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葬禮
雖然給黑人婦女完成了手術,但如果讓薇薇安繼續給別人做手術的話。
薇薇安還是做不到。
再做一次手術薇薇安仍然會陷入1917年的西線戰場中,過去並不那麼容易克服的,但總會好上一些,現在薇薇安已經不會再一閉上就是阿道夫的臉了。
不再是那句沉重的。
mother,我好痛啊。
不僅僅是赫爾穆特要有所成長,薇薇安同樣如此,自己不能再作為過去的怪物了。
可以說這也算一個好的開始。
薇薇安在慢慢學會與自己的過去和解。
在赫爾穆特知曉過去之後,他還需要一段時間去適應,以及在美國他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到那個時候,他才能去迎接自己的命運。
薇薇安則需要去一趟蒙哥馬利。
奧利維亞的爺爺,湯米·萊福特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
薇薇安需要去見湯米·萊福特最後一面。
以及最重要的事情。
帶他回家。
......
當薇薇安抵達蒙哥馬利莊園的時候。
莊園內湯米·萊福特的親人都已經回來了,不過這都跟薇薇安沒甚麼關係,作為上一個世代的人,當薇薇安來到湯米·萊福特的房間,其他人就默默退出房間,將這最後的時間留給湯米·萊福特和薇薇安。
薇薇安來到湯米·萊福特床榻邊坐下。
看著躺在床榻上的湯米·萊福特,伸出纖細的手指撫摸過湯米·萊福特枯瘦的臉龐,記憶中的湯米·萊福特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青年,如今已經變成了躺在床榻上的枯瘦老人。
湯米·萊福特側過頭來看向薇薇安。
“mother....”
“別害怕,我在這裡。”
“mother.....很抱歉,讓你看著我......讓你為我感到悲傷......”
“沒關係的,悲傷是我們為愛付出的代價。”
薇薇安注視著湯米·萊福特。
這話對於別人和對於薇薇安來說是區別很大的,湯米·萊福特和薇薇安的背景都是基於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時代,在湯米·萊福特看來,他就是身處索姆河即將死亡計程車兵面對他的修女。
“mother,我時常會在夢裡夢見一個人,但我害怕夢見他,我想我是時候鼓起勇氣去見他了。”
“是誰?”
“是一個年級比我還小的普魯士男孩,他是我第一個殺死的人,我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想得到他的寬恕嗎?”
“是的,我覺得我們很像,我們都被困在那身軍裝裡,明明我們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卻要不擇手段的殺死對方。”
“一切都過去了,湯米。”
“不,是我要回去了。”
是的。
湯米·萊福特要回去了,回到他真正應該屬於他的地方,回到他靈魂的歸宿。
“不過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樣了,你要記住這一點,一定要記住這一點。”
“我知道,我知道。”
湯米·萊福特發出沙啞的聲音,他渾濁的雙眼注視著薇薇安。
“mother,你是來帶我回家的嗎?”
“是的,戰爭結束了,我來接你們回家了。”
“mother,可以陪我唱首歌嗎?”
“好。”
薇薇安輕輕握住湯米·萊福特乾枯的手指,向著他唱出1917年英軍士兵所唱的歌。
我是一個可憐的流浪異鄉人
I’
穿行於這個充滿傷悲的世界
Yetthere’snosickness,toil,nordanger
但有個地方沒有疾病、艱辛和危險
在我即將前往的那片光明土地
I’
我要去那裡見我的父親
I’mgoingthere,
我要去那裡不再遊蕩他鄉
I’
我只想要越過約旦河
I’
我只想要回到家鄉
......
窗外和煦的陽光灑在湯米·萊福特枯瘦的臉上,伴隨著湯米·萊福特緩緩閉上眼睛。
他一生所有的故事走向終點。
他一生中所有的愛與恨都畫上句號。
薇薇安站起身來。
拿出放在桌上的水杯,伸出纖細的手指在手上沾了沾,天主教的禮儀當中,會給臨終之人使用敷油禮,主要分為,,,通常使用橄欖油混合少量香脂製作而成。
不過在西線戰場中可沒有聖油,薇薇安通常使用水代替,比如現在這樣,將沾染水珠的纖細手指輕輕點在湯米·萊福特的額頭上。
就像當年在戰場上那般。
“以這神聖的敷油禮,願天上的主寬恕你的過錯以及犯下的罪行。”
.........
....
湯米·萊福特的葬禮並不像是一個教父。
比起一個普通人來說都算是簡單。
只有家裡的親人參加。
而且最重要的是湯米·萊福特並不會在美國下葬,他的骨灰會交給薇薇安,由薇薇安帶他離開。
奧利維亞則來到薇薇安身邊。
“你是不是準備要回去了?”
“還沒有,我需要等赫爾穆特做好準備,然後帶他去見他的父親,再帶著你爺爺去巴勒杜克,將他安葬在那裡。”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以薇薇安的身份在美國待的時間足夠久了,知道薇薇安身份的人也很多了,如果再待下去被媒體知曉,那就容易引起外交事件。
而赫爾穆特是戈培爾的獨子,是阿道夫的繼承人,也被薇薇安視作自己的孩子。
所以薇薇安等待赫爾穆特處理好一切。
奧利維亞和赫爾穆特不同。
當奧利維亞的爺爺死去的時候,也就意味著奧利維亞與薇薇安的那條紐帶斷掉了。
奧利維亞顯得有些落寞。
“那我們以後還能再見嗎?”
“奧利維亞,你不用執著於我,我是過去的幻影,你才是未來,你只需要看向未來就好。”
“可我們不是自由的嗎?”
如果是來美國之前,薇薇安肯定會反對奧利維亞說的話,不過那實際是薇薇安自己執著於過去,現在的薇薇安已經開始學著釋懷,不管是過去還是未來。
“好吧,奧利維亞,你想從我這裡得到甚麼呢?”
“我.....”
奧利維亞糾結半天也說不出來話,只能說道。
“做朋友不可以嗎?”
“我可不是你朋友,我是祖奶奶。”
“那去見祖奶奶不是更正常?”
薇薇安笑了笑。
“沒,奧利維亞,如果你想見我的話,就到倫敦白金漢宮來吧,如果到時候我退位了的話,那可能就有點麻煩。”
“為甚麼?”
“因為那個時候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在哪了。”
“我不是說這個,為甚麼你會退位?”
“即使是當皇帝也得有退休的那天吧?”
雖然事實要複雜一些。
但確實是這麼個道理,薇薇安已經當了這麼多年皇帝了,也該到退休的時候了,只不過缺一個好的契機罷了。
“我們能不能有一點新時代的聯絡方式,比如打電話甚麼的。”
“那可能會給你帶來麻煩。”
白金漢宮的電話可不是那麼好打的。
軍情六處會把奧利維亞調查的乾乾淨淨。
“好了,好了,我知道,別這麼麻煩行不行,我才不會在意那些東西...我們能不能乾脆一點啊?”
奧利維亞直爽多了。
“行吧,不過你得去問愛麗絲吧,我也不知道怎麼聯絡我自己。”
“那就這麼說定了!”
薇薇安無奈地看著奧利維亞。
正準備開口。
就又被奧利維亞打斷了。
“別教育我,我覺得我挺好的,至少比赫爾穆特那傢伙強點。”
薇薇安注視著奧利維亞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