在勝利廣場。
讓馬修沒想到的是,人們對扎蘭丁的仇恨實在太大。
在扎蘭丁被梟首後,王都百姓群情激昂,一擁而上,將草原可汗的屍體撕成碎片。
看著群眾們暴怒的樣子,馬修也有些無語。
仇恨的種子一旦種下,經過鮮血的澆灌,最終就會長成可怕的怪物。
匆匆結束王都之行後,馬修再次帶著蘇蘭特和雪莉出發了。
兩位愛妻突然開竅,讓馬修欣喜莫名。
他決定趁熱打鐵,多開發一些玩法。
他們的人生還很漫長,若是每天都是打樁機和木頭的碰撞,那真的太可怕了。
聖歷1209年2月20日,馬修和溫迪的隊伍離開黑巖城,前往帝都維羅納。
馬修已經不記得他上次來帝都時的情形,那是剛剛穿越後不久,還在適應新的身體,父母親就死於意外事故,他倉促繼承爵位時來了一趟帝都。
他是選帝侯,身份不同,繼承爵位是大事,當然要來帝都和皇帝見見面。
當時他還在剛剛穿越後的適應期,整個人都是麻的。只是在別人的指引下完成了繼承儀式,接受了教宗的祝福,然後就離開了。
他連帝都有多少條大街都不記得。
因為馬修不熟悉帝都,這一路上溫迪非常熱情的向馬修介紹帝都的風土人情。
可惜溫迪是個皇子,對帝都也不太瞭解。
他能看到的也只是帝都的光鮮亮麗罷了。
經過一週的行軍,龐大的隊伍終於抵達帝都。
克萊爾帝國非常尚武。按照慣例,像這樣取得史詩級大勝,滅掉一個大國,皇帝應該出城三十里迎接凱旋大軍。
然而這次沒有。
雖然有人迎接,但卻不是皇帝。
馬修和溫迪是這次軍事行動的主帥,自然是騎著馬兒走在隊伍最前列。
他們特意換上了有些繁瑣的貴族/皇族軍禮服,將自己裝飾的格外華麗,為的就是在皇帝和帝都上層精英面前露個臉。
這可不是虛榮,而是政治需求。
站在他們的立場上,恨不得將這場勝仗宣傳為帝國近三百年來最大的勝仗。
然而馬修敏銳的發現不對勁。他們既沒有見到皇帝,也沒有見到軍部總長,前來迎接他們的是大皇子簡森·希米倫和軍部次長。
簡森笑呵呵的迎了上來,爽朗的笑聲在曠野中迴盪。
“我親愛的弟弟,你可算回來了,我還擔心你在外邊吃苦呢。”
溫迪的臉色迅速陰沉了下來。
簡森用弟弟這個稱呼代替了他現在的官職,等於將嚴肅的政治活動變成私人社交般的過家家。
如果是在出徵之前,溫迪也許不會想這麼多,但現在不同了。
這些天他和馬修整天混在一起,將馬修的政治、軍事技能學了個七七八八。
政治人物說的每句話都不是多餘的,都有其用意。
簡森是大皇子,第一順位皇儲,現在又代替父皇監國,相當於常務副皇帝的職務。
他今年三十多歲,正是一個政治人物起飛的黃金年齡,不可能不知道這是甚麼場合。
當一個人說出明顯不符合自己身份和學識的話時,往往不是他蠢,而是另有目的。
簡森是不是優秀的皇帝還有待商榷,但他肯定是合格的政治人物。
明明是專業人士,卻說出荒誕的話,必有目的。
溫迪有些疑惑,簡森的目的是甚麼?
簡森的皇帝之位能不能坐穩,不是和他爭奪,而是和霍芬海格家族爭奪啊。
整這一出是幾個意思?
難道他帶領家族軍隊打了勝仗還有錯了不成?
溫迪看了看馬修,投去求助的目光。
馬修知道溫迪現在腦子是混亂的,也沒有矯情,直接用口型提醒道:“問皇帝!”
溫迪心領神會,輕咳一聲問道:“大哥,好久不見,我還好,算不上辛苦。等公事辦完我就去看望你和嫂子,我還給兩位小侄子帶了禮物。”
“對了,父皇呢,怎麼還沒到呀。”
簡森詫異的看著溫迪,幾乎認不出這個弟弟。
按照他的想法,溫迪要麼就是沒看出端倪或者假裝看不出來,要麼就是暴怒之後拂袖而去。
不管是哪種反應,他都有應對預案,唯獨溫迪現在的態度他拿不準。
溫迪沒有表態,卻勝似表態。
簡森不動聲色的說道:“三弟,我是代表父皇來迎接你和大家,現在我們開始吧?”
“父皇為何不能來?”
溫迪收斂笑容,直截了當的問道。
簡森的臉色有些難看,溫迪這傢伙甚麼時候言辭如此犀利,一點情面都不留?
他輕哼一聲說道:“父皇身體不適,難道你想讓他帶病來迎接兒子回家嗎?”
面對簡森的道德綁架,溫迪完全不接招,他驚訝的看著簡森,大聲說道:
“既然父皇生病,那你早說嘛。”
“我先就去探望父皇。”
“這個不急,我們先完成凱旋式再說。”
溫迪毫不留情的回懟道:“大哥,你代替父皇監國,自然可以代表他迎接凱旋大軍,但軍部總長呢,他是死了還是病了?”
“還有,如果你是代表父皇,為何不用皇帝儀仗?”
這已經不是不留情面,而是場面打臉了。
監國的皇儲可以代表皇帝,沒問題,但是必須用全套皇帝的排場才能代表。
如果簡森用皇子的儀仗標準來迎接,人們就會認為是大皇子在迎接,而不是大皇子代表皇帝迎接。
看似差別不大,實則天差地別。
溫迪只是最初的時候懵了幾秒鐘,現在早就品出味了,簡森這麼做只能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淡化這場勝利的影響。
他要讓帝都上下認為這是一場普通勝利,並非輝煌大勝。
雖然不明白簡森為何這麼做,但溫迪絕不接受這個結果。
他想起雪夜惡戰狼騎兵的刀光劍影,身體微微發顫。
雖然那一仗他在戰略部署上有巨大失誤,但他終究是用高超的臨場指揮和超人般勇武將戰局挽回。
即便是苛刻的馬修也給他的戰術指揮打了滿分。
拋開戰略部署失誤不談,難道這不是一場輝煌的勝利?
更別提根本不需要武勳的馬修還將不少戰績偷偷轉移給他。
若是將這些功勳全部擺在檯面上,溫迪完全當得起帝國第一勇士的名號。
溫迪很憤怒。
難道他取得的武勳不是為家族爭光?
再過一個月就是勝利日典禮,典禮結束後就要進行新皇帝選舉,這種時候給家族爭光的好事居然不要?!
溫迪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雖然不太明白,但他還是試著做最後的努力。
看著簡森十分難堪的表情,溫迪壓低聲音說道:“大哥,這是在為家族爭光啊,你到底在想甚麼?”
“我今天就帶人駐紮在城外,你趕緊補救一下。”
看著溫迪焦急的表情,簡森本想發作,卻甚麼都說不出來。
他輕聲說道:“三弟,這是父皇的決定,執行吧。”
溫迪咬著唇沒說話,他當然知道這是父皇的決定,就算大哥再大膽也不敢在這種事情上擅自做主。
他只是想不通父皇要做甚麼。
雖然內心很迷茫,但他沒有妥協,他沒有回應簡森,只是平靜的問道:
“父皇在哪兒?”
“城西的美泉宮。三弟,別去麻煩父皇,他做出的決定不會更改。”
“我不管他改不改,我要理由!”
溫迪結束了對話,憤然回到隊伍中間,拔出長劍用力一揮。
一道劍氣隨著他揮劍的動作飛出,將側面的一塊巨石切成整齊的兩半。
看到這一劍,簡森的臉色非常難看。
他能看出溫迪是戰鬥職業九級,不是超位。
不是超位就能使用劍氣,這是甚麼水平?至少他絕對做不到。甚至放眼人類歷史能完成這一劍的都不多。
溫迪用一個簡單的動作展示了自己的實力和潛力,也是一種敲山震虎。
在揮出這一劍後,溫迪大聲向軍隊下達命令。
“所有人聽令,就地紮營,全員不得越過這條線!”
表面來看,拔劍揮劍是為了劃線,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哪裡是劃線,分明就是示威!
用不了多久,這一劍的威力就會傳遍帝都,讓所有輕視她的人仔細掂量掂量,得罪他到底值不值得。
馬修向溫迪豎起了大拇指。
這一手玩的的確漂亮。
既展示了實力和態度,也不至於當場撕破臉。
既然溫迪不願接受歡迎儀式,身為監國皇儲的簡森自然也不會慣著他的毛病,怒哼一聲便拂袖而去。
一場原本應該皆大歡喜的歡迎式,最終弄得不歡而散。
溫迪下達了紮營命令後,用力揮舞著馬鞭,飛馬馳騁,衝上了旁邊的一座孤峰。
在這座山峰上,可以俯瞰帝都全城,也是一處很不錯的觀光勝地。
只不過這裡攀登難度很大,而且是皇家領地,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在這裡領略風光。
看守孤峰計程車兵看到溫迪臉上的怒氣,連攔都沒敢攔一下就直接放行。
放過溫迪後,馬修也跟著拍馬趕到。
負責守衛計程車兵一看馬修不是皇室成員,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揮舞著長戟迎了上去。
“這裡是皇家領地,你是何人,竟敢......”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的隊長飛起一腳踹飛了。
隊長站在路邊立正敬禮,大聲說道:“馬修大人,這邊請!”
馬修雖然是國王,但在帝國法理領土內的最高爵位是公爵,這位隊長說的很準。
馬修衝著他點了點頭,隨手扔過去一袋金幣,算是對他知情識趣的獎勵。
看著馬修一騎絕塵,撿到金幣袋子的守衛隊長笑的合不攏嘴。
瞧瞧人家馬修公爵,多大氣,一出手就是五十枚金幣。
他看著躺在地上被他踹到還在哼哼唧唧計程車兵,氣的又補了一腳。
“你他媽的是不是眼瞎?”
“你知道剛才那是誰嗎?那是選帝侯馬修公爵!”
被踹計程車兵氣呼呼的站起身,低聲嘟囔著:“我知道他是選帝侯,可他既不是皇帝也不是皇室成員啊。”
“蠢貨,你給我記好了,今年是選舉年,從新年開始直到選出新皇帝為止,選帝侯和皇帝享有同等待遇。”
“這裡是皇家領地,不是某個家族的領地,明白嗎?”
被踹倒計程車兵唯唯諾諾的應著聲,不敢說話。
看著他蠢笨的樣子,隊長懶得多說甚麼。
他掂了掂手中的金幣袋子,嘴角滿是笑容。
甚麼叫知識改變命運,這就是了!
他只是個守備隊長,連正式編制都沒有,屬於享受國家編制的編外人員。但是他喜歡讀書,這些年自學了帝國的各種法規法律,對帝國的各種法律和規章制度瞭如指掌。
正因為讀書,所以他知道在這四個月時間內選帝侯就等於是小皇帝。
馬修來這裡完全合理合法,誰要是敢阻攔,就算被當場宰了也是白死,阻攔衝撞君王那可是重罪,不追究家人都算賺到了。
看著妄圖阻擋馬修計程車兵,隊長冷哼一聲,嘴角帶著幾分不屑的表情來到一邊。
和這種蠢人有甚麼好說的,數金幣不香麼。
隊長的臨場反應也許是他人生中的大事,但對馬修來說只是個插曲。
在他看來,這位隊長固然是業務熟練,但也只是分內工作。也就是他旁邊那個蠢貨實在蠢的有些離譜,才顯得他出色。
馬修拍馬來到孤峰半山腰,下馬步行,跟上了溫迪的腳步。
溫迪沒有回頭,輕聲說道:“對不起,我又衝動了。”
“為何要說對不起?你剛才做的很好了。”
馬修模仿著溫迪拔劍的姿勢,擺了一個賊帥的POSS,然後表情嚴肅的將溫迪剛才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他演的實在太過用力,導致動作多少帶點滑稽。
原本還繃著臉的溫迪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笑完之後,他給了馬修一肘,輕聲說道:“謝謝。不過你演的真醜。”
“本殿下英姿颯爽,你學的來嗎?”
聽到英姿颯爽這個詞,馬修聳了聳肩,笑著說道:“那還真學不來。”
英姿颯爽是形容女孩子英氣十足的詞,這馬修還真辦不到。
簡單的一個詞,就暴露了溫迪的真實內心。
馬修在內心輕嘆一聲,接受了艾莎尼婭的說辭,看來溫迪的確是女孩的靈魂,只是不小心生在男人的身軀中。
經過這一番小小的鬧騰,溫迪的心情也沒剛才那麼差了。
他輕聲問道:“馬修,你覺得今天這是怎麼回事?”
馬修雙手一攤,聳了聳肩。
“你都不知道你父親想甚麼,我怎麼知道?”
溫迪一時語塞,但他現在腦子一片混亂,只好抓著馬修的袖口軟語相求。
“你是旁觀者,旁觀者清,你來幫我分析分析。”
“好吧,那我們從頭開始。”
馬修伸出食指,認真的說道:“首先確定一個前提,成熟的政治人物有脾氣,但一般不會意氣用事,他們總會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選項。”
溫迪點頭表示贊同。
在馬修的提醒下,他也逐漸冷靜下來。
是啊,不管是父皇還是哥哥,都是精明的政治人物。雖然他們不是明君聖主,但至少不是昏庸無能的廢物。
特別是父親,已經連任兩屆皇帝,穩穩壓制著霍芬海格家族,政治手腕十分精明。
這樣精明的人,怎麼會忽然昏了頭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馬修接著說道:“在這個前提下,我們繼續討論。他們到底想要甚麼?只有知道他們的目的,我們才好下判斷。”
“當然是維護家族統治,再續十年皇位唄。”
溫迪輕描淡寫的說著。
這都不是開卷考試,而是將答案直接印在卷子上。
希米倫家族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維持自己的統治。
都說克萊爾帝國是散裝帝國,可再怎麼散裝也是個帝國呀。
這次草原之戰,十多萬帝國軍配合王國軍直接滅掉幅員遼闊的火尋汗國,誰還敢小覷帝國的實力?
繼續保住皇帝位置是希米倫家族的首要目標。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他們甚至可以和馬修做交易,用一個行省的領土換取馬修支援。
溫迪苦著臉說道:“那我更想不通了。如果是為了維護皇帝位置,這次凱旋式是最佳機會,沒有之一。”
“為甚麼要這樣?”
馬修耐心的說道:“我知道你很著急,但是先別急,我們慢慢分析。”
“每一件離奇事件的背後,往往都有非常合理的解釋。”
“那你說說看,怎麼解釋嘛。”溫迪捂著頭,用力的搖著。
“很簡單,如果你父親希望簡森皇子當皇帝呢?”
馬修一針見血的指出了問題的根源。
溫迪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俊俏的臉蛋蒼白的像張紙,差點站不穩身子。
馬修害怕他從懸崖邊掉下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還沒等馬修說話,溫迪已經撲進了馬修懷裡,哭的梨花帶雨。
馬修的手僵在空中,不知道往哪兒放,只好輕輕的拍著他的肩膀,輕聲安慰道:
“別哭啊,我也只是瞎猜,說不定。”
“這算甚麼?我甚麼時候說過要做皇帝了?為甚麼要懷疑我!我一點都不稀罕!”
溫迪咬著唇,雙眸赤紅,憤怒的吼道:“我要去見父皇,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