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迪的勇猛無畏壓制了狼騎兵們計程車氣,然而溫迪的好運氣似乎用完了。
他剛才揮舞出的劍氣只是靈光一現,之後卻再也沒有用出來。
他胯下的戰馬縱身一躍,消耗了太多體力,終究無法支撐,跪坐下來。
溫迪不得不下馬步戰。
狼騎兵們雖然被殺了不少,有些混亂,但他們不是一般軍隊,而是聖地戰士團。
這支軍隊從組建開始就接受了嚴酷的訓練,組織能力極強。
這個時代的軍隊大部分都是徵召兵,平時種地,閒時訓練,戰時出征。
除了徵召兵以外,大國和大勢力也豢養著職業軍隊。
但這些軍隊都是為了軍餉打仗,戰鬥力雖然不錯,但在逆風時計程車氣非常成問題。
只有像溫迪率領的親衛隊這樣計程車兵,才是不止為錢而戰。
這種軍隊的戰鬥力非常強悍,可以戰至最後一人。
溫迪這邊,只有親衛隊和禁衛軍有這樣的戰鬥力。
而聖地戰士團這邊,人人都是如此。
這些狼騎兵雖然出戰不利,甚至主將都在接戰的瞬間被斬殺,但他們卻只是有些混亂而沒有崩潰。
摩摩爾死了,副將迅速接過指揮權。
軍旗被砍倒,他們迅速用聖地的白獅子旗作為備用旗幟,號召全軍奮戰到底。
溫迪第一輪衝鋒帶來的紅利很快就消失殆盡。
這個時代的大部分軍隊遇到這種情況都會迅速崩潰,但聖地戰士團頂住了。
他們放棄了戰狼,徒步作戰,雖然機動力降低,但戰鬥力卻不減反增。
他們迅速恢復組織度,並展開反包圍。
雖然帝國軍的騎兵部隊不斷整備完畢出營支援,但前鋒部隊匆忙間只集結了不到五千人,在人數上處於絕對劣勢。
單兵戰鬥力不如人,組織力不如人,這仗怎麼打?
溫迪再次懵逼。
他還是第一次單獨指揮如此規模的戰役,沒有經驗,臨陣處置自然有些生疏。
看到皇子又發呆,親衛隊長趕緊將自己的戰馬推到溫迪面前。
“殿下請上馬,立即帶大家突圍!”
“突圍?”
溫迪看著親衛隊長焦急的面孔,哈哈大笑道:“甚麼突圍,我要來個中心開花!”
他想到了馬修遇到這種情況會怎麼辦,那就是固守待援。
馬修進軍格洛寧根的時候,就曾經讓安德烈帶著主力在平原前進,吸引敵人出來,然後馬修親自率領輕騎兵繞過多蘭沼澤,從背後發動攻擊,最終取得輝煌勝利。
那一仗的勝利,馬修繞過多蘭沼澤固然是重要因素,但安德烈在平原地區堅持十幾天也是關鍵。
溫迪環視四周,看到至少有幾千名騎兵衝了進來和他匯合,心中安定了不少。
他沉著的下達了命令。
“格羅斯,向大營發出訊號,讓他們先整頓部隊,不要急於救援。等整頓完畢後再嘗試反包圍敵軍。我要的不是勝利,而是全殲敵人!”
“殿下!”
格羅斯這回是真的急眼了。
溫迪不突圍也就算了,居然不讓大營計程車兵支援,這是要自殺嗎?
溫迪微笑著解釋道:“格羅斯,執行命令。”
格羅斯無奈,只好敬禮領命。
溫迪繼續下達命令。
他要求已經衝進來的騎兵立即下馬,用戰馬做屏障,就地組織防守。
騎兵的優勢是衝擊力和機動力。
當雙方短兵相接時,騎兵胯下的戰馬反而成了累贅。
既然狼騎兵都下狼了,騎兵為甚麼不能下馬?
溫迪的判斷是準確的。
在失去衝擊力後,不管是聖地戰士團還是帝國軍想要吃掉對方都不容易。
現在還是漆黑的深夜,貿然發動攻擊並不理智。
不管怎樣,先堅持到天亮吧。
溫迪是這麼想的,聖地戰士團也是如此。
看到不能速勝後,戰士團的副將立即調整部署,他打消了立即殲滅帝國軍的想法,而是改為包圍。
他麾下有三萬人,帝國軍衝進來的只有五千人。
三萬人包圍五千人並不難。
在他身後還有五萬步兵,只要等著五萬人趕上來,就是帝國軍的末日。
他對勝利充滿信心。
溫迪同樣對勝利充滿信心。
在這裡的聖地戰士團只有三萬人左右,而他麾下有八萬人!
現在的戰場局勢很明白,他率領五千人被圍在中間,外邊是三萬聖地戰士。
在聖地軍的外圍,還有七萬多人的帝國軍。
只要等他們整頓完畢,就可以從最外圍反包圍聖地軍。
除非他在天亮前就被吃掉,否則這一仗他至少不會輸。
如果聖地軍在天亮前不撤退,等待他們的將是殲滅戰。
想到這裡,溫迪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若是他能幫馬修解決最難纏的狼騎兵軍團,馬修肯定會覺得這柄劍送的物超所值吧。
夜色下,失去機動力的聖地軍和帝國軍都沒有發動大規模的進攻,而是轉為對峙。
喧囂的戰場也逐漸沉寂下來。
但雙方都很清楚,現在的寧靜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
反覆是感受到了戰場的窒息空氣,老天爺決定給這場決定命運的對決增加點隨機性。
狂風暴雪不期而至。
草原的冬天風雪很常見,但像今天這樣狂暴的風雪並不多見。
雙方停止殺戮,開始避風遮雪。
戰士們有的躲在馬兒身旁,有的蜷縮在灰狼身邊,從動物身上蹭一點熱量。
為了全速機動,狼騎兵們放棄了一切影響機動力的裝備,只帶了三天糧食,穿著禦寒能力一般的簡單皮衣發起了突襲。
這場風雪讓他們明白了甚麼叫做草原的凜冬。
聖地軍不好受,帝國軍這邊也一樣。
溫迪發動衝鋒時穿著的還是出去巡山時的衣服,甚至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披上鎖子甲發動衝鋒。
當時熱血沸騰,直衝腦門,全身都是燥熱的,倒是沒覺得冷,但現在就不同了。
在輕薄的絲質內衣外邊只有一層外衣,然後就是沉重的鎖甲,鋼鐵在寒風下失溫特別快,寒冷的鎖子甲將冷冽毫無隔閡的傳遞給溫迪。
溫迪冷的直打哆嗦。
九級強者看似風光無限,實際上也是凡胎肉體。
冬天他們會冷,夏天也會感受酷暑,被刀砍了也會受傷甚至死亡。
他們只是強一點的凡人,不是神。
溫迪苦著臉抬頭看天。
馬修,如果是你,在這種時候會怎麼做?
哦,馬修是魔法師,這種時候根本不用慌,直接召喚火焰魔法驅寒就可以了。
該死,他為甚麼就不是魔法師呢。
溫迪下意識的將馬修送的【龍泉】劍抱在懷中,彷彿這種動作能讓他溫暖一般。
他當然知道這樣是徒勞的,他只是......
等等,這柄劍為何如此溫暖?
溫迪驚訝的看著聖劍【龍泉】,此時寶劍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彷彿一個小火爐。
抱著會發光發熱的寶劍,溫迪終於感受到了溫暖。
其他戰士雖然出動比較倉促,但好歹穿了禦寒的棉布內甲,雖然很冷,倒也撐得住。
於是,這場遭遇戰從肉體和刀劍的對抗變成了抗寒能力的對抗。
在這一點上,溫迪的帝國軍贏麻了。
帝國軍的後勤保障能力相當出色。
雖然他們走的路更遠,但因為是全軍前進,所以該有的補給物資都有。
聖地戰士團的裝備其實也很齊全,但狼騎兵軍團為了晝夜兼程,扔掉了所有的累贅,其中就包括厚重的熊皮衣。
他們現在穿的小羊皮坎肩,雖然輕便,但在保暖方面差遠了。
天終於亮了,但太陽卻沒有出來,狂風暴雪更緊了。
風如同刀子般割在臉上,雪很快就沒過了小腿。
戰馬和戰狼都喪失了作戰能力,甚至連移動都困難。
分別是聖地和帝國最精銳的騎兵部隊,就這樣被強行轉職成步兵。
就算是步兵也沒法作戰。
在天地之威面前,人力實在太弱小了。
狼騎兵們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想辦法取暖。
他們四處尋找能燒的東西,點燃火焰,一邊燒一邊咒罵賊老天。
臨時接手的副將昂科雷看著漫天飛雪,愁容滿面。
他不知道援軍多久才能到,如果這場雪繼續下,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沒過膝蓋。
到時候別說打仗了,就連走路都成問題。
也許這是偉大的長生天不想讓大家打了吧。
他在腦海中默默的想著。
這也是宗教信徒的通病,一旦遇到問題,想不到解決辦法時,總會第一時間求神問天。
溫迪也抬頭看天,但他沒有那麼愁。
仗打到這個份上,基本算是被老天爺勸住了。
這麼深的雪,衝鋒就是場笑話。還沒等衝起來,人就陷進雪裡了。
既然衝不起來,然後大家走過去約架嗎?
都是正規軍隊,總不能像小混混一樣打架吧。
優秀的統帥,會竭盡全力避免這種無謂的消耗。
總之,仗打到這個份上,差不多就到頭了。
溫迪站起身來,招呼戰士們牽著馬兒向外走。
他們前進的方向原本堵著至少三千狼騎兵,呃,準確來說應該叫牽狼步兵,但現在卻紛紛讓開道路,避免接觸。
雙方十分默契的脫離接觸。
溫迪回頭看了一眼,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
這場雪來的既好也不好。
突如其來的暴雪保護了溫迪的部隊,讓他們不至於被全殲,但也讓他失去了中心開花擴大戰果的機會。
可惜了。
就在溫迪回頭時,昂科雷也回頭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雖然他們恨不得手撕對方,但也只能到此為止。
溫迪的勇猛無畏給昂科雷留下了深刻印象,而昂科雷臨危不亂穩住陣腳的指揮也讓溫迪非常佩服。
溫迪甚至微笑著向昂科雷揮手致意。
但昂科雷卻沒有心情和他打招呼,只是板著面孔。
這一仗,雙方的損失都不算太多,但聖地軍的主將死了。
這對聖地軍而言是個沉重的打擊。
昂科雷不甘心的看著溫迪的背影,咬著牙向前衝了幾步。
很可惜,人力終究不是大自然的對手,他衝出去幾十步就衝不動了。
他是強大的戰士,的確可以用鬥氣破開積雪,飛速前進,但其他人呢?
他剛才沒有用鬥氣,完全憑藉身體素質衝了一段,結果只衝出去幾十米就停下了。
士兵們的身體素質遠不及他,在已經超過膝蓋的雪地裡如何跑的起來。
除非有雪橇或者滑雪板!
雪橇需要複雜的工藝,但簡易滑雪板只需要有松木和繩索就可以了。
昂科雷四處張望,尋找能製造滑雪板的樹木,然而天地間一片白茫茫的積雪,讓他根本找不到樹林在哪兒。
也許這周圍嚴格就沒有樹林吧。
他有些好奇的看著天空,他忽然想到一件事,聖地大師兄扎木合有控制天氣的能力,如此違反常理的降雪,難道是大師兄的大手筆?
只是不知道大師兄為何做出這種佈置,難道是有打敗敵人的好辦法?
想到這裡,昂科雷的心嚯嚯的跳了起來。
一定是這樣,沒錯,一定是這樣!
如果是大師兄安排,那麼援軍應該很快就到!
昂科雷毫不猶豫的下達了命令,要求各部不要放過帝國軍。
雖然打不起來,但至少可以和他們並排行走,讓帝國軍不敢快速離開。
總之,給他們上點壓力!
昂科雷的命令有些離譜,很多一線指揮員根本摸不清他在想甚麼,但還是堅決執行命令。
聖地軍的紀律嚴明,違抗命令的下場比死亡可怕的多。
於是,他們又行動了起來。
原本正在撤離的溫迪看到這一幕,完全弄不清聖地軍的意圖,也只好放慢速度,保持隊形緩慢撤退。
反正營地就在幾公里外,就算是匍匐前進,幾個小時後也到了。
難道這些聖地軍敢跟進去嗎?
簡直是笑話。
在溫迪看來,聖地軍這麼做多半是指揮官不甘心失敗,想和時間賽跑。
如果這場雪很快停止,他們還有再戰的機會。
溫迪抬頭看了看天,嘴角微微上揚,心中發出不屑的冷笑。
身為將領,必須知天文,懂地理,曉人心。
這種百年難得一遇的暴雪天氣,難道還會是人為召喚,拿來滅火的?
想到這裡,溫迪很想笑。
開甚麼玩笑,怎麼會有人敢在草原縱火的?
馬修這種膽大包天的傢伙都不敢!
既然沒人放火,那人工召喚暴雪就毫無意義。聖地不可能花費巨大的代價幹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
所以,這場雪是天然的雪!
專業的將軍,當然要敢於下判斷。若是連天氣都不敢判斷,還怎麼指揮作戰?
雖然溫迪前幾次都猜對了,但這次他卻錯的離譜。
這場雪的確是人工降雪,而且馬修還真敢在大草原縱火。
事實上馬修縱火至少有一半原因是為了營救他。
溫迪知道真相後當然會感激馬修,但現在的溫迪卻在暗自罵娘,咒罵著該死的老天。
就在溫迪帶著軍隊在雪地上匍匐時,昂科雷爬上一座小土丘,觀察戰場局勢。
在三公里外,帝國軍的大營恢復了平靜,士兵們穿著厚厚的衣服,安靜的守在那裡。
在這種惡劣天氣下,沒有主將的命令,他們自然不會出營。
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主將正在三公里外以烏龜般的速度和聖地軍賽跑。
他們還等著天晴後出去營救戰友。
在帝國軍外圍,聖地軍不斷的加快腳步,試圖再次包圍帝國軍。
昂科雷很清楚,在如此深的雪地強行提速會讓部隊損失大量體力,但他沒得選。
他必須在帝國軍匯合前再次合圍溫迪。
如果他毫無戰果卻帶著摩摩爾的屍體回去,寬厚的大師兄也許不會苛責他,但他的軍事指揮官生涯就到頭了。
雖然他可以為失敗找五百個理由,但失敗就是失敗,任何解釋都蒼白無力。
昂科雷必須反敗為勝,所以他鍥而不捨。
他只能寄希望於自己麾下的軍人用意志力戰勝疲憊,更希望援軍來的快一點。
如果援軍能踩著滑雪板來,那就完美了。
心有所想,必有迴音。
也許是昂科雷的心聲感動了長生天,亦或者是大師兄早就看到了這片戰場,昂科雷翹首期盼的滑雪板,來了。
不遠處出現了一支披著白披風,腳踩滑雪板的軍隊。
這支軍隊的人數不多,大約只有五六千人,但他們的裝備完全適合雪地作戰,是一隻訓練有素的專業雪地戰部隊。
這樣的部隊在這種環境下不說以一當十,以一當五那肯定是謙虛了。
看到這些人的出現,昂科雷直接跪在地上,雙手交叉並在胸前,喃喃自語。
他吟誦著歌頌長生天的聖歌,感動的熱淚盈眶。
偉大的長生天終於聽到了他的呼喚,無所不能的大師兄也終於看到了他這邊的戰局。
聖地是不可戰勝的!
昂科雷吟唱完聖歌,拔出長刀,毫不吝嗇鬥氣消耗,快速向帝國軍衝去。
在這種時候,出現在這種地方,還踩著滑雪板,除了聖地還能有誰?
雖然這支軍隊的滑雪板樣式和他以前看過的不同,但昂科雷沒有在意。
這還用問嗎?肯定是聖地的工匠改進了滑雪板的製作工藝,讓滑雪板的品質比以前有了巨大提升。
看看這滑行的速度,比以前至少快了一倍吧。
也不知道聖地從哪裡弄到如此技藝精湛的工匠。
不過這都不是昂科雷該操心的事情,他要做的事情就是迅速組織部隊纏住溫迪,給援軍創造殺敵的機會。
足蹬滑雪板的軍隊在雪地對步履蹣跚的步兵簡直是虐殺。
想到這殘忍的一幕,昂科雷的血液都要沸騰了。只要打贏了這一仗,臨時接過指揮權的他不但沒有半點過錯,還肯定會升官。
官升一級?那只是起步價,說不定是兩級甚至三級呢。
想到這裡,昂科雷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慘叫聲不斷響起,昂科雷沒有回頭,他知道這是敵人的慘叫。
他要做的就是盯緊溫迪,不要讓這尾大魚跑了。
他飛快的發動了衝鋒,準備親自上去留住溫迪。
也許是知道走不了,也許是自暴自棄,溫迪居然停下腳步,拔出佩劍等著他。
昂科雷愣了一下,隨後發出狂野的笑聲。
小子,你死定了!
摩摩爾戰死的時候,他在軍隊後邊維持秩序,並沒有看到溫迪的劍氣斬殺上百人的場面。
隨後他接過指揮權,忙的雞飛狗跳,也沒時間整理情報,自然不知道溫迪的戰績。
如果他知道溫迪的實力恐怖如斯,恐怕也不會如此魯莽。
看到昂科雷發動衝鋒,溫迪先是一陣愕然。
這傢伙沒見過他拔劍嗎?
隨後他又釋然了。
這個世界上有的是無知之徒,也不差昂科雷這一個。
總之,既然他想死,那必須成全。
聖地軍的優秀軍事指揮官也不是大白菜,遍地都是。
能夠指揮數萬人級別軍隊的優秀指揮官,最多隻有兩個。
在這隻用來奇襲的偏軍配備一正一副就是極限,不可能多配。
換言之,面前的這個指揮官,就是他們最後的指揮官了。
溫迪也看到了踩著滑雪板衝鋒的敵人......
但他知道這不是敵人,而是自己人。
他可能不認得別人,但狄安娜他肯定認識。
狄安娜在很遠的地方向他打出手勢,讓他拖住敵人,他當然要配合咯。
面前這個可憐的聖地指揮官,恐怕到死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做個糊塗鬼挺好,也不會因為怨念太深無法進入冥界。
溫迪非常善良的拔出佩劍,準備親手送昂科雷上路。
昂科雷的實力是九級,溫迪也是九級。
昂科雷的天賦出眾,溫迪也不差。
昂科雷其實早就可以突破超位,但他始終隱忍,為的就是突破到至少四階,溫迪也一樣。
昂科雷手中的武器品級是精緻,溫迪也.....
抱歉,溫迪不一樣,他手中的寶劍是傳奇級。超越昂科雷的武器四個等級。
兩人同時發動了衝鋒。
鬥氣將雪捲起來,紛紛向外飛去,將厚重的積雪吹飛,在雪地中開闢了一塊角鬥場。
厚厚的積雪對普通士兵來說是阻礙,對他們來說甚麼都不是。
“叮!”
劍刃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
兩人的力量相差無幾,戰鬥技巧也基本相當。
這原本是一場勢均力敵,誰贏都有可能的戰鬥,然而這場戰鬥在開始時就失去了懸念。
兩個槍法差不多的槍手,一個人手持大狙,另一個人手持鳥銃,結果還用問嗎?
劍刃碰撞瞬間那清脆的聲響決定了戰鬥的勝負。
昂科雷手中的長刀來自草原聖地的鐵匠大師之手。
按照大師的說法,這是頂級的鍛造法,這種寶刀可以斬斷鐵槍,可以吹斷毛髮,是不可多得的寶刀。
大師們說的沒錯,但他並不知道溫迪手中的寶劍,是一柄有著神器核心的聖劍。
一聲脆響,昂科雷手中的長刀變成了短刀。
兩聲悶響,昂科雷手中的短刀變成了刀柄。
三聲輕響,昂科雷的腦袋飛上了天。
他的腦袋飛上天足足有十幾米高。
他在空中看到了溫迪收劍回鞘,看到了自己的身體緩緩倒下,鮮血狂噴。
他駭然將目光投向遠方,想看到援軍包圍帝國軍,為他報仇的場面。
可惜,他沒看到想要的畫面,因為援軍不是來救他的,而是來殺他的。
他看到了領頭的將軍白皙的面孔,認出了她的身份。
華爾德騎士團大團長狄安娜。
她怎麼會在這裡?
昂科雷陷入了沉思。
不過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只有去冥界慢慢思考,如果他還能保留記憶的話。
昂科雷的眼前一黑,頭顱落在溫迪面前。
溫迪一腳將頭顱像皮球般踢起,隨手抓起長槍,用槍尖挑起頭顱。
這一手炫技般的腳法,完全可以和另一個世界的頂級球星媲美。
將頭顱插在槍尖上,溫迪衝著聖地軍大聲吼道:
“聖地的信徒們,你們的將軍已被我斬殺,想活命的立即投降!”
按照溫迪的想法,正副將領都死了,只要是個軍隊都得崩潰。
哪怕是馬修麾下的鐵軍,若是馬修和安德烈都戰死,也得崩。
然而他忘了一點,這是最狂熱的宗教軍隊。
這裡的每個人都以為長生天獻出生命和靈魂為榮。
死亡當然可怕,但若是為長生天,為聖地而死,那便是極其光榮的事情。
在昂科雷死亡後,聖地軍人們並沒有絲毫停手的意思,他們的反抗甚至更瘋狂。
溫迪看傻了眼。
這到底是甚麼軍隊?
他當然知道宗教軍隊非常狂熱,他也見過騎士團。優秀的騎士團也可以戰鬥到最後一刻,但那都是守城戰。
在野戰中能戰鬥到最後一人,實在太罕見。
狄安娜並沒有急著和溫迪匯合,她還要指揮作戰。
從戰鬥開始時,她就沒指望這些人投降,她也不需要這些人投降。
他們是最狂熱的,無法挽救的異教徒。
草原的其他人都可以轉化信仰,但他們絕對不會。
別指望被洗腦的人有甚麼正常思維。
這些人不能俘虜,一旦成為俘虜,就不能隨意殺戮。
狄安娜麾下的華爾德騎士團在大陸的各種騎士團裡,算是騎士精神落實到位的軍隊。
他們做不出大規模屠殺戰俘的事情。
而這些人又不能留,那就只能在戰場上殺光。
這些死硬分子不肯投降,那可太好了。
狄安娜踩著滑雪板,飛快的衝上一座小土丘,不斷觀察戰場,下達著一道道命令。
她是超位五階,不能直接殺死凡俗士兵,但她可以指揮殺戮。
站在高處,等於是開了上帝視角指揮,再加上機動力和戰鬥力的雙重優勢,這一仗贏的自然是簡簡單單。
但狄安娜要的不是勝利,而是全殲。
一個不留的全部殺光。
斬盡殺絕,才是對敵人的最大敬意。
等他們死了之後,狄安娜會給他們安排隆重的葬禮,還會親自吟誦聖歌為他們超度。
但現在狄安娜只希望他們快點去死。
隨著昂科雷的死亡,聖地軍失去了統一組織的抵抗,只能以團隊、小隊為單位零星抵抗。
狄安娜站在高臺上,彷彿一臺冷酷的機器,不停的計算著哪裡是敵人的弱點,並做出最精確的指揮。
她手中的旗幟每揮舞一次,就代表著幾十人甚至幾百人失去生命。
看到最後一個三百多人的隊伍被打散,狄安娜將手中的紅色旗幟旋轉著揮舞了三次。
這代表著敵人已經全部崩潰,進入最後的剿滅階段。
仗打到這個程度,再打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
看著聖地戰士一個個倒下,直到死亡還在堅持戰鬥,狄安娜的眼中多了幾分憐憫。
他們是十惡不赦的異教徒,但他們同樣是人類的一員。
信仰不同,讓狄安娜不得不痛下殺手,但看著人類同胞一個個死去,狄安娜也會心痛。
她的嘴角微顫,將目光轉向西南。
那裡是主戰場,也不知道馬修在那邊能否頂得住?
她會盡快蕩平外圍,然後趕過去和馬修匯合。
從馬修點燃草原的那一刻起,事態的性質就變了。
沒有人知道暴怒的聖地有多強的戰鬥力,但馬修很快就要用生命去驗證了。
狄安娜此時並不知道,馬修雖然佈置了防火隔離帶,但草原人的運氣卻不太好,亦或者說是他的運氣不太好。
就在他點火後不久,草原上颳起了超過十三級的狂風。
狂風助火勢,直接燒穿了隔離帶,將整個草原點燃。
因為火勢太大,聖地高手們不得不提前出動,加入對馬修的戰鬥。
扎木合已經控制不住局面,他只能請老師出手,召喚成片的暴風雪,將周圍五百里的草原全部覆蓋。
薩烏丁召喚的暴風雪將周圍全部籠罩,順帶也波及了狄安娜和溫迪所在的戰場。
這也間接導致了聖地軍狼騎兵軍團的全軍覆滅。
命運總是如此無常。
如果還在奮戰的聖地戰士們知道他們是因為大薩滿的暴風雪而失敗,不知作何感想。
也許甚麼都不會想?
畢竟他們生命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信仰長生天。
天色更暗,雪也越來越大,將地上的屍體和血跡掩蓋。
天地一片蒼茫,就好像甚麼都不曾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