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有點小極端
當薇薇安從赫爾穆特房間中走出來後。
愛麗絲已經站在過廊當中等著薇薇安，她倚靠著護欄抬頭看向天空，愛麗絲向著薇薇安說道。
“你不是跟他一樣都執著於過去嗎？”
“我要給過去畫上一個句號。”
第一次世界大戰過後的時代已經結束了，波瀾壯闊的20世紀上半葉也已經結束了，新的時代將建立新的秩序。
但名為過去的怪物依然殘留在世間，怪物必須找到在新時代的生存辦法。
話雖如此。
實際上薇薇安已經成了那個怪物的一部分。
“你看到他會覺得痛苦嗎？”
“這也我也算體會到他們的感覺了。”
薇薇安倒是笑了起來。
過去不管是阿道夫還是諾克蕾西亞當看見薇薇安時都會覺得痛苦，如今薇薇安看著年輕的赫爾穆特也會覺得痛苦。
薇薇安只能希望赫爾穆特能夠做得更好。
........
...
赫爾穆特在身體稍微好點的時候，沒有消停一天。
就立刻偷偷溜出去了。
首先是去了伊森的墓地。
接下來。
赫爾穆特就有必須要做的事情。
他要為伊森處理好應該處理的事情，現在他已經知曉了，如果不處理好，那會成為他一輩子的心結。
只不過要怎麼處理就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赫爾穆特大可以調查到那個名為邁克的黑人資訊，將那個黑人殺死，死掉一個黑人無論怎麼樣都算不上甚麼新聞。
但不應該這樣。
應該有更好的選擇，不應該重複同樣的錯誤。
紐約。
KKK總部。
紐約3K黨的地區領袖，代號為巨龍，是一個非常年輕的年輕人。
丹尼爾·伯羅斯。
丹尼爾看見赫爾穆特出現在KKK總部，立刻高興地站起身來，如果不是因為不準前往赫爾穆特的家裡，恐怕丹尼爾早就去了。
“赫爾穆特，看見你沒事真是太好了，你放心，叛徒的事情我們已經清理了，絕對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我來找你不是為了這件事。”
“沒關係，只要能做到，我一定幫你。”
“我是為了伊森的事情，我需要知道那個叫邁克的黑人訊息。”
“你想替他解決掉這件事嗎？”
丹尼爾皺了皺眉。
以伊森的身份KKK不可能大量調動資源來給伊森報仇，但如果這件事換成赫爾穆特的話，那KKK就必須動用資源為伊森找出仇人了，不管怎麼說紐約KKK的最大讚助商就是赫爾穆特。
赫爾穆特願意參與進來也很好理解，畢竟兩人作為一起出戰的戰友，如今伊森死了，赫爾穆特的確有必要為伊森處理還未處理的事情。
丹尼爾只能點頭說道。
“如果你想這麼做，那給我一點時間，一個月，一個月我幫你將一切處理好。”
“丹尼爾，我不是讓你幫我殺了他，我只需要得到他的訊息。”
“你想自己動手，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這很危險.....”
本來上次赫爾穆特和伊森去就是非常危險的事情。
如果赫爾穆特真出了點事情，那就不是沒贊助的事情了，丹尼爾知道赫爾穆特的家族必然會找上來。
所以丹尼爾可不能同意赫爾穆特去自己報仇。
“我不是去殺他，我是想去見見那個黑人，也許會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赫爾穆特突如其來的話讓丹尼爾楞在原地。
“甚麼解決辦法？”
“讓我們可以不用重複悲劇的方法。”
“你瘋了嗎？赫爾穆特。”
“我很正常，丹尼爾，我們沒辦法殺光所有黑人，我們必須瞭解更深層的東西，我會讓那個黑人受到制裁，但在那之前我需要知道他是誰，他為甚麼要那麼做，他必須要感到懺悔，而不僅僅是殺了他。”
“你知道你現在說的話是甚麼嗎？你現在就跟那些被洗腦的愚蠢白人一樣！”
赫爾穆特也皺起眉頭。
“丹尼爾，那是我的親人。”
“那你就更應該明白，想想伊森，想想他的女兒死在黑人手裡，他是甚麼感覺。想想如果你是他，想想如果你的家人被黑人傷害，你就更應該明白這種感覺！”
丹尼爾的情緒突然變得很激動，他向著赫爾穆特咆哮道。
誠然。
很多KKK高層不如當年那般純粹，他們爭權奪利，他們早就已經忘記自己的初心，但是，仍然有很大一部分佔比存在絕對極端的思想。
比如丹尼爾·伯羅斯。
對於丹尼爾的出生來歷他從來沒說過。
不過大多數人倒是瞭解丹尼爾一些簡單的事情，比如說性格極其極端，在參軍時期進行自殘，大量攝入阿司匹林，最後在自殺未遂的情況下退出軍隊。
德塔首相阿道夫·希特勒的狂熱崇拜者。
在退伍後選擇加入了美國極右翼政黨，每天再大街上發傳單，傳單內容是。
所有猶太人必須受苦，受苦，受苦！
不過在極右翼和其領袖發生衝突後，丹尼爾選擇加入了KKK。
可以說是整個紐約最極端的份子了。
赫爾穆特並不做退讓。
“正式因為我理解這種感覺，為了更好保護我的家人，我才必須瞭解過著一切的緣由，才能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丹尼爾，難道你打算殺光所有黑人嗎？”
“對！赫爾穆特，所有黑人都得死，不僅僅是黑人，我會殺光所有劣等人種，你應該和我一起殺光他們！”
“那我第一個殺的應該是你！”
“你確實該這麼做！”
.....
丹尼爾之所以從未跟人提起過他的父母，他小時候的狀況，只是因為一個很簡單的原因。
他是猶太人。
雖然這聽起來匪夷所思。
一個阿道夫的狂熱崇拜者。
一個美國極右翼成員。
一個KKK地區領袖。
一個叫囂著殺光所有猶太人的男人。
居然是一個猶太人。
但事實的確如此，他瘋狂崇拜著阿道夫。
丹尼爾·伯羅斯有極度的自我憎恨傾向，在他的家中有一塊用紙包裹好的肥皂，上面刻著“用最好的猶太脂肪製成”，包括製造個人的毒氣室，將寵物扔進去。丹尼爾還設想，將鋼琴與電擊連結在一起，讓他可以一邊彈琴一邊折磨猶太人。
這件事只有極少數人知道，赫爾穆特原本也是不知道這件事的。
在伊森的事件過後。
赫爾穆特也跟著將紐約KKK調查了一遍。
知曉了丹尼爾的身份。
這就是赫爾穆特不想去調查的原因，如果不知道這件事的話，赫爾穆特可以直接以道不同不相為謀為理由，直接轉身就走。
但現在赫爾穆特沒辦法轉身就走。
赫爾穆特深吸一口氣。
“丹尼爾，我以為我們是朋友，我不想殺死你，哪怕你是一個猶太人。”
“別憐憫我......你該憎恨我....”
“丹尼爾，我不能恨你，會有更好的處理方式，會有更好的處理方式的！”
赫爾穆特強硬地說道。
當面對著丹尼爾。
赫爾穆特才明白為甚麼薇薇安說自己沒有準備好。
自己確實沒有準備好。
赫爾穆特有一種強大的無力感。
彷彿一切變成了一個死結。
赫爾穆特想不明白。
為甚麼丹尼爾會那麼憎恨猶太人？
究竟是甚麼地方出了問題？
這還僅僅是個開始。
如果回到德塔，他可能要面對是比這些更沉重數數百倍，數千倍，數萬倍的事情。
丹尼爾深吸一口氣，他向著赫爾穆特提出問題。
“赫爾穆特，現在你知道了，你打算怎麼做，公佈我是猶太人的身份？你可以這麼做！”
“我不會。”
如果公開出去的話。
以丹尼爾那極端的性格，很可能會直接選擇自殺。
赫爾穆特沒有讓丹尼爾繼續說下去。
“丹尼爾，我覺得我們都需要好好想想，如果你還把我當成你的朋友。”
........
.....
丹尼爾的事情赫爾穆特沒辦法解決。
赫爾穆特必須正視自己的無能。
伊森的事情赫爾穆特就不能指望KKK了，只能自己去調查了，對於只知道一個名字，其他甚麼都不知道，想要調查就有點麻煩了。
不過赫爾穆特沒想到，丹尼爾只用了三天的時間，就把那個黑人的訊息就給送到了赫爾穆特面前。
條件是讓丹尼爾與赫爾穆特一起過去。
赫爾穆特答應了。
但是讓丹尼爾絕對不能動手。
丹尼爾也同意了。
事實上，那名為邁克·夏巴茲的黑人就在紐約，準確來說是紐約貧民區，距離赫爾穆特家裡不過半個小時的車程。
這還是赫爾穆特第一次仔細觀察貧民區。
與紐約繁華的市區形成鮮明的對比，地上到處都是垃圾，路邊的小吃衛生狀況令人不寒而慄，房子一家挨著一家，到處纏繞著電線。
這裡大部分都是黑人，以及一些墨西哥人和拉丁人。
至於治安問題。
白人警察是不可能到這種地方來的，這裡的黑人也不允許到市區去，否則他們就要面臨著災難。
當赫爾穆特和丹尼爾開著車來到貧民區的時候。
自然成為了焦點。
特別是丹尼爾還在車上故意弄了一個警車的警示燈，在美國KKK基本上與美國司法系統聯絡很深，特別是基層警察，丹尼爾想要弄到這個不要太容易。
在繼續深入之後。
就不得不下車來尋找了。
在這種貧民區想找一個黑人確實有些困難，沿著複雜的街道七拐八拐。
終於在一個破舊的小房子面前發現一個身穿白色背心的黑人，手中拿著一個塑膠袋子，正打算開門。
“你....”
赫爾穆特剛剛向著黑人張口。
黑人回過頭來看向赫爾穆特和丹尼爾。
接著。
拔腿就跑。
赫爾穆特與丹尼爾立刻追了上去。
“別開槍。”
伴隨著赫爾穆特的一聲喊叫。
黑人停下了腳步。
丹尼爾已經舉槍瞄準了黑人。
“我們不會開槍的，你別跑。”
赫爾穆特立刻向著黑人說道。
黑人也跟著轉過身來，與之前的那個高大強壯的黑人形成鮮明的對比，黑人顯得很乾瘦，一看就是營養不良造成的，黑人將袋子放在地上，慢慢舉起雙手。
赫爾穆特將目光看向丹尼爾。
丹尼爾無奈，只能將槍收起來。
黑人開口問道。
“你們想要做甚麼？”
赫爾穆特從錢包裡拿出一張照片，遞到黑人的面前。
“這個照片裡的人你認識嗎？”
“你......”
“看來你認識他，很抱歉，我要告訴你一個不幸的訊息，你的哥哥在一個月前去世了。”
“不.....這.....”
顯然。
黑人一時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赫爾穆特繼續說道。
“或許我應該叫你穆斯塔法·夏巴茲，你頂替了你哥哥的身份，讓你可以做個普通人過日子，他將作為一個罪人活下去。”
實際上面前的黑人才是穆斯塔法。
當初與赫爾穆特戰鬥的黑人是邁克。
邁克是一個極為虔誠的信徒，在太平洋戰爭的時候成為一個士兵，不然也不會和伊森成為朋友，戰爭結束後可以退伍過上好日子。
不過在得知自己弟弟犯下的罪孽後，邁克選擇與自己弟弟穆斯塔法交換身份，讓弟弟可以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本來按照戰前美國政府對黑人的承諾。
是可以過上好日子的，看黑人現在的處境，很明顯美國政府沒有兌現當初的承諾。
現在的問題並不是這個。
赫爾穆特直視著黑人的眼睛。
“你的哥哥是我殺得。”
黑人的表情立刻變得緊繃起來，這是黑人對白人天生警惕感，不然他們就會死的很慘。
“你們想做甚麼？”
“我並不想殺死你，至少現在不想。你哥哥的死不是我的錯，他該死，而真正導致他死的原因，是你的過錯。所以我必須要找你確認一件事，關於1943年你們針對白人的恐怖襲擊事件。”
“有史以來白人針對黑人進行過無數次恐怖襲擊，死在白人手裡的黑人不計其數，現在你們居然問我為甚麼要對白人進行恐怖襲擊？”
“但你們襲擊的人群當中有很多無辜者，甚至是孩子。”
“我的父母也是無辜的，他們也沒有傷害任何人，你們有沒有問過他們？”
“我來到這裡就是為了一個更好的解決方式！”
“白人必須付出代價！”
這次。
還未等赫爾穆特開口。
一旁的丹尼爾再次舉起槍來對準黑人。
“我也這麼覺得，我們應該互相屠殺，直到其中一方徹底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