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是浪漫的表白,那將會是絕殺。
可惜不是。
馬修瞭解狄安娜,她的身心全部獻給了信仰,儘管很不理解這種行為,但他知道這種做法在這個時代非常普遍,他尊重狄安娜的選擇。
更何況他現在不但有個下落不明的未婚妻,甚至還有和道森家族的婚約。
他的未來早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狄安娜和蘇蘭特她們不同,就算她放棄單身的想法,也註定是正妻。
讓聖光之主選中的女孩做側妻,這不是侮辱狄安娜,而是侮辱聖光之主。
既然馬修甚麼都給不了她,自然不會撩她。
他知道狄安娜沒有說出口的話,她不附加限制條款就是想用自己作為補償。
想明白這一點,馬修的心中閃過一絲傲意。
比起美麗柔軟的身軀,他更看重的是她的力量、頭腦以及堅持。
馬修的確好色,但他好橙色遠甚於美色。
也許狄安娜現在不懂,但總有一天她會明白。到時候她會為低看他而道歉。
馬修和狄安娜在大橋之上籤訂了靈魂契約,狄安娜也正式成為馬修的契約者。
就在他們簽約時,在橋下等待的安德烈、蘇蘭特等人都有些詫異。
不是說好了上去寒暄兩句嗎,怎麼就聊上了?
而且這兩個傢伙一聊就是半個多小時,還越湊越近,這是要鬧哪樣?
眾人各懷心思的看著他們,安德烈有些不滿的小聲嘀咕著,“真是囉嗦,就算是結婚儀式也該辦完了吧。”
馬修是道森家族的聯姻物件,雖然米蘭不是親姐姐,但好歹是道森家族的人,看著馬修此時和狄安娜態度曖昧,安德烈心中有些不爽。
看著他略微有些幽怨的表情,蘇蘭特若有所思,隱隱的有些擔憂。
平心而論,安德烈公子實力強大,而且是個有趣的傢伙。
不僅如此,他還很受馬修的器重。馬修對安德烈的寵信,絕不僅僅是盟友這麼簡單。
想到這裡,蘇蘭特心中感慨。
在這個時代,貴族豢養小白臉的行為並不少見,男女通吃更是很多貴族的普遍作風。
如果是其他人,蘇蘭特肯定是睜一眼閉一眼,絕不干涉,但安德烈的身份實在有些微妙,她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總之,找機會勸勸馬修吧,道森家族的公子可不是能隨便玩玩的角色。
躲在人群中的雪莉看著狄安娜的表情,隱隱的猜到了狄安娜要作甚麼。
狄安娜性格驕傲,從不肯欠別人的,所以她只有一個選擇,用自己認為合適的方式回報馬修。
像狄安娜這樣漂亮的女孩,能想到的回報方式大約也只有一種。
那就是色。
沒錯,的確是色。但在馬修眼中沒有黃色,只有橙色。
在簽約前,馬修從【歲月靜好】系統中接了任務,等修改契約內容後任務瞬間完成,他又獲得了兩百點聲望。
和狄安娜簽訂真正的靈魂契約獲得的聲望,絲毫不遜於正面戰場的勝利。
馬修不明白系統的判定原理是甚麼,但看起來系統對擁有進化潛質的強者更為看重。
在戰場上辛辛苦苦的浴血廝殺,對聲望的提升效果居然不如培養契約者。
不過這也很符合神靈的思維方式。
在神的眼中,人類如同螻蟻,螻蟻的數量再多也沒有意義,唯有人類中的超級戰士能引起神靈的注視。
在瓦拉哈爾,有女武神引導人類的超級戰士英靈進入神界,享受偉大神靈的指導和獎勵,並且為神靈效力。
正因如此,在神靈眼中,平民的數量毫無意義,唯有強者更重要。
契約締結完畢,馬修在契約者面板中看到狄安娜的名字從灰色變成橙色,這也代表著她成為了真正的契約者。
馬修正在思索該送狄安娜怎樣的禮物時,狄安娜抬起無名指,亮出了馬修送給她的戒指【女神之擁】。
“馬修,締結契約的禮物你已經送過了。既然我現在是你的契約者,那就按規矩辦吧,我不希望其她人對我有意見。”
馬修接受了狄安娜的堅持。
她說的沒錯,隨著契約者隊伍的不斷擴大,管理的難度也在與日俱增。
若是沒有規矩,完全憑個人喜好做事,就會產生不公。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公平的待遇會產生猜疑和矛盾,這可不是甚麼好事。
【公正者】狄安娜,當然不願意帶頭破壞公平。
於是,馬修笑著說道:“你說的對,見面禮早就給過了,但是你修煉需要的資源我得給你。”
他從儲存空間中取出一隻橙色的箱子,鄭重的送到狄安娜面前。
每個等級的契約者能獲得的資源並不相同,簡單來說就是等級越高的契約者獲得的資源越多。
這是馬修送出去的第一份橙色資源包,分量自然不同。
狄安娜看著馬修鄭重的表情,沒有拒絕。她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雙手接過橙色箱子。
“契約者狄安娜,感謝您的賜予。”
馬修的表情略微有些僵,他沒想到狄安娜會以這樣的動作接受,心中多了幾分感慨。
如果不是這次欠的人情太多,只怕她永遠不會以這種姿態表示臣服吧。
單膝下跪是封臣對領主的禮儀。
狄安娜沒有像其她契約者一樣稱馬修為主人,但卻用單膝下跪的方式表達了內心的想法。
領主嘛,似乎也不錯。但她更希望狄安娜像以前那樣保持獨立的思維。
這個世界從來不缺順從者,而是缺少擁有獨立思想的女性。
若是狄安娜也變成唯命是從的女僕,那就有些遺憾了。
馬修扶起狄安娜,聲音柔和中帶著堅定:“狄安娜,接下來我要說的你可以當做命令,也可以當做請求。”
“請平等的和我相處,而不是將自己當做從屬。”
狄安娜的目光中寫滿了疑惑和驚訝,她想不明白,這麼好的機會,馬修為甚麼會錯過?
她很清楚,女性的美貌對男人是致命的誘惑,而像她這樣身份超然的女性更是超級加分項。
若是有的選,整個大陸不知道有多少王侯將相想要獲得這份權力,馬修卻輕易的放棄。
他到底是甚麼人?
也許是看穿了狄安娜的疑惑,也許是有些不甘的吶喊,馬修的表情中閃過一絲落寞,輕聲自嘲道:
“在我的家鄉有句話,‘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這句話大概就是我現在的真實心情。”
“我是甚麼人,你為甚麼不自己下判斷呢?”
狄安娜愣了三秒鐘,抿著嘴發出歡悅的輕笑。
真好,這句話讓她想起了剛到倫德貝爾領的情形,當時馬修就告訴她,讓她自己做出判斷。
經過大半年的周折,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狄安娜能理解馬修的心情,順從的下屬雖然不好找,但馬修身邊有不少。
她知道自己該做甚麼了。
橋頭之約後,馬修率領大軍進入了格洛寧根城。
看著這座被戰火蹂躪的城市,他召集現有官員,要求他們恪盡職守,儘快恢復行省秩序。
面對這些官員對安全的疑慮,馬修淡定的做出承諾。
“格洛寧根的戰爭已經結束,你們不必擔心安全問題。”
官員們並不相信馬修的話,但他們不敢反駁,只能唯唯諾諾的應承著。
馬修能夠理解他們的心情,大聲做出瞭解釋。
“放心吧,我說安全就是安全。用不了多久格洛寧根省就不再是邊境省了。”
馬修說話時目光環視全場,他的自信感染著每一個人。
這些官員們原本慌張的心情忽然安定了。
官員們都是人精,當然能聽懂馬修這句話背後的含義。這場戰爭的**是格洛寧根,但終點絕不是收復格洛寧根。
珀斯王國入侵了帝國,若是隻滿足於打一場保衛戰,帝國的顏面何在?
而且這種事情關係到的絕不只是顏面,還有實際利益。
在這場戰爭中,帝國付出了幾十萬****,一個方面軍被擊潰的慘重代價,再加上普通人民的傷亡和流離失所,損失簡直無法估量。
這個仇必須報,而且是立即、馬上!
雖然很想立即對珀斯王國動手,但馬修知道軍隊已經疲憊不堪,現在必須在格洛寧根休整,恢復戰鬥力,為下一階段的戰爭做好準備。
他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恢復行省正常生活生產秩序,清除珀斯王國臨走時留下的間諜,收攏南方方面軍的殘部,以及收拾還困在多蘭沼澤中的古里拉部五萬人。
馬修將對古里拉的處置權交給了梅爾妲和泰澤。
表面上看,他是尊重多蘭沼澤族群對多蘭沼澤的支配權,然而實際上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馬修若是真的尊重多蘭族群,他就不會帶著軍隊走多蘭沼澤了。
他只是在考驗泰澤。
他想知道泰澤的腦子和忠誠如何。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的出來,馬修不需要古里拉和五萬名俘虜,他需要的只是古里拉的屍體以及被取消的編制。
泰澤如果裝傻,他就會失去在馬修未來規劃中的位置,蜥蜴人也會成為馬修麾下被邊緣化的存在。
人一生中要做出很多選擇,有的重要,有的不重要,還有的能決定人生走向。
泰澤現在要做的選擇就是如此。
馬修給他機會,但卻不會強迫他必須做甚麼。
他會給屬下機會,摸清他們的能力,做到人盡其用,但卻不會給他們超出能力和承受範圍的任務。
他更願意做到知人善用,而不是逼人善用。
梅爾妲的忠誠毋庸置疑,但她並沒有甚麼政治頭腦,只是個優秀的打手,她沒有能力和格局帶領蜥蜴人走上興盛之路。
所以馬修並沒有將最終的決定權交給她。
泰澤和梅爾妲不同,他能帶著蜥蜴人部族在多蘭沼澤生存下來,自然是有真材實料。
馬修不需要俘虜,他希望這古里拉率領的五萬人在沼澤中漚爛,但有些事情是能想,不能明著說出口。
蜥蜴人有自己的道德觀和價值觀,若是強迫他們做這種事,說不定適得其反。
這件事只能讓泰澤自己去悟。
珀斯王國的王室直屬部隊已經損失慘重,這五萬人若是全須全尾的回去,馬修向珀斯王國進軍的計劃就會出現變數。
不要俘虜的確很殘忍,但讓他們回去接著抵抗卻是對帝國的殘忍。
馬修希望泰澤能做出正確的判斷,但他也不會強求。
他給泰澤的命令是在珀斯王國討伐戰中決不允許古里拉的部隊出現。
至於怎麼做到這一點,馬修沒有說。但答案已經昭然若揭。
古里拉出發時只帶了十幾天的糧食,就算將戰馬全部殺死也最多撐兩個月。
珀斯王國討伐戰甚麼時候能結束?
沒人知道。
戰場上的交鋒結束後,雙方的外交官還會進行新一輪的交鋒。
等他們談出結果,誰知道會到甚麼時候。
泰澤若想完成馬修的指令,最好的辦法就是將這五萬人全部弄死,其次的辦法就是逼迫他們投降,最次的辦法就是繼續困著他們並提供最低供給的糧食。
這是泰澤的煩惱,馬修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珀斯王國和克萊爾帝國的邊境恢復了戰前水平。在主力被殲滅後,珀斯王國十分知趣的選擇撤軍,並向克萊爾帝國派出使者求和。
與此同時,扎蘭丁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好像他從來沒有來過一般。
他在撤離的時候甚至釋放了大部分掠奪的人口和戰俘。
他試圖用這種方式向帝國表達善意。
雖然很想將這無恥的強盜剁了下鍋,但馬修知道皇帝多半會接受這個結果。
扎蘭丁的火尋汗國和珀斯王國不同,他們是逐水草而居的遊牧民族,並不看重土地,更看重牛馬、財富和人口。
這次他們居然將人口放下,按照草原人的邏輯是巨大的善意。
然而在馬修看來,這不過是強盜在案發後畏罪潛逃時把不方便攜帶的贓物扔在路邊的行徑。
若是他們真的懺悔,就該把所有財物留下並做出賠償。
這筆賬遲早要算。
扎蘭丁趁火打劫獲得的每一分錢,都會成為他未來懊悔的枷鎖。
不過馬修現在不是皇帝,這些事情輪不到他操心,他需要關注的是討伐王國的具體戰事。
他已經為自己贏得了很多,只要再進一步,但這還遠遠不夠。、
戰爭從格洛寧根開始,結束于格洛寧根,這算甚麼勝利?必須接著打,打到珀斯王國的都城去,才能得到國民的認可。
如此宏偉的戰爭目標,只靠著馬修手裡的這幾萬人再加上華爾德騎士團的殘部兩萬人肯定不夠。
這些天馬修派人出去收攏南方方面軍的殘部,號召他們在格洛寧根集合。
按照帝國的軍律,他們若是回去就是臨陣脫逃,不但是死刑,還會拖累家人。
之前他們逃走只是因為對死亡的恐懼。
現在馬修給了他們機會,用武勇洗刷汙名的機會。
他們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短短三天,在格洛寧根城附近集結的部隊就超過了三萬人。
馬修派德佈雷負責接收、整編這支軍隊。
這支軍隊的主要指揮官基本都死了,副統帥級的將軍只有隆德倖存,但這個叛徒在最需要他的時候叛逃,給南方方面軍造成了無法挽回的損失。
在馬修看來,甚麼事情都可以談,唯有此人必須死。
哦對,還有一個人也得死,那就是帝國的格洛寧根公爵。
此人在戰爭爆發後不但沒有組織有效抵抗,保護領地的領民,甚至投向了珀斯王國並迎娶了王國的公主。
他的確活的很滋潤,甚至稱得上春風得意,如果他沒有被馬修抓住的話。
只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只有結果。
因為格洛寧根戰役的翻轉實在太快,倒黴的公爵大人來不及逃走,被馬修麾下的騎兵抓了個正著。
他本人和妻子全部被抓,此時被軟禁在昔日的公爵府。
馬修沒有私自處置這位叛變的公爵,而是立即向帝都報捷。
他也有些好奇,皇帝會怎麼對付這位叛國的公爵。
按照帝國法律規定,世襲公爵除非叛國,否則不會被褫奪爵位。就算參與造反也只是剝奪他本人的爵位,將爵位交給繼承人。
但叛國罪在帝國內部是備受唾棄的罪行,最高可以到死刑,就算是世襲公爵的頭銜也保不住他。
如果格洛寧根公爵是個普通公爵,殺了也就殺了,但他卻是帝國貴族派的領袖之一,聲望極高。
若是按照一般性規則,像他這樣為別國效力也可以不算叛國。
畢竟身兼數個國家爵位的現象在除克萊爾帝國外的大部分國家都很普遍。
皇帝陛下真的有魄力殺了格洛寧根公爵以儆效尤嗎?
他是皇帝,不得不考慮選票問題。
若是殺了公爵,其他貴族會怎麼看?他們會不會人人自危,甚至將皇帝直接票選下去換一個廢物上來?
想到選帝侯制度,馬修就感到頭疼。
雖然他豪情滿懷的宣佈要在三年後參加皇帝選舉,但這更像是一張畫餅。
若是按照正常發展,也許十三年後他才會有機會吧。
就在他王者窗外的月亮發呆時,敲門聲響起。
“馬修,帝都的使者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