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羅城主如此知情識趣,讓這頓飯吃得非常盡興。
賓主之間言笑晏晏,一頓商業互吹下來,大家都有面子。
至於這飯局上的話能有幾分真幾分假,那就只有身處其中的人自己知道了。
溫迪非常矜持的沒說幾句話,只是聆聽。
他是皇室成員,架子大一點也很正常,卡米羅城主甚至覺得這才是皇室風範。
雪莉沒有參加晚宴。
她對這種晚宴一向沒有興趣,除非是馬修給大家夾雞腿的宴會她才有興趣。
狄安娜雖然參加,但她在宴會中向來不說話,這次也不例外。
卡米羅的兒子小卡米羅平時很活躍,但在面對馬修是大氣不敢出,哪敢多說甚麼。
這麼一來,宴會的菜餚雖然豐盛,但願意聊天的反倒只有馬修和卡米羅了。
馬修和卡米羅城主幾杯酒下肚,說話時也熟絡了許多。
馬修笑著向城主詢問這些年商業貿易的情況,一提起這個,卡米羅瞬間就不困了。
他笑呵呵的介紹道:“陛下,這些年在您的鼓勵商業政策激勵下,我們黑巖城的海上貿易和陸地貿易都有長足進步。”
他似乎是早有準備,在馬修提出問題後立即從衣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紙遞給馬修。
“陛下您看,這是珀斯討伐戰之前的每年貿易資料,這是最近三年的。”
不得不說,這卡米羅城主也是個能吏,做的圖表非常簡潔,一目瞭然。
馬修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技術型官員。
比起那些只會結黨營私,迎來送往的官員,這些精明能幹的技術型官員才是國家的中堅力量。
馬修看著代表著貿易總額的曲線,看著曲線像過山車般向上又向下,自然知道這是因為地精聯合商會幹的好事。
黑巖城是座貿易都市,貿易不景氣的時候,大家的生活自然拮据。
卡米羅談起了城裡的民生問題,有些無奈的說道:“陛下,您也知道,像我們黑巖城這樣的貿易都市,錢來得快去的也快,很多人都沒有存錢存糧食的習慣。”
“這半年貿易不景氣,有很多人都破產了。”
“哦,那你是怎麼處理的?”這種現象的確很常見,馬修並不覺得奇怪,他好奇的是卡米羅的處置方法。
“去年秋天,就在您出征討伐草原之前,我從各地購置大量糧食,存滿了四個糧倉,倒是不用擔心城裡的糧食供應。”
馬修點了點頭,這的確是未雨綢繆。只要有吃的,就可以保證民生,至少不會發生大規模動亂。
馬修笑著問道:“那你打算怎麼把這些糧食分給大家。”
卡米羅輕哼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雙眸中彷彿噴著火焰,咬牙切齒的說道:
“陛下,我沒辦法憑空變出糧食和錢。這些糧食都是我花錢買的。有些人就是天生的窮命,能賺錢的時候不知道長遠投資,不知道儲蓄,等沒錢了就想等著救濟。”
“這種人只是腐蝕國家根基的蛀蟲!”
“我可以給他們糧食,但他們必須用勞動來換!”
對卡米羅的想法,馬修十分支援。
他只是擔心教廷趁機擴大影響。
在這個世界,教廷以前的好名聲很大程度得益於他們經常發放糧食收買人心。
越是大災之年,教廷的擴張就越是迅速。
馬修笑著說道:“城主若是甚麼這麼做,不怕教廷的人和你搶人嗎?”
一說起這個,卡米羅就不爽,他悶悶的說道:“這幫刁民,難道不知道教廷的飯是最貴的嗎?”
“我要的只是他們的錢,這幫神棍要的是他們的生命和信仰啊!”
聽到老爹喝大了胡言亂語,坐在旁邊的小卡米羅嚇得魂飛魄散。
他在馬修軍中效力,現在只是回家省親,對馬修軍中的情況自然是十分了解。
狄安娜甚麼身份?那可是華爾德騎士團的大團長,相當於樞機主教級別的人物。在教廷裡也是排名前十的大人物啊!
這也就罷了,她還是馬修最親密的盟友,長期擔任馬修軍隊的副統帥,地位甚至在德佈雷將軍之上。
都說馬修寵老婆,但軍隊裡的人都知道,馬修寵信狄安娜更甚於老婆。
很多人都說狄安娜這輩子都不會結婚,因為結婚了就沒法和馬修保持曖昧關係。
甚至還有人偷偷的嘀咕著說狄安娜是馬修的秘密情人,比老婆還親的那種。
不管這些話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謠言,但至少有一點是公認的,那就是狄安娜在馬修這邊的地位非常高。
她是馬修陣營排名前五的實權人物。
最重要的是,狄安娜的信仰十分虔誠!
老爹說這種話,馬修也許不會在意,但狄安娜團長絕對會在意啊!
他氣急的給了老爹一肘子,然後拼命的使眼色,示意老爹狄安娜團長就在這裡。
卡米羅看到狄安娜後,也是嚇得不輕。
他的酒意瞬間清醒。
他努力的張了張嘴,卻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
現在只有一個解釋的辦法,那就是裝醉。
於是,卡米羅嘿嘿一笑,衝著狄安娜端起了酒杯。
“蘇蘭特夫人,您也來乾一杯吧。”
他都能把狄安娜錯認成蘇蘭特了,說點醉話不能較真吧...
不較真才怪!
教廷要是和你認真,你就是喝了岩漿都不好使。
曾經有人酒後吐真言,將教廷從上到下臭罵了一頓,結果第二天就被宗教裁判所安排了上好的火刑架。
玩歸玩,鬧歸鬧,別拿教廷開玩笑。
這是酒桌吹牛的一條基本原則。
在酒桌上調侃皇帝和妃子的花邊新聞,一般不會有甚麼事,但若是討論主教和小男孩深夜祈禱,那多半就會惹出麻煩。
越是缺甚麼,就越是需要鼓吹甚麼。
因為教廷這些年做事越來越不要臉,所以他們越來越好面子了。
看著卡米羅窘迫的就差給自己跪下來,狄安娜舉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盯著卡米羅子爵看了一會兒,這才緩緩說道:
“卡米露先生,有些話真的不能亂說。我可以不和你計較,教廷的其他神職人員聽到可就未必了。”
“現在的教廷混進了不少蛀蟲,他們別的本事沒有,找茬的本事還是有的。”
有些團狄安娜可以開,但卡米羅可不敢跟。
他唯唯諾諾的點頭答應,再也不敢提教廷相關的話題了。
看著卡米羅城主,狄安娜若有所思。
卡米羅可不是普通民眾,他是世襲貴族,是貿易港口都市的城主,雖然他的爵位不是世襲罔替,但只要稍加操作給兒子混個子爵也不難,算是中層貴族的代表人物。
他面對教廷都害怕成這樣,其他人呢?
沒有人喜歡提心吊膽的活在恐懼中。
從前的教廷,靠著給民眾解決實際困難和提供治療服務贏得了民心與口碑。現在的教廷卻靠著宗教裁判所火刑架製造的高壓恐怖來維持統治。
這樣下去,這教廷怕是吃棗藥丸啊。
狄安娜想起了光分七彩的實驗,更加確信這一點。
這個世界的教廷已經汙濁了,他們不配做偉大聖光之主的僕人,更沒有權力壓榨可憐的信徒們。
狄安娜看著卡米羅滿頭大汗的樣子,心中有些不忍,微笑著說道:“如果城主還缺糧食物資,我可以用騎士團的名義捐獻一些。”
馬修看了看狄安娜,知道她在為騎士團造勢,而不是給教廷收買人心。
教廷已經爛了,想靠著發些糧食挽回人心簡直就是做夢。
對狄安娜來說,教廷這艘破船就算沉了她也絕不會心疼。
她才不要在一艘破船上修修補補。
與其和那些老頑固虛與委蛇,不如造一艘新船。
如果說草原之戰前的她說這種話是痴人說夢,那她現在確實有這個資本了。
這次草原之戰後,馬修十分霸道的公佈了薩烏丁的罪行。
他蒐集了大量證據,將薩烏丁當年做過的孽一樁樁都推了出來。
當然,這些事情基本都是真的,只有極少數是無中生有的罪行。
反正薩烏丁已經湮滅,剩下的弟子大部分在阿史那的帶領下棄暗投明,只有極少數死硬分子負隅頑抗,但已經不構成實質性威脅。
在將長生天列為非法信仰後,馬修十分貼心的為草原人引入了三位神靈,給了他們選擇的機會。
排在首位的是命運女神,命運女神是仁慈的神,她不需要供奉,也不需要膜拜,只要真的將命運女神放在首位就行。
這種毫無宗教組織的信仰,與其說是信教,不如說是雲信教。
第二位是靈魂之神,信仰這位神靈也很簡單,和命運女神差不多。但信仰這位神靈的入門條件稍微高一點,要求擁有一定的靈魂之力。
不過馬修的附加條件顯然是給瞎子拋媚眼,白費力氣。
因為壓根就沒人信仰靈魂之神。
在薩烏丁做出逆大天的獻祭法陣後,人們對與靈魂相關的東西都敬謝不敏。
再加上靈魂之神糟糕的名聲,導致只有不到三萬人衝著馬修的面子改了信。
雖然馬修不能代表靈魂之神,但這個結果還是讓他有些沮喪。
第三位神靈就是聖光之主。
不過這次沒有教廷的組織,而是由騎士團代辦了所有宗教儀式。
狄安娜為信徒們制定了嚴格的戒律,她本人帶頭遵守,並要求所有人遵照執行。
在馬修看來,狄安娜這麼做簡直就是開玩笑。
還沒給多少好處,上來就是嚴格的戒律,你當草原人傻嗎?
然而事實出人意料,信仰聖光之主的人出乎意料的多。
在這些淳樸的草原人眼中,長生天固然不是甚麼好東西,但馬修又能好到哪兒呢?
有不少家庭在戰爭中失去親人,他們悲傷莫名,必須找一個宣洩口。
馬修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甚至還有不少人固執的認為薩烏丁沒有這麼壞,如果不是馬修入侵草原,也許尊者依然是那個和藹可親的尊者。
騎士團的清規戒律雖然多,但長生天當年也是如此。
和長生天聖地稍有不同的是騎士團的人自己也要遵守戒律清規。
狄安娜親自帶頭,誰敢不從?
若是有人違反,小心戒律團的牧師找你談心。
其實人們害怕的根本不是規矩,而是不公平的規矩。
如果人人都遵守,身份尊貴者也不例外,大家也不會有甚麼怨言。
甚至在很多人看來,被管束著也是一種歸屬感。
馬修原本不太理解這種斯德哥爾摩行為,但他猛地想到了《肖申克的救贖》中的那個圖書管理員老頭。
這些人都已經被約束慣了,突然給他們一個自由的宗教信仰,他們不會為自由歡呼,只會惶恐的看著你,可憐兮兮的認為你要拋棄他們。
對此,馬修表示徹底無語。
就這樣,狄安娜的騎士團成了這次戰爭的大贏家之一。
他們在宗教領域贏麻了。
狄安娜將部分騎士團成員留在草原,讓他們在當地紮根,並鼓勵他們娶當地女孩。
就這樣,狄安娜沒用太多時間,就接收了長生天聖地覆滅後留下來的空缺,統治了草原人的思想領域。
等教廷的主教興沖沖的帶著教宗的任命來到草原時,才發現一切都晚了。
他的確可以在草原建教堂,但沒人理他。
這些草原蠻子都改信了聖光,但人家認的是騎士團,不是他們。
教宗派遣的主教目瞪口呆,只能無奈的接受了狄安娜的條件,留在草原當一個光桿司令式的空頭主教。
他也不想,但他沒得選。
如果不配合狄安娜,那他就連表面工作都無法維持,用不了多久就得滾回去。
滾回去不要緊,他的政治前途就到頭了。
於是,教廷主教就這麼在草原留下,每天喝著馬奶酒,啃著羊腿,十分無聊的對著大草原發呆。
這就是狄安娜跟隨馬修前往帝國時的形勢。
提供大草原的實驗,她對如何重建聖光之主的組織充滿信心。
此時卡米羅城主酒後吐真言被狄安娜聽到,她倒是沒在意,甚至還起了拉攏城主成為臂助的心思。
自從用七彩光芒凝聚出黑光後,她就再也不是當年那個簡單純粹的狄安娜了。
為了實現自己的目的,她也會使用計謀,也會算計,甚至還會偶爾放棄原則。
只有在馬修面前時,她還是那個有些魯莽卻單純可愛的【公正者】。
其他時候她早就忘了這個曾經的稱號。
看到狄安娜盯上了卡米羅城主,馬修自然不會阻攔。
卡米羅城主在工作上歸他管,下班以後做甚麼誰來管呢?
人吶,總得信點甚麼吧。要是甚麼都不信,馬修可不敢用這種膽大包天的傢伙。
反正這個世界的人都會信教,那就讓他跟著狄安娜混吧。
面對狄安娜伸出的橄欖枝,已經徹底酒醒的卡米羅惶恐的將目光轉向馬修,目光中寫滿了疑問。
他的意思很簡單。
“陛下,這騎士團能信嗎?您給句準話。”
馬修鄭重的說道:“卡米羅,華爾德騎士團是華爾德團長創立的騎士團,至今已有三十多年,騎士團南征北戰,同時也在救死扶傷,幫助人民,口碑極佳。”
“不瞞你說,我就是在狄安娜團長的引薦下重新皈依聖光,現在我的第一信仰不再是靈魂之神,而是聖光之主。”
說這話的時候,馬修略微有些心虛,若是一道聖光狂雷劈下來,這場面就尷尬了。
然而沒有。
聖光之主沒有那麼無聊,時時刻刻盯著人間。
投送一道神雷下來需要花費的代價實在太大,現在的神界一片破敗,聖光之主也沒資源糟蹋。
看到無事發生,馬修眉頭一挑,示意狄安娜開始表演。
卡米羅聽到馬修的回答,驚的目瞪口呆。
教廷曾經多次三令五申,他們才是信仰聖光的唯一官方正版平臺。透過其他渠道信仰聖光雖然也可以,但效果會大打折扣。
這差不多就是官服和渠道服的差距。
但這些年走渠道服的人越來越多了。
教廷收的稅是十一稅,再繳納了田地稅、人頭稅、呼吸稅、國王稅等一系列稅賦後,老百姓早就沒油水了,成窮鬼了,然而教廷還要刮,這誰受得了呢?
馬修給騎士團的支援非常簡單。
透過騎士團信仰聖光,雖然也要給騎士團繳稅,但只是二十稅一,並且馬修還在其他方面給予稅賦優惠。
這一套政策在草原區新建立的黑羊白羊汗國分別試行,目前看來效果很不錯。
此時看到卡米羅驚慌失措的樣子,馬修也拿出這套減稅胡蘿蔔。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卡米羅的大腦內早就開始了飛速計算。
他的計算能力很強,只用了幾十秒就算出改走渠道服之後的優惠力度。
他只能說馬修和狄安娜給的實在太多了。
於是,他非常虔誠的向狄安娜行禮,朗聲說道:“既然吾之主君皈依騎士團,像我這樣的忠臣自然也要追隨主君的腳步。”
不愧是商人,做生意做的就是熟練。
明明是在利益驅使下改信,卻搞得和忠犬八公一樣,絕!
當然,馬修倒是沒有意見。
支援狄安娜洗信仰本來就是他的基本政策,也是他們之間盟約的一部分。
狄安娜此人做人有底線,做事有原則,和她合作比和教廷合作強百倍。
既然沒人願意信仰命運女神和靈魂之神,那信仰狄安娜也不錯。
呃,他的意思是透過狄安娜信仰聖光之主。
卡米羅是商人,只要利益到位,絞死自己的繩索他咬咬牙也敢賣,區區信仰,改了就改了。
其實他對信仰真的無所謂,因為商人信仰的只是財富。
這一番操作下來,賓主盡歡。
簡短的儀式後,大夥兒終於是同一個渠道服的人了,馬修和卡米羅甚至都是該死的靈活信仰人員,他們之間自然有很多共同語言。
中年男人湊在一起,聊的最多的無非就是女人、政治和孩子。
有狄安娜在旁邊,卡米羅自然不敢聊女人;有馬修在這裡,他也不敢聊政治。所以他自然而然的將話題轉向孩子。
卡米羅一共有兩個兒子,大兒子繼承了他的商業天賦,經營著商會,再過幾年等大兒子稍微成熟穩重些,他就打算逐步將生意交給大兒子。
小兒子小卡米羅現在跟著馬修在軍中服役,目前是中校軍官,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雖然很為兒子們驕傲,但老卡米羅還是有些擔憂。
他憂心忡忡的說道:“陛下,我這兩個孩子雖然優秀,但我這個當父親的卻幫不上他們多少忙。老大已經從商,自然沒法謀甚麼官爵。我這小兒子醉心魔法研究,為人處事卻有些內向,我很擔心他啊。”
“等到他這一代,就得降封為男爵,再傳一代就是騎士了。我只怕家族再過三代就成平民咯。”
他苦笑著搖頭,有些惆悵。
縱然有萬貫家財,但在這個時代沒有社會地位也是不行的。
商人的社會地位很低,除非能幹到道森商會或者地精聯合商會這種級別,能夠擁有和國家對抗的武力以及富可敵國的財富,才算是熬出頭了。
但這樣的商會全世界只有三個。
這些先富起來的傢伙堵死了後來者的上升通道,將任何妄圖分一杯羹的傢伙毫不留情的扔出去。
在地精聯合商會和馬修撕破臉之前,三大商會鬥而不破,基本保持著均衡,其他商會就算擁有不菲的財富,也很難擠進這個圈子。
這三大商會和一般商會的區別就在於他們擁有獨立的軍隊。
道森家族透過投資傭兵團和小勢力的方式寄養著家族的幾十萬軍隊。地精聯合商會則是在索倫群島等海外群島建立了自己的國度。
除卻這兩個最活躍的商會,還有一個既高調又低調的商會。
這個商會的名字叫做蓋亞商會,之所以說他們神秘,是因為這是龍族和人族共同經營的商會,他們很少以本體出現,都是由外圍商業機構進行商業活動。
這個商會的後臺就更了不起了,他們的背後是龍族。
龍族曾經是盤古超大陸的主人,當年龍族與巨人的戰爭打的火星四濺,雙方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並且成為了死敵。
在龍族和巨人的戰爭中,巨人的表親人類毫不猶豫的站在龍族一方。
經過慘烈的戰爭,大陸被打的分裂成好幾塊,巨人族滅亡,龍族遭受重創後退出中央大陸,前往遙遠的南極之地休養生息,這一休養就再也沒有緩過勁。
蓋亞商會就是當年人族和龍族合作時的產物,至今已有十萬年曆史。
沒有人知道他們有多少錢,有多少高手。
地精聯合商會經常聲稱自己是三大商會之首,蓋亞商會也從來不爭辯,這才造成世人的錯覺,以為蓋亞商會和其他兩大商會差不多。
其實龍族壓根就不承認三大商會的說法。
在他們看來,和兩家後起之秀對比,本身就是對他們的侮辱。
面對地精的碰瓷行為,他們決定冷處理。
但凡回應一句,都會被無恥的地精們抓住機會持續碰瓷。
只要腦子清醒,不願自欺欺人者都知道蓋亞商會是甚麼檔次,不清楚的人知不知道龍族也不關心。
卡米羅也曾想過建立自己的商業帝國,但他最敢想的也就是成為和道森商會比肩的超級商會。
碰瓷蓋亞商會這種事情他們可不敢。
此時和馬修閒聊起大陸商界風雲,他想到自己的家族無論如何也很難躋身頂級商會,兒子在仕途上也難有前途,好心情瞬間就跌落谷底。
他實在沒心情喝,正好看著大家也都停下用餐的動作,他知道時間差不多,趕緊詢問馬修等人是否要休息。
馬修點了點頭,然後笑著說道:“卡米羅,陪我散散步,我暫時睡不著。”
卡米羅知道馬修有話要說,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帶著馬修向後院走去。
兩人默默的走了幾步,就在卡米羅不知道該說甚麼時,馬修壓低聲音說道:
“卡米羅先生,如果你想在商界更上一層樓,我給你推薦一個人。來自帝國的多納德·安德森。”
“您說的是那個喜歡擺弄炸藥的傢伙?”
卡米羅驚訝的看著馬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安德森在帝國那邊和霍芬海格家族走的很近,您千萬小心啊。”
“放心,我保證他十分可靠。”
既然馬修如此篤定,卡米羅自然不好說甚麼。馬修是主君,徵求意見的時候卡米羅可以暢所欲言,但馬修已經做出決定就輪不到他再置喙了。
這點基本的政治原則,卡米羅當然懂。
既然馬修為他們牽線搭橋,他自然願意嘗試。
商人嘛,任何時候都不要輕易說不可能,也不要輕易和人結仇。
也許今天的貿易對手就是明天的貿易伙伴。
馬修拿出一封提前寫好的邀請函,遞給卡米羅,看到上邊寫著倫德貝爾商會的名字,心中瞭然。
看來陛下是不滿足於政治上的收穫,他還要在商業和信仰領域大豐收啊。
在信仰領域,馬修陛下全力支援的是狄安娜。
這不是他能觸碰的領域,他能做的就是全力支援。
但商業是他的領域,能夠在這個領域為馬修開疆拓土,回報肯定比當個小小子爵強。
想通了這一點,卡米羅的態度瞬間熱情了許多。
看到卡米羅如此上道,馬修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給了他一顆牛奶軟糖。
“小卡米羅在這次戰役中表現出色,令我刮目相看。雖然他的功勞暫時不夠封子爵,但城主你識大體顧大局,朕十分欣慰。”
“朕決定加封你為世襲罔替子爵,你看如何?”
卡米羅激動的看著馬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子爵之間亦有區別。
普通子爵沒有領地,只有俸祿,這是最低檔的子爵;高一等的是有領地的子爵,但不能世襲的話在本人死後也就煙消雲散,這是第二檔;世襲子爵至少可以傳三代,一路降封到騎士,至少可以保三代貴族,這是第三檔。
但世襲罔替不同,只要不謀反叛國,就可以子子孫孫代代相傳。
世襲罔替子爵的含金量甚至超過大部分伯爵。
馬修給他這個爵位,等於是將黑巖城改名叫卡米羅城。
如此隆恩,讓卡米羅差點幸福的暈過去。
他激動的跪下謝恩,卻被馬修一把拉起。
“卡米羅先生,咱們都是同一種信仰,不用這麼客氣。以後好好為我效力,好處少不了你的。”
他們的確是同一種信仰,那就是靈活信仰。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發出爽朗的笑聲。
卡米羅畢恭畢敬的帶著馬修來到後院,接到使者通知後,他早就將自己的主臥室騰出來供馬修和家眷居住。
此時正好用的上。
按照他的安排,馬修在中間的院子,蘇蘭特在右邊,雪莉在左邊。溫迪皇子和狄安娜分別住在獨立的小院子。
至於馬修今晚要去臨幸誰,那就不是他該操心的事情了。
畢竟他是封臣,不是宮裡的宦官。
馬修大步向主建築群走去,看到房間裡亮著燈,他有些好奇。
在裡邊等他的究竟是雪莉還是蘇蘭特?
只能說都有可能。
按照時間順序,蘇蘭特是先來的,她在裡邊很合理。
但蘇蘭特的性格向來不喜與人爭,若是雪莉在裡邊也合情合理。
馬修抱著開盲盒的心情走向房門,俏皮的開著玩笑,“親愛的,我回來了,一定等著急了吧,今晚我們......”
他推開房門,興奮的話戛然而止。
透過客廳,他可以看到書房裡坐著的是溫迪。
此時溫迪剛剛將沙盤擺好,將代表著敵我雙方態勢的棋子依次放入沙盤,卻沒想到馬修是想和老婆親熱。
不是說好了今晚和她進行兵棋推演覆盤嗎?
溫迪雙眸中的期待逐漸消退。
算了,男人的慾望來了根本無法控制,今晚果然就該屬於他的妻子。
溫迪默默的向外走,在路過房門時卻被抓住了衣袖。
“說好今晚一起復盤,我還以為你喝多了不來呢。走,跟我進屋!”
溫迪低著頭問道:“不陪你老婆了嗎?”
“讓她們先等一會,我先陪你。”
馬修做出請的手勢,滿臉都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