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遺族和馬修的合作條約在三天後簽署。
其實奧古納當天就可以籤，但他名義上沒有臨機決斷權，必須向族群請示，所以拖了三天。
這三天時間，奧古納假裝在和族群聯絡，娜傑塔因為被馬修拒絕失了面子索性躲在屋裡不出來。
只有傑斯無所事事，每天都去找馬修，向他請教修煉之法和軍事、政治方面的事情。
在深海少年眼中，馬修實力強大，而且在各種鬥爭中從未吃虧，是他學習的好榜樣。
傑斯雖然是個權二代兼紈絝子弟，但並非不學無術的那種。
他好狠鬥勇，貪財好色，但他也的確有本事，而且認得清形勢。
有的人就算投靠大腿，也要矜持一番，但傑斯不這樣，有大腿他直接抱緊不撒手。
馬修之前選傑斯是因為他有野心，不甘屈居人下，想讓他攪亂迷霧群島的局勢，沒想到這小子的確是可塑之才。
馬修向來愛才，對他自然是另眼相看。
在馬修心中，德佈雷是非常優秀的陸軍元帥，但他還缺一個優秀的海軍將領。
正發愁人選時，傑斯就送上門了。
傑斯每天一大早去馬修那裡，直到晚上才回來。
因為每天都有收穫，他俊俏的臉蛋總是興奮的微微泛紅。
看著弟弟如此開心，娜傑塔倒是沒說甚麼，但奧古納看著傑斯卻有些不是滋味。
深海遺族自稱是海神的後裔，對神界的所有東西基本都是照單全收，甚至也包括神界大佬們男女通吃的習慣。
在族群高層，性癖自由奔放的人海了去了。
但權貴們喜歡的是做1，而不是當0。
如果傑斯養幾個孌童，奧古納倒是能夠理解，但傑斯去給人當0讓他覺得有些彆扭。
不過他沒有多說甚麼，只要能得到海神殿，他們原本就打算做出犧牲。
娜傑塔就是犧牲品。
在他們看來，實力不俗而且魅力超群的娜傑塔可以輕鬆迷倒馬修。
然而他們失算，馬修壓根看不上娜傑塔。
陰差陽錯下，犧牲品從娜傑塔變成了傑斯。
雖然有些奇怪，但事已至此，也就沒必要再說甚麼了。
總之，這是一次非常愉快的合作。
按照約定，最遲到明年夏天，馬修從草原返回後就會前往迷霧群島，幫深海遺族開啟通往海神殿的通道。
在這段時間內，深海遺族必須尋機對地精聯合商會下手，恢復海上交通線。
這也是馬修開啟海神殿的前提條件。
除此之外，馬修還有另一個附加條件，海軍艦隊必須由傑斯率領。
這是馬修藉機為傑斯爭取權力的手段，但在奧古納看來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在他看來，馬修這是在為自己的禁臠爭取權力。
奧古納雖然看懂了，但還是選擇裝傻。
聰明人只會在關鍵時刻聰明，而不是時時刻刻表現出來。
總之，這是一次成功的合作，雙方雖然都做出了一些讓步，但總體都達到了目的。
奧古納完成了海神議會交代的任務，回去後無論聲望還是權柄都會提升，自然高興。
傑斯的野心有了實現的可能，也是喜不自勝。
只有娜傑塔從原定的主角變成了路人甲，讓她有些鬱悶。
她對是否嫁給馬修並沒有太多想法，她原本想好了要為族群犧牲，誰知道馬修壓根看不上她。
這種感覺很糟糕。
踏上北上的海船，娜傑塔回頭看去，法蘭港逐漸消失在海平線下，彷彿沉入大海。
她想不通，馬修究竟想要甚麼？
看著海面盡頭的夕陽，娜傑塔陷入了沉思。
送走海外的客人後，馬修立即召集麾下強者，準備和扎蘭丁決一死戰。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在城堡裡做縮頭烏龜時，他秘密前往前線和主力部隊匯合。
此時前鋒部隊已經出發，主力部隊也正在開拔。
十幾萬軍隊和超過二十萬馬匹的調動根本瞞不了人，只能儘量減緩敵人知曉的時間。
馬修的作戰思路很清楚，他的目標是透過分化瓦解等手段滅掉扎蘭丁。
他要消滅的是扎蘭丁而不是所有的草原部族，甚至就連火尋汗國也可以保全，他要的只是扎蘭丁的人頭和他的部族。
草原人的權力結構和農耕文明完全不同。
在這裡沒有各級行政官員，他們的權力結構還是原始的部落聯盟制度。
部落酋長和頭人掌握全族的生殺予奪大權。
扎蘭丁雖然是火尋汗國的大汗，但不代表他可以支配所有部族。
除了他直屬的火尋部族實力最強大外，坐擁大幾十萬牧民的部族還有白羊和黑羊這兩個鬥了好多年的宿敵。
正因為他們之間彼此敵對，才給了火尋部族崛起並統一草原的機會。
除了這三家外，還有一些數萬人級別的小部族，他們不敢覬覦草原之主的位置，但他們的態度可以改變草原的權力結構。
如果馬修想將草原人連根拔起，那他根本不用去，因為辦不到。
草原人像極了長滿草原的野草，不管遭遇多大的挫折，都會很快復甦、崛起。
就算人類擁有機關槍，依然無法滅絕狼群，能讓狼群滅絕的只有惡劣的環境。
在農業社會，想要將草原變成荒漠，大概得用火系禁咒劃線一路燒過去。
這麼逆天的事情，馬修實在做不出來。
所以他只能帶著軍隊北上，尋找消滅扎蘭丁的機會。
他的核心目標只有一個，扎蘭丁的腦袋。
扎蘭丁一死，那些早就覬覦草原之王位置的部族們就會蠢蠢欲動。
只要後續操作得當，至少可以保北方三十年平安。
至於三十年後新的草原之王會怎樣，以後再說吧。
深海遺族主動上門合作，讓馬修不用分心海上，可以將全部力量用來解決草原問題。
就在他出發後不久，克萊爾帝國皇子溫迪也帶著十萬帝國軍出發，配合馬修作戰。
雖然在出發前信心十足，但進入草原後馬修終於感受到無力感。
遍佈草原的禁魔地帶就是神出鬼沒的禁飛區。
沒有魔法師敢在這種環境飛行。
本來飛的好好的，忽然失去浮力一頭栽下來，那可不是狼狽的問題，真的會死人。
為了獲得良好的偵查效果，魔法師需要飛的越高越好，他們往往會飛到數千米高空用鷹眼術觀察大地，若是在這種狀態下失控，基本上必死無疑。
在嘗試了幾次後，馬修揹著的降落傘終於派上了用場，雖然降落姿勢有些狼狽，但好歹沒有當場摔死。
在這次狼狽的降落後，馬修放棄了飛行偵查的打算。
倒不是害怕降落傘失效，身為超級魔法師兼大鍊金術師，他的保命手段非常多，倒不至於被摔死。
他放棄的真正原因是偵查效果非常差。
也許是因為禁魔大地的原因，鷹眼術的效果非常差。
飛到幾千米高空，看甚麼都是模模糊糊。
在這個高度只能看個大概，然後就必須降低高度到三百米左右才能看清楚。
這個高度的偵查覆蓋範圍就相當感人了。
比起他飛上去偵查，從商隊和小部族口中獲得的資訊都更準確些。
進入草原一週後，第一場遭遇戰終於爆發。
擔任前哨偵查任務的王國軍騎兵和人數相差無幾的草原騎兵相遇了。
雙方進行了好幾輪弓箭對射後，終於還是決定正面碰一碰。
能夠擔任軍隊前哨斥候者，一般都是戰鬥力強悍而且機敏靈活之人。
他們享受的待遇是一般軍人的好幾倍，遇事自然不能慫。
雙方各有一百多人投入戰鬥，交換比也差不多。
在分別死傷二三十人後，雙方都不想戀戰，準備脫離接觸，各回各家。
然而就在此時，他們發出訊號召喚的援軍幾乎同時出現。
援軍到達，戰鬥的規模也升級了，從百人級別上升到千人級別。
隨著周圍的援軍不斷加入，這場遭遇戰最終演化為雙方分別投入三千多人的混戰。
這是一場毫無花巧的正面較量。
草原遊牧民最大的優勢是靈活機動，他們擅長放風箏，但在正面衝突中面對武器更加銳利，盔甲更加堅固的王國軍並不佔優勢。
於是，王國軍在正面衝突中佔了上風，草原人開始潰散。
王國軍的年輕將領看到敵人潰散，毫不猶豫的下令追擊。
然而他還是太年輕了。
草原人本來就不擅長剛正面，他們的“潰散”只是習慣性的分散機動，並不是真的全線潰敗。
年輕的將軍為衝動付出了代價。
在追擊過程中，之前賺的全部賠了出去。
好在他的腦子還算清醒，在吃虧後立即改變戰法，有序撤退。
就這樣，王國軍和草原軍的第一次大規模接觸點到即止，很快結束。
戰鬥持續兩小時，草原軍總傷亡670人；王國軍的傷亡692人，其中有一半損失發生在追擊過程中。
這次遭遇戰的戰報由前線將領分別向上報告。
馬修接到的報告傷亡數字非常真實。
前線將領的虛報、瞞報現象在這個時代非常普遍，但在馬修這裡卻不存在。
這是他定下的規矩，只要不是因為將領的睿智操作造成災難性後果，馬修並不會太過苛責領兵將領。
就算打了敗仗，只要不是因為將領思想出問題，都可以完全免責或部分免責。
但馬修帶病也不全是仁慈，他對違反軍紀的行為懲戒非常嚴格。
任何弄虛作假的行為在他這裡都是作死。
以這次作戰為例，前線將領雖然在追擊中犯了錯，但他前邊的指揮非常優秀，馬修會給他在記功的同時進行懲罰。
這是深入草原後的首次作戰，戰鬥的過程能夠真實的反映雙方的真實戰力，是最珍貴的一手材料。
前線將領帶回真實情報就是立了大功。
馬修非常慷慨的免了前線將領的責，並給他記功。
當然，對他的冒進行為，該批評還得批評。
在草原上，貿然追擊遊牧民騎兵非常不明智。
在馬修看來，這份準確的戰報比打死打傷幾百名敵人重要多了。
如果前線將領謊報軍情，造成他誤判，那必然是死刑，誰求情都不好使。
然而草原人可沒有這麼嚴肅的軍紀。
在前線指揮的達盧（中級軍官）為避免被可汗責問，將王國軍的傷亡誇大五倍上報。
他用六百多人傷亡的代價創造了王國軍三千多人傷亡的輝煌戰果。
這是大捷啊！
扎蘭丁可汗當然喜歡這樣的戰報。
他麾下的勇士勇猛無畏，即便上次深入帝國境內作戰也取得了優勢擊殺比，這次回到草原主場，一場大勝理所當然。
在第一次遭遇戰後，馬修同胞戰報知道了雙方的真實戰鬥力比，雙方各有優缺點，總傷亡比接近1:1。
而在扎蘭丁那裡，他也透過戰報瞭解了雙方的戰鬥力比，他非常開心，甚至開心的喝了不少酒。
他果然是虛驚一場，馬修的軍隊也沒甚麼了不起嘛，雙方的戰鬥力比居然是1:5。
扎蘭丁在沉思一番後，決定照搬以前的草原之王對付農耕文明的老套路。
先跑，等對方疲憊後再回頭追殺。
在他看來，馬修在自己的王國內耀武揚威沒問題，但來到草原就得乖乖的跪下。
草原是草原人的草原！
那些種地的泥腿子有多遠滾多遠！
對真實戰鬥力的不同判斷，也決定了雙方在制定戰略上的區別。
馬修召集了安德烈、德佈雷等主要將領，開了一次秘密軍事會議。
就在他召開會議的同時，扎蘭丁也召喚了他麾下的部族頭人、酋長，召開了一次盛大的集會。
馬修和將軍們在他的馬車上聚集。
這輛馬車內部有著特殊的空間魔法陣，從外邊看上去是一輛馬車，但內部卻有寬敞的空間，外邊是會客廳和作戰指揮室，裡邊是冥想靜室和臥室。
外邊會客，裡邊生活。
這次行動，馬修的幾位老婆基本都跟著出來了，她們晚上要和馬修促膝長談，當然需要私密空間。
幾乎是同一時間，馬修和扎蘭丁的會議同時開始。
兩人分別環視四周，充滿自信的做出宣言。
“諸位，這一仗我們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