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蕾雅的話震撼了馬修。
這麼重要的訊息您倒是早說啊,居然憋到現在。
但他還是有些疑惑,如此隱秘的事情,溫蕾雅怎麼知道?
溫蕾雅看穿了馬修的疑惑,輕聲說到:“我在被販賣到您的領地之前曾經在獸神殿住過十幾年,沐浴過獸神的榮光。”
“如果我說的是假話,就讓我永遠失去行動自由,變成一顆樹!”
對樹精靈來說,變成一棵樹差不多是最惡毒的詛咒。
就像罵一個人是猴子差不多。
馬修趕緊制止了溫蕾雅。
“不準胡說,我當然相信你。溫蕾雅,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差點釀出大禍。”
若只是有半神存在,馬修真敢莽一波,但真神的存在可不是他能碰瓷的。
好在溫蕾雅提醒及時,要不然這波要出大事。
獸神殿的補給靠不上,中間的差額怎麼彌補,馬修陷入了沉思。
看著馬修還在為糧食補給發愁,溫蕾雅輕聲說到:“主人,如果你是擔心糧食的話,我可以。”
她簡單介紹了一番,她可以在距離戰場不遠的一條河流旁邊召喚成片的麵包樹。
雖然麵包果吃多了會有些膩,但在這種時候能吃飽就不錯了,誰會嫌棄這些。
馬修仔細計算一番,發現溫蕾雅說的完全可行,便採納了她的建議。
為了保證麵包樹快速生長,還需要做很多準備工作。
馬修向來是用人不疑,索性將這些工作打包交給溫蕾雅,並給了她最高許可權。
送走溫蕾雅後,馬修飛快的修改了作戰計劃,又將德佈雷等人叫回來重新安排部署。
既然獸神殿有真神存在,自然沒必要派軍隊去獸神殿自找麻煩。
獸神殿在埃迪卡拉位面的聲譽實在太好,不管是哪方勢力都不敢輕易得罪他們,這回能不和他們衝突也是好事。
看著德佈雷如釋重負的表情,馬修知道獸神殿在整個位麵人們心中的地位。
不過他並沒有感到太輕鬆,今天能夠避免和獸神殿的衝突,可是明天呢?
獸神殿內真的有真神,未來遲早還會衝突。
埃迪卡拉位面雖然是依託世界樹本體產生的超級位面,資源非常豐富,但多個小鬼就得過一個分資源的傢伙,原有的真神願意接受後起之秀嗎?
馬修想要改變位面大滅絕的未來,就得佔用位面內的大部分資源。
他和這些真神天生就是敵人,只是他現在稍微有些弱小,還沒引起這些真神的注意。
在馬修看來,這些傢伙根本不配稱神,他們是位面的毒瘤,他們的存在和癌細胞沒區別。
他們吃掉了本位面最優秀的資源,卻只想著獨善其身,完全不管位面的其他生靈,如此自私的存在也配稱神?
稱他們為魔頭還差不多。
馬修畢竟是來自現代,受到傳統思想和現代文**育的洗禮。
在他看來,能力和責任是相對的。
如果身居高位且有能力卻不作為,遲早會反噬。
兩次諸神黃昏的降臨,說到底還是神界諸神吃得太多不肯反饋,導致整個世界逐漸進入無無序的混沌狀態,最終諸魔叢生,世界崩壞。
如果身為神靈者不顧世界的好壞,世界又何必在乎他們的死活。
送走德佈雷後,已經是後半夜,馬修獨坐帳中,徹底失眠。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五年多了。
在普通人眼中,他成功的不能再成功,簡直就是人生贏家。
他位高權重,迎娶了好幾個漂亮老婆,實力又強,背後還有寒星這樣的好老師撐腰。
在旁人眼中,他簡直無敵了!
可事實真的如此嗎?
隨著實力增長,原本看不到的黑暗逐漸浮出水面。
如果這回沒有溫蕾雅阻止,他很可能就要和獸神殿正面衝突並見識真神的實力了。
他當然不是真神的對手,哪怕是弱化的退休真神。
除非是大地之母這種虛弱到極點而且失了智的神,他才能碰一碰。
他現在能觸控的上限,就是實力不太強的半神/英雄級強者。
總之,在伏扎爾山附近的戰役,將會成為檢驗他真實實力的一仗。
馬修隱約覺得,長生聖山的那些薩滿一定不會袖手旁觀。
這支薩滿是從第一帝國泰塔斯的薩滿教總部分化而來,他們的生存空間有限,不敢和主流宗教爭奪地盤,只能在三大教派(正統薩滿教、匠神教派、神聖教廷)的夾縫中求生存。
草原和聖山就是他們的根。
馬修在草原上肆虐,殺死扎蘭丁,解散火尋汗國,就是在拆他們的家,斷他們的根。
在這邊好端端的傳教數百年,結果根沒了?
這誰能忍。
馬修選擇伏扎爾山決戰,也是綜合考慮的結果。
在扎蘭丁眼中,他的決戰對手是馬修。
但在馬修眼中,他的決戰對手不是自大的草原可汗,而是草原人心目中如同神靈般的存在,長生聖地的薩滿教。
任何戰爭,一旦牽扯到信仰和狂熱教徒,就變得不簡單了。
長生薩滿教麾下有近十萬部隊,這支直屬部隊的戰鬥力非常強悍,而且悍不畏死,人人都願意為偉大的長生天獻出一切,包括生命。
在馬修看來,這支武裝比火尋汗國可怕多了。
就算是十萬不怕死的農民都能讓一個帝國抖三抖,何況是十萬悍不畏死的宗教武裝。
馬修在營帳中枯坐著,直到接近天亮。
他始終沒有想到特別好的破解長生薩滿教的辦法。
難道真的要硬碰硬嗎?
就在他苦思冥想時,營帳門簾掀起,盔甲摩擦的聲音和皮靴踩在地上的聲音傳來,驚醒了懵懂中的馬修。
馬修抬頭一看,居然是安德烈。
雖然安德蕾妮大部分時候都以女性形態出現,但現在是決定國運的戰爭,身為大將軍的她當然不能缺席。
既然在軍隊中,她自然是安德烈。
馬修笑著示意安德烈在對面坐下,並準備給她倒茶。
“不必了,我吃過早餐了。”
安德烈將幾個包子和一杯綠豆湯擺在桌上,笑著說道:“你一晚沒睡好,要是再不好好吃飯,身體會撐不住的。”
馬修怎麼都沒想到來給他送早餐的居然不是自己的老婆,而是大將軍安德烈。
不對,安德烈也是他老婆(雖然只是掛名的),這麼一想好像沒啥毛病。
他笑著接過早餐,狼吞虎嚥起來。
“彆著急,距離大軍開拔還有些時間,慢慢吃。”
安德烈的聲音很柔,馬修聽著心都有些酥癢,就像甘霖落在久旱的沙漠中。
只是,她怎麼穿著男裝,卻還在用女孩的聲線說話?
不管了,只要她開心,怎樣都好。
馬修飛快的吃完早餐,正想要說些甚麼時,安德烈已經湊了過來抱住了他的腦袋。
安德烈的盔甲非常堅硬,抱著馬修多少有些咯人,但馬修卻閉上雙眼,縱情享受著這靜謐而溫馨的時光。
雖然有著夫妻之名,但安德蕾妮並沒有真的做他的老婆,甚至就連親吻也只是新婚之夜的安慰劑。
儘管馬修能理解安德蕾妮的苦衷,但娶了如此漂亮的老婆卻只能看不能吃,只要是個人都會感到一絲惆悵。
馬修是正常人,當然也會失落。
他也曾想過安德蕾妮轉變後是否會變得熱情如火,可惜也只能想想。
在他的實力不夠強大之前,他沒法解救安德蕾妮。
蕾妮變成這樣,不是她的錯,也不是馬修的錯,這只是命運的捉弄。
安德烈的擁抱有些堅硬,但卻是她努力向前的一大步。
儘管有人在她的靈魂中留下印記,讓她抗拒男性,但她和馬修多年來積累的感情還是超越了靈魂印記。
人是孤獨的,所以需要伴侶,這是超越靈魂的生命本能。
證明這一點並不難,就算人類變成行屍走肉,殭屍們也喜歡抱團,而不是獨走。
看著馬修閉目享受的樣子,安德烈難得的沒有調侃他,而是輕聲問道:“我知道你在為決戰煩惱,可我們真的沒必要擔心扎蘭丁。”
“此人志大才疏,剛愎自用,雖然有些軍事才能,但在你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你創造的那些輝煌戰果,他能複製嗎?”
當然不能!
老婆的誇獎讓馬修渾身充滿了力量。
他的雙眸中不再有半點迷茫,而是充滿了戰意。
戰爭就是這樣,在戰爭準備和相持階段,身為主將最為煎熬。
幾天幾夜睡不著覺都是家常便飯。
然而一旦下了決心,主將反而能放下心中壓力,一把梭哈,生死看天。
不過馬修的雄心壯志只持續了一會兒,當安德烈鬆開雙手時,現實又一次擺在面前。
長生聖地的薩滿們怎麼辦?
看著馬修的眼神,安德烈猜到了他在苦惱甚麼。
她的表情也逐漸嚴肅起來,認真的問道:“馬修,你在為長生聖地煩惱嗎?”
“是啊,如果他們的半神級強者不出面,我至少有七成把握。可我不能把希望寄託於敵人遵守約定。”
“寒星老師雖然修書一封要求長生聖地的的大薩滿不參戰,但如果聖地遭遇重創,他還能坐得住嗎?”
“我們做一個假設,長生聖地的四大金袍薩滿在戰爭中或死火傷,多名白袍薩滿也在戰爭中損失,長生聖地還能維持對草原的絕對統治嗎?”
“不能。”
安德烈回答的很直接。
“所以他根本不可能袖手旁觀!”
馬修斬釘截鐵的說著,他站起身,有些焦躁的踱著步子,轉了好幾個圈。
“雖然老師向我再三保證,但大薩滿袖手旁觀不合常理啊。”
“我總覺得他一定會出手。”
也許是為了加強自己的信心,馬修看著安德烈,輕聲問道:“蕾妮,你覺得呢?”
“他當然會參戰,這還用問嗎?”
安德蕾妮不以為然的說道:“契約只在撕毀前有效。只要違約成本小於獲得的利益,約定就是一句廢話。”
安德蕾妮畢竟出身大商人家庭,對商場中的爾虞我詐見多了。
契約精神和棄約精神只是一字之差,隨時可以轉換。
將希望寄託在敵人信守承諾,那不是傻麼。
“就算大薩滿有不得不遵守約定的理由,他一樣可以出手。”
“他不對你下手就算對得起你的老師了。我們又不是寒星大師的弟子,就算全殺了,難道寒星會因為我們找他算賬嗎?”
馬修臉色微變。
安德蕾妮說的沒錯,寒星老師能庇護他,是因為他是她的弟子。
這些契約者和寒星有甚麼關係?
若是大薩滿真的出手,他難道能揪著對方的衣領罵他不講武德?
開甚麼玩笑,高手風範只是在高手的利益不受傷害的時候才有效。
不小心踩到高手養的花花草草,他可以開懷一笑。
不小心上了高手的女兒,他還能淡然處之嗎?
準確來說,毀滅統治根基比上了他女兒還讓大薩滿難以接受。
大薩滿一生有十幾個公開子女,私生子女更是不計其數。
他對子孫後代哪有甚麼太深的感情。
若是馬修真的不小心上了他的某個後裔,他說不定還會開心的和馬修商量聯姻細節。
但馬修這回動的是他的統治根基,這怎麼能忍?
馬修的眼神逐漸銳利起來。
過了許久,他猛地拔出佩劍,一劍斬斷了桌案一角。
“從現在開始,我們要做好準備。”
“我們不但要做好打正面決戰的準備,更要做好和半神級強者血戰到底的準備。”
“這一戰,我會和大家並肩戰鬥,同生共死!”
安德蕾妮呆呆的看著馬修,被馬修的氣勢鎮住了。
這些天馬修一直在糾結決戰的各項準備工作,頭髮都白了不少,整個人看著也有些萎靡。
就在她思索怎麼想辦法讓馬修振作起來時,他自己支稜起來了。
看著馬修不可一世的表情,安德蕾妮的心跳加速了幾分。
這才是真正的馬修,無論面對怎樣的強敵都不會服輸。
他終於走出來了。
安德蕾妮鬼使神差的湊近了馬修,猛地踮起腳尖,在他的面頰留下一個輕吻。
“我只要同生,共死這種事情還是留給敵人吧。”
說完這句話,安德蕾妮像風一樣消失在營帳外。
悠長的號角聲響起,大軍要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