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初見面到現在,馬修的所有努力就是為了這句話,但在聽到這句話後,他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鬆懈。
遊戲才剛剛開始。
談判需要籌碼,他的籌碼比起尊者實在太少了。
他只有和尊者決一死戰的決心,卻沒有半點把握。
尊者想要收拾他有很多辦法。
果然,老頭是個明白人,在決定進行談判後,立即丟擲第一張王炸。
“馬修,寒星尊者的信我收到了。這麼多年她終於肯收弟子了,我這老傢伙很為她開心,自然不會掃她的興。”
“只要你不在草原上做出天怒人怨的事情,我們不會為難你。”
“但寒星尊者的弟子只有你一人,這點請你瞭解。”
老頭毫不客氣的發出了赤裸裸的威脅。
寒星寫信庇護馬修?沒錯,有這麼回事,他承認。
他用“為寒星感到開心”這個無懈可擊的藉口避免承認被寒星嚇唬的窘迫。
不是他害怕寒星,只是不忍心讓老夥計失去弟子。
這個理由的確無懈可擊。
但在馬修眼中,這就是尊者在寒星面前認慫的明證。認慫就是認慫,無論給認慫的行為找多少藉口,迴旋多少次都一樣。
顯而易見,尊者不是寒星老師的對手。
面對尊者的威脅,馬修笑著說道:“您打算殺死寒星老師唯一弟子的老婆為她助興嗎?”
一向沉穩的老頭勃然大怒,他看著馬修,冷冷的說道:“馬修,你的確有資格和我談判,但別以為一封信就能保你平安。”
“如果你繼續用這種態度說話,撕掉一封信並不費事。”
“我只是尊重寒星尊者,並不代表我怕她。”
馬修雙手一攤,故作害怕狀,隨後轉移了話題,他笑著說道:“尊者,我們都有家人和必須守護的人,所以沒必要互相傷害,我們還是談談合作的事情吧。”
老頭本來很想問馬修一句“你有甚麼資格傷害我”,但還是忍住了。
馬修這小子的嘴太油了,和他鬥嘴毫無意義,只能拉低自己的身份。
堂堂半神級強者,和一個超位鬥嘴,只要斗的有來有回,就算贏了也是丟人。
他索性跳過這些細枝末節,直奔主題。
“既然要談合作,就得拿出誠意。我帶著誠意而來,卻不知你帶著甚麼?”
馬修淡定的說道:“我帶著絕不少於尊者的誠意而來。”
馬修的軟硬不吃,老頭已經習慣了,他懶得和馬修鬥嘴,直接了當的說道:“我不喜歡來回扯皮的談判,索性直接說吧。我的誠意是,我可以讓你帶走扎蘭丁的頭顱。”
馬修緩緩搖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尊者,故作驚訝的問道:“尊者,我可以提個問題嗎?”
“請說。”
“您怎能拿我的東西來和我交易?”馬修的話說的很不客氣,直接懟到老頭的臉上。
扎蘭丁現在被馬修圍在中間,若不是馬修還想圍點打援,隨時可以宰了扎蘭丁。
允許馬修帶走扎蘭丁的頭顱?
尊者話說的漂亮,但馬修要的可不是這個。
他要帶走的是火尋汗國的國祚,以及活著回去受審的扎蘭丁。
他是入侵王國的罪魁禍首,只有在王都受審後被公開處死才能告慰全國。
尊者剛才說的話,簡直就是在放屁。
老頭知道馬修不會接受這條件,他只是漫天要價罷了。
他沒料到馬修說話如此難聽,就差指著鼻子痛罵了。
還沒等他發作,馬修直接了當的說道:“如果尊者想提醒我注意雙方的實力差,那大可不必,我當然知道雙方的實力差。但我們現在是談判,不是鬥狠。”
尊者啞口無言,裡外裡話都讓馬修說完了,他還能說甚麼?
他索性反將一軍,笑著問道:“年輕人,那你說說看,你想要甚麼?”
馬修直截了當的說道:“第一,火尋汗國必須滅亡!第二,扎蘭丁以及兩個兒子,還有大國師等首要分子必須帶回王國,以大陸通行的法律準則受審。”
“還有第三嗎?”老頭的語氣冷冽的像極低的寒風。
馬修搖頭道:“沒了。”
老頭徹底被馬修整不會了。
說馬修莽吧,他在關鍵節點有理有據,條理清楚;說馬修聰明吧,卻總是跳起來和他正面衝突。
這小子到底在想甚麼?
這兩個條件的確有些苛刻,如果全部接受,聖地的威嚴也就沒了。
但扎蘭丁和火尋汗國倒是可以商量。
老頭淡定的說道:“當然有第三,你帶走的第三件東西,就是長生天聖地的顏面,不知馬修先生以為如何?”
馬修毫不客氣的說道:“聖地的顏面?”
“我想問一句,在你們的道德體系中,劫掠殺人是善還是惡?”
老頭臉色難看,一時不知道說甚麼。
不管長生天和草原貴族之間在背後有甚麼骯髒的朋友交易,但在明面上他們的教義肯定是教人向善。
就算是邪教,也不會把邪惡寫在明處,也得打著好聽的名號騙人。
馬修這就是不講道理了。
潛規則和明規則能混為一談嗎?
但馬修堅持這個說法,尊者的確無話可說,他只能點點頭說道:“長生天教化人民崇尚自然和諧,和睦相處......”
“既然如此,那就是火尋汗國和扎蘭丁公然踐踏聖地的教義和尊嚴咯?”
“我願為尊者除此禍害!”
馬修說的義正辭嚴,就好像他真的是這麼想的。
老頭終於忍不住怒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掌心拍下去的地方如同粉末般消失,其他地方依然完好如初。
這份對力量的控制,的確有些誇張。
至少馬修完全做不到。
看著盛怒的尊者,馬修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至少擾亂了尊者的心態。
只有將水攪渾,才有機會。
當然,馬修對這次談判持的前景十分悲觀。
戰場上拿不到的東西,談判桌上能拿到嗎?
並不是每個政府都像滿清政府那麼昏庸無能,戰場上打贏了都可以喪權辱國。
尊者手握聖地的武力,享受著草原人民的尊崇,千年來積累了無數聲望,自然不可能被馬修幾句話忽悠。
馬修可不覺得自己有霸者光環護體,虎軀一震小弟們納頭就拜。
像長生天聖地這種底蘊悠長的組織,怎麼可能輕易屈服?
他看著尊者,默默的等著對方的回覆。
過了許久,尊者緩緩說道:
“扎蘭丁的所作所為的確令人不齒,他不適合做草原的可汗,但這是草原內部事務,我可以將扎蘭丁的頭顱交給你,讓你拿回去示眾,這是我的底線。”
“馬修,你要面子,我們也一樣。你帶著扎蘭丁的腦袋回去,也可以給人民交代了。”
“拿到頭顱之後,你帶著你的人回去,我們派使者談判,商討未來商貿合作的細節。作為回報,我希望聖地可以在貴國境內設壇開講,招收信徒。”
馬修嘴角帶著冷笑。
這就是談判,漫天要價,落地還錢。
只不過對方還的不是地板價,而是地心價。
既然尊者拿出這種條件,那就沒的談了。
馬修雙手一攤,眉頭輕挑,輕笑道:“尊者真會開玩笑。”
老頭毫不退讓的看著馬修,輕哼道:“難道馬修先生不是開玩笑?”
此時天已經亮了,一輪紅日正緩緩從東方升起,照亮著整個草原。
在幾公里外的戰場上,王國軍又開始了對小山丘的圍攻,扎蘭丁也精神抖擻的組織反擊。
但他們都不知道,就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另一座小山丘上,兩大陣營的領袖已經完成了一次艱苦的談判。
這次談判達成的唯一共識就是雙方沒有任何共識。
老頭想不通,馬修的腦子裡到底裝著甚麼?
他已經做出了足夠的讓步,也給了馬修面子,這傢伙卻還是不依不饒。
侵略王國的是火尋汗國和扎蘭丁。
聖地願意顛覆火尋汗國,尋找新的替代者,也願意將扎蘭丁的腦袋交給馬修,難道這還不夠嗎?
再想要更多,馬修有這個實力嗎?
真是笑話,沒有實力卻想在談判桌上為自己謀利,真當長生天聖地都是傻子麼?
馬修不接受的理由也很簡單。
如果他背後沒有寒星支援,這個條件他當然很滿意。但如果沒有寒星,對方也絕不會給他好臉色看。
既然他是狐假虎威,那就得談出一個虎虎生威。
如果他退縮了,別人不會說馬修慫了,只會說寒星的弟子面對薩烏丁尊者認慫了。這種謠言傳著傳著就會變成寒星對薩烏丁低頭。
若是迴旋成這般田地,不用老師責問,馬修自己就過不了關。
長生天聖地很了不起嗎?
長生天他算老幾,他有幾個師?
有十萬大軍很厲害是吧?那我能動員五十萬大軍!
薩烏丁背後有長生天,馬修背後還有命運女神、聖光之主和靈魂之神三大主神呢。
馬修要是慫了,三大主神怎麼看?
談判進行到這個份上,再說甚麼都是多餘的。
看著馬修不屑的目光,小老頭怪笑著揶揄道:“那就是沒的談了?”
馬修回以嘲笑,大聲說道:“尊者,既然談判桌上拿不到,那就只能在戰場上決定。你以為如何?”
小老頭原本以為馬修只是虛張聲勢,卻沒想到這傢伙如此硬氣。
他的火氣也上來了。
你小子神氣甚麼?有寒星尊者罩著了不起?
如果是半神級強者殺了馬修,寒星會興師問罪,如果同樣是超位殺了馬修,她只能打斷門牙往裡咽。
技不如人有甚麼好說的。
小老頭眯著雙眼,殺意凜冽。
馬修微笑著回應道:“我只能說這次談判破裂責任不在我方。”
話已至此,的確沒甚麼好說的了。
小老頭眯著眼看著馬修,冷冷的說道:“既然如此,馬修先生可以回了。”
馬修毫不猶豫的起身,連告辭的場面話都沒留,直接走人。
看著馬修拒絕的背影,小老頭眼中的怒火幾乎可以將整個草原點燃。
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情緒,身形一閃,消失在空氣中。
當他出現在幾十公里外時,剛才瘦小的身體居然變得如同巨人般威猛。
只有一米六的小老頭變成了兩米有餘的巨漢。
若是馬修看到這一幕,也許會感到驚訝,但迎上來的幾名年輕薩滿卻毫不在意。
看到巨漢出現,兩名白袍薩滿恭恭敬敬的向他行禮。
“大師兄,您回來啦。師尊還在等著您呢。”
“大師兄,馬修那狂徒要走了嗎?”
他這一多嘴,刺中了巨漢的傷疤。
巨漢停下腳步,冷冷的說道:“阿史那,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如果你很閒,那就想想在未來的戰爭中怎麼表現吧。”
說完這句話,巨漢旋風般消失,向師尊所在的洞府走去。
若是馬修目睹這一幕,一定會感到震驚。
因為他剛才談判的物件根本不是尊者,而是尊者的大弟子扎木合。
這位大弟子閉死關修煉已有百年,早已被世界遺忘。在馬修的情報中,壓根沒有這個人。
在和【尊者】談判破裂後,馬修迅速回到營地,下令加大對扎蘭丁的攻擊力度。
他要儘快結束普通人之間的戰爭,以勝利者的姿態迎接強者戰。
就算聖地準備充分,也得有調動時間。
只要在這段時間內生擒扎蘭丁,滅掉火尋汗國的主力,他就可以攜勝利之餘威參加下一場關鍵戰鬥。
強者之間的戰鬥才是關鍵。
哪怕馬修的軍隊取得勝利,如果他們打不過聖地,所有的勝利果實都得吐出去,甚至還得加倍補償。
想到這裡,馬修忽然對指揮作戰失去了興趣。
他找來德佈雷,給這位忠心耿耿將軍下達了兩條命令。
第一,儘快結束戰爭,為達成目的可以使用魔法兵團,但暫時不允許縱火。
第二,分化瓦解敵人,必要時可以對黑羊白羊部族做出非原則性讓步。
馬修決定了,要趕在聖地承認黑羊白羊之前承認他們。
擁立之功永遠是最大的。
馬修雖然不用在乎這份功勞,但結下善緣對未來的談判也有好處。
他的部署非常完美,普通人的戰爭,他的確贏定了。
但強者之間的戰鬥呢?
馬修抬頭看著西南方向,在地平線的盡頭以外,是長生天聖地,是他的敵人。
佈置完任務,馬修一個人坐在營帳中,苦思冥想。
他回味著剛才談判的細節,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剛才的那位尊者,實力應該是半神級沒錯,但為何威壓感遠不如寒星老師?
難道真的是和寒星老師有巨大的實力差?
如果他們的實力真的差這麼多,寒星為何會被約定困擾,不能隨便進入草原?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但就是想不出哪裡不對勁。
就在他苦思冥想時,溫蕾雅掀起門簾,小腦袋探進來,滿臉都是笑容。
“有沒有打擾到你?”
馬修的煩惱瞬間煙消雲散。
溫蕾雅就是有這樣的魔力,能夠消除一切煩惱。
她是單純的樹精靈,生機盎然,令人心情舒暢。
馬修笑著招了招手,示意溫蕾雅進來。
溫蕾雅吐了吐可愛的小舌頭,紅潤的舌尖隱約有一抹綠色。
她像小鹿般輕盈的來到馬修面前,變戲法似的拿出一罐飲料。
“今天份的飲料,喝了吧。”
“對了,這是你一直想要的精靈花蜜,這次來的有些早,不過味道還是一樣。”
馬修有些驚喜,精靈花蜜是好東西啊。
雖然花蜜一個月產出一次讓他覺得有些古怪,但這東西的味道和功效實在太妙,馬修才懶得管出處。
接過湯罐,馬修倒了一碗綠色飲料,一飲而盡。
他正準備再喝一碗時,發現所剩不多,趕緊將剩下的飲料倒在碗裡遞給溫蕾雅。
“你也累了吧,這碗是你的!”
溫蕾雅連忙搖頭道:“我喝過了。哎呀,我沒有說謊啦。給你除錯飲料,我總得先喝幾口試試味道吧?”
馬修的餘光看到了溫蕾雅舌尖的綠色,知道她沒有說謊,便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這次他只輕啜了一口,還剩了大半碗。
不等溫蕾雅抗議,馬修將強行將碗塞到她手中。
“我怎麼知道你下沒下毒?喝!”
雖然馬修的話說的很兇惡,但溫蕾雅卻笑的很開心。
媽媽曾經告訴過她,不要聽一個人說甚麼話,要看他做甚麼事。
馬修說甚麼不重要,他不願獨享珍貴的回神養生湯,而是要和她分享,這才是關鍵。
這回她沒有拒絕,而是端起碗輕抿著。
她準備的份量本來就是兩人份,馬修喝一半留一半倒也無妨。
她並沒有告訴馬修,這份精心準備的回神養生湯不但能恢復精神,孕養靈魂,還可以提升男人生命精華的活力。
這兩年馬修雖然娶了不少老婆,但子嗣卻沒有變多。
小姐妹們在一起閒聊時,大家都很擔心。
在一陣揣測後,她們確信一點,多半是馬修的身體出了問題。
這回神養生湯,就是溫蕾雅專門為此準備的湯藥,原本打算回去之後再給馬修弄,卻沒想到機緣巧合下在這裡就灌下去了。
管他呢,反正早吃一點也不是壞事。
溫蕾雅喝完湯,將碗放在桌上,忽然想起這湯藥的藥效,有些發呆。
讓馬修喝也就罷了,她喝這東西幹甚麼?
她是半植物的樹精靈,她若是想要孩子,只要用雌蕊容納馬修的生命精華,就可以在體內孕育生命果實,然後將小孩像結果一般長出來。
等等,她怎麼想到這裡去了!
嗚嗚嗚,她才不要這麼早就結生命之果呢。
馬修哪裡知道小精靈的腦子裡在轉甚麼,他只是覺得溫蕾雅嬌羞的樣子太可愛了。
這些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是戰爭期間,他要操心的事情很多,那方面的需求卻越來越旺盛。
他找不到原因,只能將這一切歸結於“年輕真好”。
但這種現象也有副作用。
他看著溫蕾雅時,小腹中總是有一股邪火在往上竄。
這股邪火的力量格外強大,哪怕晚上雪莉和希斯蒂妮加倍努力,也只是揚湯止沸。
溫蕾雅很可愛,馬修也從沒想過將她往門外推。
只是她的心理年齡還有些年輕,馬修一直在等。
等溫蕾雅長大。
看著溫蕾雅紅潤的面孔,馬修忽然覺得,也許溫蕾雅早已長大,只是他尚未察覺罷了。
她早就是可以結婚生孩子的年齡,只是自己懵懂無知罷了。
也許,是時候享受勝利果實了?
馬修甚至沒有注意到他甚麼時候將溫蕾雅攬入懷中。感受著馬修熾熱的氣息,溫蕾雅的心格外慌亂。
馬修要做甚麼?現在是白天啊。
她輕柔的呢喃著:“主人,現在是白天。”
“沒關係,白天也可以接吻。”
“可是馬上就要打仗了。”
“那我們快一點。”馬修用親吻的動作打斷了溫蕾雅的話。
溫蕾雅的手僵在空中,猶豫再三環繞在馬修的腰間,死死的抱著。
她閉上眼睛,放鬆心情,將主導權交給馬修。
反正他甚麼都懂,就由他來吧。
就在他們忘情的擁吻時,門簾掀起,狄安娜匆匆走進大帳。
“馬修,魔法兵團......”
她的話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看到馬修和溫蕾雅慌亂的鬆開,她笑著揶揄道:“我想我又該做好準備了,好在我給你主持婚禮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在外邊等五分鐘吧。”
溫蕾雅羞的差點暈過去。
要是讓狄安娜走出去,她和馬修的關係豈不是百口難辯?
“狄安娜姐姐,我和馬修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是清白的!”
清白?是指在戰爭期間就迫不及待的擁抱在一起忘情擁吻嗎?
啊對對對,我果然不懂愛情,也不懂清白。
狄安娜在內心默默吐槽著,眼中的笑容卻沒有嘲諷,只有善意的鼓勵。
溫蕾雅只是臉有點嫩。
這種事情有甚麼不好意思的。
這些漂亮的契約者本就是馬修的預備妻子,溫蕾雅只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轉正罷了。
哦,凡事都有例外,契約者也不完全是馬修的預備妻子。
她就是那個例外。
狄安娜知道,她的心靈世界雖然寬廣,但卻沒有男人居住的地方。
馬修也不行。
他們是最好的夥伴,但僅此而已。
馬修知道這種事情越描越黑,再說他也沒必要解釋。
他喜歡溫蕾雅,一直都喜歡,只是以前在等溫蕾雅開竅。現在溫蕾雅從青澀變成熟,難道還不讓他吃了?
他拉著溫蕾雅的手,不讓她離開,然後轉向狄安娜。
“狄安娜,還有甚麼戰報嗎?”
狄安娜點了點頭,報告了各條戰線的戰況。
因為王國軍加強了攻勢,火尋汗國的救援行動也加速了。
雖然他們內部有矛盾,有很多人巴不得老可汗去死,但這種心思不能明著表現出來。
可以父慈子孝,但得隱蔽,不能讓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們乾的。
於是,火尋汗國的主力開始移動。一直等待的安德蕾妮部也跟著動了起來。
狄安娜的騎士團目前駐紮在距離戰場三公里遠的地方做總預備隊。
聖地的護衛隊沒有出動,他們自然不會動。
戰場局勢非常明顯,除非聖地的直屬軍隊出動,否則戰爭會完全按照馬修的預料進行。
聖地的軍隊厲害嗎?
當然厲害。
近十萬悍不畏死的軍隊,誰見了都頭疼。
但他們再厲害也是血肉之軀,也會畏懼死亡,馬修早就做好了準備。
馬修的手指敲打著桌面,皺了皺眉頭,輕聲問道:“溫迪的軍隊呢?按計劃他應該在三天前就到預定位置,聯絡上了嗎?”
“沒有。”
狄安娜緩緩搖頭。
因為教廷的緣故,她現在對帝國有關的事務都很失望。
她帶著幾分不屑說道:“溫迪志大才疏,根本沒有統帥十萬大軍的能力,卻偏偏要帶著軍隊繞路,能及時趕到戰場才是怪事。”
馬修抬手製止了狄安娜的暴論,搖著頭說道:“狄安娜,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說。你要是說順嘴了,見到溫迪皇子改不了口就麻煩了。”
狄安娜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表示知道。
馬修來到地圖面前,仔細的看著地圖,默默的計算著。
過了許久,他突然問道:“敵人的序列中少了哪些部隊?”
狄安娜報上了幾個番號,馬修來到模擬戰場局勢的魔法沙盤前,將這幾支部隊的位置標記在溫迪大軍周圍。
過了幾秒鐘,他的臉色忽然變了,大聲問道:“聖地戰士團在哪兒?”
“他們在三天前離開聖山,如果急行軍的話,大概會在四天後趕到主戰場,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四天後才到,時間足夠溫迪趕來。”
馬修的手指在虛空一點,在模擬沙盤上標註出這支生力軍的進軍路線。
他的手稍微點歪了些,居然歪到溫迪那邊。
這一歪,馬修的呼吸停滯了。
這支軍隊趕到主戰場,也無法改變甚麼,但如果他們去攔截溫迪呢?
如果他們拿溫迪做人質交換扎蘭丁,難道馬修能不換嗎?
帝國軍是應他邀請參戰,他就要為帝國軍的安全負責。
馬修緊張的計算著三方的距離,汗珠不斷的從額頭冒出。
他甚至沒有閒暇擦汗。
看著馬修絞盡腦汁的樣子,溫蕾雅有些心疼,她從胸口處扯出一條手帕,輕輕的幫馬修擦乾汗珠,然後塞了回去。
狄安娜雙眼望天,假裝沒看到。
呵,清白。
女人啊,怎麼就不能坦誠一些呢?
狄安娜在吐槽時卻忘了一點,其實她也是女人。
就在狄安娜神遊天外時,馬修用力一拍桌子,大聲吼道:“狄安娜,立即傳我命令,讓魔法兵團點燃草原!”
“你帶著騎士團去救援溫迪!”
狄安娜的臉色也變了,她身經百戰,當然知道馬修的意思。
“你擔心聖地戰士團對溫迪下手?”
“不是擔心,而是已經發生了!如果我猜的不錯,這支部隊正在趕往伏擊地點。我們必須快一點。”
點燃草原是明著打聖地的臉,如果不出意外,他們必然將戰士團回撥。
如果出了意外,那就得狄安娜來兜底了。
狄安娜毫不猶豫的接受了任務,她略一思索,給出了救援方案。
“我率領一萬精銳騎兵,每人帶三匹馬,在馬上休息、吃飯,保持人和馬的體力,用最快的速度去救援溫迪!”
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時,馬修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
“記住,如果情況不對,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保全自己!”
“只要你們都在,我們就沒有輸。世俗的戰爭能贏最好,輸了也沒關係,明白嗎?”
狄安娜當然知道馬修說的你們是誰,就是她們這些契約者。
她用力點了點頭,向馬脩敬了個禮,轉身離開。
“等一下!”
馬修再次叫住了她,直接將一個藍色的魔法小球塞到她手中。
“就算是尊者親自出手,這東西也可以保你一命。他一擊沒能殺了你,多半也不會再厚顏出手了。”
“如果他還是厚著臉皮繼續出手呢?”
“我會替你報仇,我發誓!”馬修鄭重的說著。
如果半神級強者連臉都不要了,那超位在他面前的確沒法活下來。
但尊者真的會這麼做嗎?
他的目的究竟是甚麼?
馬修想不通。
目送狄安娜離開後,馬修叫來主要將領,重新進行了戰略部署。
完成整體安排後,具體的指揮他放權給德佈雷,然後一個人走出營帳,到外邊透氣。
他看著遠方夜色下的青山,皺起了眉頭。
不知為何,那天和尊者見面,總覺得不太對勁。
事後想來,最大的感覺是這位尊者的實力並沒有那麼強。
他反覆用寒星老師和這位“尊者”進行對比,越比越覺得不對勁。
如果說寒星老師的實力如同大海般深邃,那這位尊者頂多是個大點的湖泊。
雖然寒星老師的實力肯定比尊者強,但真的有如此巨大的差距嗎?
如果雙方的差距如此巨大,尊者憑甚麼忤逆寒星老師?
馬修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就在他陷入沉思時,背後有腳步聲走來,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的問道:“德佈雷,有甚麼事嗎?”
“陛下,今天白天的戰鬥讓我感到不對勁。火尋汗國的敵人戰鬥力比我預想的弱很多。”
“我甚至懷疑這是不是火尋汗國的精銳。”
“你說甚麼?”馬修猛地轉過頭。
德佈雷被馬修嚇了一跳,輕聲說道:“敵人的戰鬥力比我預想的弱。”
“再下一句!”
“我懷疑這不是火尋汗國的精銳。”
馬修用力一拍手掌,哈哈大笑。
他知道答案了。
當一個人的實力、氣質和格局都不像尊者時,答案就很明顯了,當然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