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你必須釋懷過去
擺在赫爾穆特是很無奈的事情。
白人殺死了黑人的父母,黑人殺死了白人的女兒,仇恨世世代代彼此相連,如果是之前的赫爾穆特肯定不會這麼糾結,但正如赫爾穆特對薇薇安的承諾,自己必須做出更好的選擇。
赫爾穆特立刻擋在了黑人與丹尼爾中間。
“冷靜一點,聽我說!”
赫爾穆特不僅擋在了兩人面前,也擋住了丹尼爾的槍口,阻隔掉兩人的視線。
“我大可以不用花費任何功夫現在就在這裡殺死你,你是殺害我戰友女兒的仇人,穆斯塔法·夏巴茲,我現在非常想要殺死你,你應該明白這種感情。但我沒有這麼做,因為這除了加深我們的痛苦甚麼都做不到,難道你就想繼續這種輪迴嗎?想想你現在的生活,想想你所犯下的罪孽,那些都是你哥哥全部替你承擔了,他將下地獄,這全都是因為你!”
“夠了!”
“不夠,穆斯塔法·夏巴茲,你必須明白這一點,你的哥哥殺死了我的戰友伊森,也是他在太平洋戰場上的戰友,而我殺死了他。你明白這些罪孽的原因嗎?這都是因為你所犯下的罪孽,你想讓我現在殺了你,你哥哥為你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白費,你就徹徹底底背叛了他!”
赫爾穆特的話語總算讓黑人冷靜下來。
1943年的事情是並非伊斯蘭民族組織策劃,而是其中極端的黑人聚集在一起針對白人的報復行為,這最初並不是針對孩子的。
只是當事情發展到一定程度,就會變得失控起來。
1943年的事情瞬間演變成為震驚美國的大新聞。
白人無論如何不會放過事情的主謀。
而其中殺死一個小女孩的黑人穆斯塔法自然不可能被放過,只能和哥哥交換身份活下去,只不過逃了十多年,最終還是被過去追上了。
黑人問道。
“你想讓我做甚麼?”
赫爾穆特卻搖搖頭。
“我不知道,我需要對你有一定程度的瞭解,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夠自首。”
“那你不如直接殺了我!”
“我知道你不信任法院,但既然是我讓你去自首,那麼我會為你去準備最好的律師。”
“你現在就可以殺了我!”
在這個時代如果一個黑人被以謀殺白人女孩被送去法院。
即使赫爾穆特再怎麼砸錢為黑人請律師,也不會有律師會接這個官司。
“這是你所犯下的罪孽,你必須接受審判。”
“不,不.....我的孩子快要出生了,我不能......”
黑人痛苦地低下頭來。
他犯下了無法挽回的錯誤,他的哥哥替他承擔了一部分,現在,過去再度追上來了。
赫爾穆特開口說道。
“你去自首,你的家人我出錢照顧。”
啪啪啪——
還未等黑人說話。
一旁的丹尼爾鼓起掌來。
“赫爾穆特,你可真不愧是有錢的小王子,但我有一個問題,像他這樣的黑人在美國要多少有多少,你究竟是有多少錢才能替他們每一個人解決問題?”
“難道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有!”
丹尼爾轉過頭看向黑人。
“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讓他來到人世,斷絕你們那骯髒的血脈,一個骯髒的黑人罪犯居然會想要一個孩子,多麼可笑的笑話,看看你們那流著罪孽的血液,我想你們以後生出來的小雜種都會出來咒罵你們,為甚麼你們這樣的混蛋要把他生下來呢?”
“你這混蛋!”
碰!
黑人再也無法忍耐住憤怒,直接向著丹尼爾衝了過去,一拳砸在了丹尼爾臉上。
丹尼爾被打的快要栽倒在地。
嘴角都要流出血來。
正當赫爾穆特准備衝上前去阻攔時,只見丹尼爾將手槍丟到一旁,這讓赫爾穆特放下心來,不過這只是暫時的,丹尼爾反手一拳砸在了黑人臉上。
“像你這種混蛋也有資格做父親?”
說著。
兩人便扭打在一起。
如果將黑人換成他的哥哥,那還能有說法,以現在黑人瘦弱的體格,面對的是出身軍隊,紐約KKK地區領袖,號稱為巨龍的丹尼爾。
不出片刻的功夫。
這場戰鬥就變成丹尼爾單方面的毆打,黑人連還手的力量都做不到,而丹尼爾下手毫不留情。
如果這麼打下去黑人遲早死在丹尼爾手裡。
赫爾穆特立刻衝上前去。
原本黑人與丹尼爾兩人,變成了三人扭打在一起,如此狹窄的空間根本沒辦法發揮,三人也到不了之前亡命相搏的程度。
終於。
赫爾穆特一拳將丹尼爾砸倒在地。
“丹尼爾,我讓你過來不是讓你幹這種事的!”
“我來這裡就是為了讓你放棄你那天真愚蠢的想法!”
丹尼爾倒在地上。
剛好就在丹尼爾丟掉的手槍旁,丹尼爾將手槍撿了起來,再次對準了黑人。
赫爾穆特立刻衝了上去,死死按住丹尼爾的拿槍的右手。
赫爾穆特如此努力,就是為了避免重複同樣的錯誤,黑人可以死,但絕對不能允許被丹尼爾這麼殺死。
所幸的是赫爾穆特是兩隻手,丹尼爾是一隻手。
赫爾穆特從丹尼爾手中奪過槍來。
不幸的是。
砰!
槍走火了。
一個看起來三十歲的黑人婦女靠著牆壁緩緩倒在地上,令人矚目的是她的肚子非常大,理論上來說在這種混亂的黑人街區發生這種事,各家各戶都應該緊閉門窗的,可該死的是黑人剛剛正準備敲門回家。
“不不不不不不!!!”
黑人像發了瘋一樣衝上前去。
將婦女抱在懷裡。
那名為過去的怪物絕對不會放過他。
黑人驚恐地看著婦女,嘴巴微微張開,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突然。
黑人似乎想到甚麼。
他抬起頭來看向赫爾穆特。
“醫生,我需要醫生,求你了,求你,不管讓我做甚麼都可以!”
黑人的話語也讓赫爾穆特回過神來。
他立刻衝了過去,檢查著婦女的傷口,然後連忙對著黑人說道。
“最近的醫院在哪裡?”
“不,不行,這裡的醫院做不到。”
這裡是最貧窮的貧民區,黑人清楚的知道,在這種地方的醫院根本救不了他們。
“跟我來!”
赫爾穆特輕輕地將婦女抱了起來。
小心又十分謹慎地奔跑起來,一直來到原來停車的位置。
“你會開車嗎?”
“會!”
“你來開車!”
黑人立刻衝上駕駛座。
赫爾穆特則帶著婦女來到車後座,讓婦女放在車後方,一邊用自己學過的急救措施,讓婦女保持呼吸的流暢,以及為婦女止血。
黑人開著車以最快的速度衝出貧民區。
向著市區而去。
所幸的是市區的醫院並不遠。
當車輛停在醫院門口時。
赫爾穆特立刻衝下車來,抓住醫院門口的保安說道。
“我需要擔架,有人受傷了!”
“您稍等!”
守在門口的保安,立刻拿出醫院常備的臨時擔架,跟著赫爾穆特一起跑向汽車。
只不過。
當看著車內的黑人婦女時,保安的臉色變了變。
“抱歉,先生,我們醫院可能沒有床位了。”
“你說甚麼?”
“對此我們也很無奈。”
“你沒看見我這裡有孕婦嗎?是孕婦!我需要的醫生,如果沒有床位的話,那就把你們的醫生叫過來。”
“當然,我明白您的焦急,不過您可能需要等一會兒......”
赫爾穆特一把抓住保安的衣領。
握緊拳頭想要給保安來上一拳。
不過。
也只能放棄。
他知道是保安的意思是不接受黑人病人,這不是一個保安能決定的,這幾乎是白人群體的共識,他們不接受黑人病人。
為此。
赫爾穆特也沒有辦法。
他沒有時間和他爭吵,也沒有時間去找院長,去找其他醫生。
赫爾穆特立刻返回車內。
“我們去其他醫院!”
....
然而。
事實證明。
拒絕接受黑人病患,並不是一個保安,一個醫生,一個醫院的決定,而是整個白人群體對黑人排斥,在連續走了兩家醫院都拒絕接受黑人病患的,準確來說他們並不直接拒絕,都是故意拖赫爾穆特的時間。
也許存在不排斥黑人的白人醫院。
可赫爾穆特沒有時間了。
看著面前呼吸急促的黑人婦女,赫爾穆特陷入一種無法言說的痛苦當中。
忽然。
赫爾穆特似乎想到了甚麼。
他立刻對著黑人說道。
“往東邊的富人區走!”
“你說甚麼?”
“相信我!”
赫爾穆特其實不是富人區,而是自己家裡,正常情況下,赫爾穆特是不希望自己的事情和家裡扯上關係的,但現在赫爾穆特已經沒有辦法了。
當車子停下來的時候。
赫爾穆特立刻抱起婦女,向著庭院內衝了進去,在庭院中找到了正在查閱檔案的薇薇安。
“醫院不接受....求你,幫幫我!”
赫爾穆特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祈求道。
薇薇安低頭看了看血衣服被血液染紅了一大片的黑人婦女。
“是你做的嗎?”
“我不是故意的......媽媽,我不是故意的。”
赫爾穆特看起來就像快哭了一樣。
“把她帶去醫務室,你去聯絡私人醫生,我收拾一下東西就過去。”
“好!”
.......
當薇薇安換好衣服來到醫務室的時候。
赫爾穆特已經將黑人婦女放在了醫務室當中,正在門外焦急地等待著薇薇安,薇薇安沒有多說一句話,只是關上了醫務室的門。
正在醫務室內的愛麗絲卻向著薇薇安詢問道。
“真的能行嗎?”
愛麗絲是知道薇薇安沒辦法重新當醫生的。
如果只是簡單地做一些檢查和配藥方面,那薇薇安還勉強能行,如果換成做外科手術的話,哪怕是拿起柳葉刀,對於薇薇安來說都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
現在擺在薇薇安面前的是,一場對孕婦搶救的手術。
愛麗絲不擔心是不可能的。
“不行也得行。”
薇薇安只能笑著回答。
這不僅僅是對赫爾穆特的一種考驗,也是對薇薇安的一種考驗、
薇薇安戴上外科手術手套,伸出纖細的手指將柳葉刀拿起來,只不過剛剛拿起右手就止不住的顫抖,彷彿1917年的西線戰場再次出現在薇薇安面前。
現在的薇薇安已經沒法用當年的心態去面對了,那種無法言說的過去,讓薇薇安忍不住想要乾嘔。
面前的婦女似乎再次變成了阿道夫的模樣。
一遍一遍對薇薇安重複著。
mother,我好痛啊。
但薇薇安必須克服過去。
這不是為了自己。
是為了赫爾穆特。
身為父母的意義,就是在自己的孩子犯下無可挽回的錯之前,拉他一把,曾經薇薇安沒有做到,所以這一次薇薇安無論如何都要做到。
薇薇安不能讓赫爾穆特再重複上一代人的錯誤。
為了未來必須釋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