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修的話輕描淡寫,但在兩位酋長看來充滿了威脅。
兩人小心翼翼的坐下,趕緊表明了態度。
“我們願做陛下和菲尼克斯王國的朋友!”
兩人的態度讓馬修很滿意,他微笑著說道:“兩位族長都是明白人。我相信黑羊白羊部族在兩位的帶領下,一定會成為草原的新主人。”
此言一出,烏宗和阿里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久,他們才慌亂的解釋著:“我們不是,我們沒有,您別胡說!”
好熟練的否認三連,看來這兩個傢伙沒少被猜疑啊。
馬修笑著說道:“兩位族長,既然是要做朋友,就不該欺騙啊。”
“我就不怕在你們面前說實話。”
“我這裡來只想做三件事。帶走侵略我國的罪魁禍首扎蘭丁,滅了火尋汗國,然後和新的草原之主交個朋友。”
“我和兩位一見如故,自然是希望兩位能成為草原之主!”
烏宗和阿里知道,馬修已經表達了誠意,如果他們還是裝傻,只會讓馬修瞧不起。
於是,他們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問道:“我們願意和陛下合作!”
馬修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打了個響指,漂亮但眼神空洞的傀儡玩偶送來烤好的羊腿牛排和上好的葡萄酒。
傀儡玩偶給兩位酋長倒好酒,正準備幫他們切肉時,烏宗接過傀儡玩偶手中的刀,笑呵呵的說道:
“美女,這就不用麻煩你了,今晚由俺來給馬修陛下切肉。”
在草原人的禮儀中,給朋友親手切肉是一種禮遇,也是表達親近的方式。
馬修倒也沒有拒絕。
今晚他們在這裡只是分點羊腿和牛肉吃。
這羊腿的名字就叫做大草原。
烏宗酋長的手法很熟練,他麻溜的將牛羊肉切下來分好,連同蘸料碟子一起雙手捧著送到馬修面前。
馬修也伸出雙手接過。
看到馬修雙手接盤子,烏宗和阿里心中都踏實了許多。
看來馬修陛下不但知道草原的禮儀,還對他們非常尊重。
雙手遞上盛滿肉的盤子,表達的是尊重;雙手接過盤子,表達的是對等的尊重。
從這個細微的動作就可以看出,馬修的確是言行如一,拿他們當平等的朋友了。
心情好了,這肉就吃得格外美滋滋,酒也喝的暢快。
大快朵頤,痛飲美酒後,馬修笑著說道:
“我們這裡烹飪牛羊肉的方法雖然精緻,卻沒有你們草原人的豪邁。若是有機會,我倒很想到二位的家鄉去做客,嚐嚐最地道的美食。”
一提起這個,烏宗就來精神了。
他滔滔不絕的講起草原人怎麼醃製、風乾,怎麼享受牛羊肉。
彷彿是為了證明自己說的不是謊話,他甚至從腰間的褡褳中取出一塊風乾牛肉遞給馬修。
不過他的手剛剛伸出來就被坐在對面的阿里用咳嗽聲打斷了。
阿里不滿的瞪了烏宗一眼。
人家馬修是尊貴的國王,是女神選中的人間代言人,你是甚麼身份?
別人跟你稱兄道弟幾句,居然當真了?
酒桌上的話也能當真嗎?
阿里沒有說話,但意思卻很明白。
就這種風乾的牛肉乾,他們自己嚼都得咬半天,居然好意思拿給尊貴的國王?
烏宗也知道自己有些冒失,但手已經伸出去,也實在縮不回來。
他伸出去也不是,縮回來也不是,整個人直接尬住了。
然而就在他進退失據時,馬修卻驚喜的接過了他遞過去的風乾牛肉,並隨手撕下一大條送入口中。
馬修咬了兩口,雖然味道有些簡單,但確實地道,就是稍微有些費腮幫子,他半開玩笑的揶揄道:“果然是草原美食,沒一副好牙口還享受不了啊。”
烏宗沒想到馬修真的接過去還吃得這麼開心,鼻翼抽動了幾下。
多少年了,他從來沒有聽過如此動聽的話。
黑羊白羊兩大部族,既選擇了農耕的種植養殖方式,又圈佔了大片草原放牧。可謂是在兩種文明的夾縫中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生存之道。
然而正是因為這種折中的道路,他們既無法融入豪邁奔放的草原,也無法融入農耕文明。
他們成了被兩邊都嫌棄的孤兒。
在火尋汗國,他們永遠是二等公民。
這不公平,他們明明是在生存的壓力下不得不這麼做。
他們明明是在公羊神的指引下如此生存,為何沒有人接受他們。
馬修剛才的動作,不管是作偽還是發自肺腑,都足以表明態度。
他願意接受他們,和他們平等交往!
有這個態度,不管談甚麼,他們都願意和馬修談。
烏宗甚至暗暗決定,只要不是原則性問題,馬修要甚麼他都同意。
酒足飯飽後,傀儡玩偶收走了桌上的餐具,給三人帶來了醒酒解膩的清茶。
喝著清香嫋嫋的清茶,烏宗感慨的說道:“馬修陛下,貴國的茶真是好啊。雖然俺是個粗人說不上哪裡好,但就是覺得好喝。”
馬修愣了一秒鐘,哈哈大笑,笑的差點連眼淚都出來。
就在烏宗被他的笑聲弄得有些手足無措時,他才收斂笑意,壓低聲音說道:
“烏宗族長,其實這也不是我國的茶葉,這是產自迷霧群島的百香茶。”
“至於說它的優點嘛。”
馬修輕咳一聲,又喝了一口茶,看著烏宗族長,還是沒忍住又笑了。
“烏宗族長喝不出這茶的好處,俺也一樣。”
烏宗族長呆呆的看著馬修,沒想到堂堂國王也能說出“俺也一樣”這種粗鄙之語。
這句話直接拉近了雙方的距離,也讓烏宗和阿里兩位酋長終於放下心裡包袱,可以和馬修開懷大笑,暢論未來。
在雙方的距離拉近後,馬修笑著請他們來到總控制室的後方大廳。
這裡是總控制室的核心區域,平時就算是契約者進來都得事先請示,但此刻他要給兩位新朋友好好展示一下。
雖然大家都是朋友,但要想好好合作,就得讓他們知道自己的厲害。
如果馬修拿不出能滅掉火尋汗國的實力,兩位酋長雖然抱有善意,但也不見得敢拿著全部身家和馬修賭一把。
在三人面前漂浮著一枚透明的魔法水晶球,在對面的高大牆壁上掛著投影螢幕。
馬修打了個響指,周圍的燈光逐漸暗淡下去,只有水晶球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兩位酋長知道馬修是魔法師,但沒想到魔法世界如此瑰麗,一時間看呆了。
水晶球不斷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影像投射在對面的大螢幕上。
看到這一幕,烏宗和阿里對視一眼,都在心中捏了把冷汗。
還好他們選擇了馬修,否則真是後悔莫及。
馬修擁有這種偵查手段,草原人想贏他幾乎不可能!
也許是看穿了兩人的小心思,馬修笑著說道:“兩位不必驚慌,你們是我的朋友,而這東西是用來對付敵人的,與你們無關。”
兩位酋長沒有說話,他們知道,馬修這話說的和氣,實際上也是暗含警告。
如果他們最終選擇站在馬修的對立面,那這玩意自然也會對付他們。
雖然已經打定主意,但兩位酋長聽了這話還是心頭一寒,不敢吱聲。
馬修不斷除錯著水晶球,將各個戰場的畫面投射到大螢幕上。
他一邊看一邊給兩位酋長解釋著戰場動態。
兩位酋長看到馬修麾下的軍隊主動避開他們的部族,心中先是一暖,隨後被寒意籠罩。
馬修現在要和他們合作,所以沒有主動進攻他們麾下的軍隊,但若是他們成了馬修的敵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做出了決定。
和馬修為敵是絕對不行的!
在這種偵查手段下,草原人的機動性優勢蕩然無存,這還怎麼打?
他們看著戰場局勢不斷變化,心中的震撼越來越深。
最終,他們的內心被無力感包圍,表情也有些沮喪。
他們的表情,馬修都看在眼裡。
看了一會兒之後,馬修笑著說道:“仗還要打一會兒,總看這東西也沒甚麼意思,我先帶兩位看點別的東西吧。”
烏宗很想說就這東西最有意思,但馬修話都說出口了,他們也實在不好意思堅持,只好跟著馬修來到旁邊的房間。
其實他們並不知道,馬修的偵查魔法在草原上並不好使。
如果這是真的偵查魔法,那麼在水晶球上的投影將會是一團團的戰爭迷霧。
若是拿那種東西給烏宗和阿里看,說不定這兄弟二人馬上就堅定和馬修對著幹的決心。
剛才的那一切都是表演。
水晶球是真的,但用水晶球偵查是假。
水晶球放出的影像是真的,但不是實時傳輸,而是一個小時前派人在戰場收集來的。
也不能說不是直播吧,只能說直播的延遲比較大,看到的都是一個小時前的畫面。
不管怎樣,震懾的目的達到就好。
烏宗和阿里雖然抱著誠意而來,但他們肯定也心有疑慮,如果馬修不能展示足以戰勝聖地的實力,他們也不會倒戈卸甲,以禮來降。
兩位酋長當然不會知道,馬修剛才說的話,做的動作,都是表演。
他把穿越前多次陪領導喝酒的話術和做法全部搬來了。
酒桌文化的確是糟粕,但在這時候卻非常有用。
一個清醒的聰明人陪兩個真正的傻子喝酒,肯定不是聰明人被騙。
不管怎樣,這次拉近關係的酒局和震懾的戰場錄影,已經讓兩位酋長徹底死心塌地。
現在馬修要做的就是在他們已經死去的反抗意志棺材板上釘幾個釘子。
之所以不讓他們繼續看水晶球,就是因為前方採集錄影的人還沒回來。
等他們回來,這錄影還可以繼續看嘛。
馬修帶著二人來到成品陳列室。
這裡擺放著馬修煉制的各種鍊金道具。
有刀劍,也有魔法裝備。
看到這些寒光閃閃的刀劍,兩位酋長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對草原漢子來說,看戰場錄影也就是圖一樂,還是這些刀劍最合他們的胃口。
馬修的鍊金術水準在當世可以排在前幾,而且比他強的基本都是隱士高人,不會再出來給人做裝備,所以他的鍊金術基本就是最強。
看著兩位族長眼饞的表情,馬修心中暗笑。
給喜歡舞刀弄劍的人送刀劍,可比給色鬼送美女好使多了。
這兩位族長既好色也好刀劍,但馬修並沒有考慮送他們幾個靚妞,而是選擇了刀劍。
刀劍掛在家裡,睹物思人,只要看到掛在牆上的刀,就可以想到馬修的鍊金實驗室。
刀劍可以歷經千百年,當傳家寶傳下去,美女能嗎?
精靈族等長生種或許可以,但馬修絕不會送女人出去。
雖然在這個時代這種事情很常見,但他來自另一個時空,他接受不了。
昭君和親出塞,文成公主進藏,在歷史書中被大吹特吹,但歷史書卻不會告訴人們文成公主被冷落,昭君的丈夫死了還得再嫁。
馬修不懂那麼多大道理,他就是單純的不喜歡送本國女人給異族的頭人玩。
儘管這裡隨便拿一把刀出去都能買一車美女,但他還是要送刀。
黑羊白羊部族在草原上算是比較文明的部族,但父親死後兒子繼承小媽,用老婆招待客人等習慣依然存在。
馬修絕不會用和親的方式拉近雙方的關係。
當然,如果兩位酋長願意送些草原美女來,他倒是不見得會反對。
他從刀架上取過一柄長刀,看了看烏宗·哈桑,笑著將刀遞給對方。
“烏宗族長,你看這柄刀如何?”
烏宗·哈桑向馬修道謝後接過長刀,緩緩抽刀出鞘,寒光如同流水般在刀面上流淌,一看就是難得的好刀。
徵得馬修的同意後,他向中間的木樁揮了一刀。
刀刃彷彿劈開空間般瞬間接觸到木樁。
碰撞到木樁的瞬間,居然沒有任何聲響,木樁就被齊齊切斷,斷口光滑,沒有半點瑕疵。
烏宗被這柄長刀的威力嚇了一跳。
他呆呆的看著刀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過了半天,他才跑過去用手摸了摸木樁的斷口,平整的斷口半根毛刺都沒有,光滑如鏡。
他猶豫了一下,拔下兩根頭髮,鬆開手指,頭髮如羽毛般漂亮,輕輕的落在刀刃上,迎刃而斷。
沒有任何外力,完全是憑藉刀刃的鋒利斬斷了髮絲。
落髮可斷,這是頂級寶刀的標準。
烏宗族長眼饞不已,他又用指尖摸了摸刀刃,隨手一拉,肌膚被割破些許,血液順著刀刃迅速流下,沒有半點留在刀刃上。
“好刀!”
烏宗族長大聲讚歎著。
馬修笑著說道:“烏宗族長,你再仔細看看手指?”
烏宗低頭一看,臉色微變,他只是在手指弄了一點細微的劃傷,結果傷口迅速擴大,瞬間變得深可見骨。
他苦著臉看著馬修,馬修哈哈大笑,抬手扔出一個塗抹了止血生肌藥物的創可貼。
這東西的藥效立竿見影,烏宗酋長的傷口立即止住。
看著這神奇的功效,烏宗族長驚歎不已。
他咬著唇,猶豫著要不要厚著臉皮討要,然而馬修的下句話卻讓他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烏宗酋長,這柄刀是失敗作品,放回去吧。”
失,失敗?
這種可以在族群裡當傳家寶的寶刀,居然是失敗作品?
等等,既然是失敗作品,討要的機會就大多了呀。
烏宗笑著說道:“馬修陛下看不上的俗物,在俺眼中已經是頂級神器。陛下可否將這柄您看不上的刀賜予我,讓我這土包子長長見識?”
馬修緩緩搖頭,從烏宗手中收回長刀,用腐蝕魔法將長刀腐蝕,然後隨手扔進垃圾桶。
烏宗的臉色有些難看。
不給也就算了,當著他的面扔進垃圾桶是幾個意思?
他有些羞惱,但人在屋簷下,卻不敢吱聲。
就在他惱怒時,阿里給他使了個眼色。
阿里的意思很明白,是不是傻啊,馬修陛下既然說這是次品,給他的肯定是上品啊!
還沒等烏宗反應過來,馬修已經看穿了他這點小心思。
馬修忍俊不禁,笑著說道:“烏宗族長,你和阿里族長是草原未來的王者,我怎能用這種劣質刀具糊弄你們?”
“隨我來!”
烏宗的小心臟撲通撲通的狂跳。
劣質刀尚且如此神武,優質武器又該如何呢?
他的雙眸中充滿了期待。
很快,馬修帶著他們來到典藏室最裡邊的房間。
連續開啟三道大門後,烏宗和阿里來到了馬修的王之寶庫。
這裡才是他最核心的收藏。
看著裡邊或古樸或耀眼的藏品,烏宗直接跪了下來。
這才是男人該有的享受啊。
這刀,這劍,這長槍,他簡直饞死了。
烏宗的確失態了,但這回沒人笑話他,因為阿里族長也在旁邊跪下了。
草原男兒都是熱血尚武之輩,兩位族長雖然年歲不小,想要更進一步不太可能,但若是能帶一柄寶刀回去,完全可以當傳家寶一代代傳下去。
他們很清楚,這是他們此生僅有的機會。
馬修笑著說道:“兩位族長,我不知道你們喜歡甚麼兵器,你們乾脆自己選吧。這裡的武器都是傳奇級,你們看上哪個就拿吧。不過只准拿一件啊。”
烏宗和阿里聽到馬修的這句話,簡直就像聽到來自天堂的聲音,他們激動的連滾帶爬的衝向了武器架,看著擺在武器架上的武器,饞的口水直流。
騎士偏愛劍、盾牌,戰士喜歡斧、長槍,對草原人來說,刀是他們最喜歡的武器。
在這裡擺放的刀一共七柄,各有特色,都是頂級寶刀。
看著兩位族長挑花了眼,馬修忍不住想笑。
不愧是土包子,這表現像極了劉姥姥進了大觀園。
不過這樣也好,如果草原人的鍊金、冶煉技術爐火純青,也未必會如此激動。
這兩柄刀送出去,兩位族長差不多等於他的半個下屬了。
一般情況下,只有領主才會給封臣賜刀,
接受了這柄寶刀,他們拿回去肯定會當做傳家寶,每一代新族長看到寶刀就會想起祖先效忠馬修的往事。
這才是最好的禮物。
送兩柄寶刀,獲得兩個部族的支援。
雖然挑花了眼,但烏宗和阿里也知道他們只能帶走一柄,只好依依不捨的做出了選擇。
看著這兩個傢伙的表情,馬修倒是能夠理解。
他想起了上小學時的往事,在兩張小浣熊刮刮卡之間他只能選一個。
那種惆悵他至今還記得。
不過同情歸同情,他並不會多給。
升米恩鬥米仇,這個世界從來不缺貪得無厭的人。
一旦得到的太輕易,就不會珍惜。
想要更多的寶刀,那就用實際行動來換吧。
馬修帶著二人回到總控制室,看著兩位族長抱著寶刀如痴如醉的表情,馬修知道禮物選對了。
送個漂亮妞,也就熱乎幾天,完事就會被當做黃臉婆扔在一邊。但刀不同,對尚武的民族來說,這種傳家寶級別的寶刀,那可是比親爹還親。
有兩柄寶刀做禮物,三人聊天的氣氛越來越融洽。
兩位族長知道自己私會馬修之後再無回頭路,很光棍的向馬修表了忠心。
馬修也投桃報李的向二人表示,在滅了火尋汗國後支援他們二人成為草原之主。
聽到馬修的話,烏宗終於忍不住問道:
“馬修陛下,雖然我和阿里兄弟曾經是一個部族,但我們分家也有些時間,想重回往日已經不可能了。您說支援我們成為草原之主,卻不知您支援的是白羊還是黑羊?”
阿里的表情也逐漸嚴肅。
寶刀雖好,但若是和族群利益比起來就甚麼都不是了。
他雖然有很多缺點,但也是個合格的部族首領,自然要為族群利益考慮。
若是馬修讓他們成為白羊的墊腳石,他絕對不同意。
馬修笑著問道:“烏宗族長,如果我讓你輔佐阿里族長,你願意嗎?”
烏宗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忍了又忍,終於沒有當場發作,而是悶哼一聲不滿的抗議道:
“馬修陛下,您這是強人所難。如果我不是部族首領,只是個流浪的牧羊人,我可以接受您的安排,但我代表著白羊部族,我無法接受這個條件!”
馬修將目光轉向阿里,試探著問道:“阿里族長,你呢?”
“俺也一樣!”
阿里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格外堅定。
族群利益高於一切,如果馬修逼迫他屈從,他寧可用懷中的寶刀自盡也不會屈服。
能死在這樣的寶刀下,這輩子也算值了!
看著烏宗和阿里雙眸中熊熊燃燒的烈焰,馬修心想,看到你們這樣不共戴天我就放心了。
若是這二人說他們可以主導族群合併,那馬修就得考慮更換代理人了。
馬修和顏悅色的說道:“兩位族長不必如此。我是二位的朋友,自然不會讓你們為難。”
他的手指向虛空一指,空中出現了草原地圖。
他用手指沿著編號三十八的刻度線隨手一劃,將草原分成兩半。
畫完之後,他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般說道:“就以此為界限,東邊歸黑羊部族,西邊歸白羊部族,你們覺得如何?”
馬修的劃線非常粗糙,這條線將不少山川河湖劃成兩半,未來真正劃界也是筆糊塗賬。
但他才懶得管這些,這都是草原人的事情,他只是給個指導意見罷了。
烏宗和阿里對視一眼,心情都有些複雜。
他們內心都渴望重新統一兩羊,重回公羊部族的榮耀。但他們也知道這不可能。
先不說雙方實力相近,若是真的打起來只會便宜外人,就算他們想合併,馬修願意嗎?
別看馬修現在和他們稱兄道弟,有說有笑,那是因為大家利益一致。
若是烏宗和阿里想合併公羊部族,第一個收拾他們的絕不是草原人,而是馬修。
剛才他們已經見識到了馬修的實力,他們在慶幸做出正確選擇的同時也感到了窒息。
他們如何能對抗這樣的強敵?
形勢比人強啊。
只猶豫了不到一秒鐘,烏宗和阿里同時表態。
“我們都願聽從馬修陛下安排。”
馬修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兩個傢伙雖然有些奸猾,不算太好的代理人,但好在腦子夠用,不會做出讓人無法理解的蠢事。
這就夠了。
只要馬修自己強大,他們就是最忠誠的臣子。
若是馬修沒有實力,自然也沒有立場讓他們繼續忠誠。
這很合理。
反正他們就是彼此利用,又不是真情實意,能做到這種程度就很不錯了。
將草原瓜分完畢後,兩位酋長雖然開心的如在雲端,但頭腦還是很清晰。
他們對視一眼,由烏宗提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馬修陛下,有句話雖然不中聽,但我還是想提醒您,雖然扎蘭丁被圍在裡邊,但火尋汗國的主力還在,聖地的戰士團也出動了,您要做好應對之策啊。”
烏宗剛剛說完,阿里就瞪了他一眼,大聲駁斥道:“烏宗兄弟,你以為馬修陛下像你這樣愚蠢嗎?陛下肯定早就做好了準備。”
馬修差點被這哥倆逗樂。
這雙簧演的,要不是他一眼看穿,說不定就被矇住了呢。
不就是想看看他怎麼對付扎蘭丁和聖地嘛,您倒是直說啊。
馬修本來就想借此機會震懾這兩大部族,讓他們徹底絕了反抗的念頭,正愁怎麼開口不會太過突兀,這兩兄弟就自己送了理由過來。
不得不說,這兩個傢伙都是妙人。
馬修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如果讓他們按照習慣方式行動,我確實沒法全殲他們。”
“但我會讓他們動起來。”
烏宗和阿里都有些納悶。
這麼多天了,馬修這邊的戰術就只有一個圍點打援。
這一招早就被火尋汗國識破,雙方現在正在僵持,誰也沒法打破平衡。
難道馬修可以在短時間內改變戰局?
要改變戰局,無非是天時地利人和。
天時地利都不太可能變,能改變的只有人和。難道馬修有援軍?
不管怎樣,先看看吧。
控制中心的大螢幕再次閃亮,出現了戰場的局勢。
在兩位族長眼中,這是直播,只有馬修知道只是錄影。
在這裡出現的影像,是一個小時前發生的事情。
他笑著說道:“你們一定很好奇我怎麼調動他們吧,看著就是了。”
馬修打了個響指,畫面轉向戰場。
在螢幕中,扎蘭丁率領軍隊發起絕命突圍,想要憑藉哀兵的最後一口氣突出去。
被包圍的軍隊都知道不突圍死路一條,自然是人人悍不畏死,戰鬥力爆表。
想要擋住這樣的一萬人,至少需要動用五萬人。
但馬修的軍隊無法預判扎蘭丁的突圍方向,也不可能在每個方向佈置五萬人,抵擋的十分吃力。
扎蘭丁一馬當先,黑羊白羊兩大部族的軍隊也奮勇衝殺,勢不可擋,眼看就要衝出去了。
看到自己麾下的軍隊如此賣力,烏宗和阿里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他們趕緊站起身低聲說道:“馬修陛下,他們是迫不得已,並非有意和您為敵。”
“放心,我不介意。”
“在我們剛才達成協議之前,大家還是敵人,自然就要按照對敵的方式相處。”
馬修笑著說道:“戰爭是無情的,我麾下戰士也殺了不少黑羊白羊族人,兩位族長應該也不會介意吧?”
烏宗和阿里的面部肌肉微微顫抖。
不介意?他們倒是想介意,但是沒那能力啊。
馬修此時說起這句話,也是在為前些天的清除行動做背書。
就算黑羊白羊兩大部族未來知道真相,也無可奈何。
那時候他們還是敵人,對敵人毫不留情太正常了。
只要這兩位族長是合格的領袖,就會裝作無事發生。
烏宗和阿里緊張的看著大螢幕,他們都有些好奇馬修怎麼調動敵軍。
準確來說,他們更想知道馬修怎麼擋住紮蘭丁的絕命衝鋒。
扎蘭丁曾經是草原的雄獅,雄獅雖老,但威風依舊不減當年。
馬修擋得住嗎?
當然擋得住!
馬修的殺手鐧終於出動了。
魔法兵團第一次用火系魔法參戰,目標就是扎蘭丁。
“轟!”
熊熊烈火燃起,阻斷了扎蘭丁突圍的道路,也阻斷了老邁雄獅的最後希望。
烏宗和阿里臉色蒼白如紙,他們的手不停的顫抖,冷汗不斷的從額頭滾落。
馬修這個魔鬼,他居然在草原上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