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你要變得更好
自從那日過後,赫爾穆特就再也沒有去KKK總部,也再也沒有出過門,應該說也出不了門,跟黑人的戰鬥讓赫爾穆特幾乎來了個半死不活。
現在除了躺在床上哪兒也去不了。
不過也有好訊息,那就是不管是跟薇薇安還是跟家人的關係都得到了修復,當赫爾穆特滿身是血被送進醫院的時候,差點把作為母親的艾美也一起嚇到住院。
同樣。
艾美也不準KKK和赫爾穆特再有任何接觸。
不過赫爾穆特還是拜託自己的姐姐希爾德,去幫忙處理一下伊森的後事。
伊森·奧哈拉。
剛好和亂世佳人中女主斯嘉麗·奧哈拉一個姓氏,現代美國人對於南北戰爭時期的記憶很多都是源自於亂世佳人這部電影,以及它的原作小說飄,它被譽為美國最偉大的文學作品。
故事的內容並不複雜,它講述的是一個南方種植園的大小姐在南北戰爭時期所經歷的事情,如果讓外國人來看最大的矛盾應該是當初巨大的南北衝突。
很多南方人都將這場戰爭稱之為北方侵略戰爭,而其中的黑人很多都是正面形象。
不過嘛。
隨著黑人民權運動興起,大部分黑人認為亂世佳人存在美化奴隸制,塑造黑兒刻板印象的嫌疑,開始反對亂世佳人。某種意義上成功把南北問題變成了白人和黑人矛盾。
伊森·奧哈拉當然跟亂世佳人的女主沒有關係。
對於伊森的事情赫爾穆特也不清楚。
只知道的事情,曾經有一個女兒,參加過太平洋戰爭,和妻子已經離婚多年,沒有任何親人獨來獨往,只在KKK從事一些極為危險的工作,所以赫爾穆特才讓姐姐希爾德去幫伊森安排葬禮。
很多時候赫爾穆特都問過伊森的過去。
不過伊森都不願意告訴赫爾穆特。
就像薇薇安不願意告訴赫爾穆特一樣。
.....
“小王子,我來給你送午餐了,你媽媽今天正在給你配藥呢。”
“不要叫我小王子!”
赫爾穆特躺在床上有些生氣對奧利維亞說道。
奧利維亞毫不在意。
“知道了,小王子。”
赫爾穆特很生氣,又拿奧利維亞沒辦法,畢竟他躺在床上站都站不起來。
不過赫爾穆特倒是有些沒想到。
“她是醫生嗎?”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她會的東西很多,反正她現在就在給你配藥。”
關於薇薇安到底會甚麼奧利維亞真不知道。
不過在那天賭場,看見薇薇安把整個賭場都給賭到懷疑人生,現在不管薇薇安會甚麼她都不會覺得奇怪了。
赫爾穆特低頭看了看奧利維亞端到自己的面前午餐。
只是些簡單的魚湯,是自己姐姐做的。
想了想。
赫爾穆特還是忍不住問道。
“話說....你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吧?”
“誰?”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我不知道。”
“你.....”
“你甚麼,你不說出來我怎麼知道是誰?”
赫爾穆特知道奧利維亞在故意折騰自己,但誰讓赫爾穆特處於劣勢呢,從身份上來說,赫爾穆特應該稱呼那個她為媽媽。
只不過這讓赫爾穆特個感覺怪怪的,並不想用這個稱呼,但用其他稱呼也不對,他總不能直呼其名,所以只能選擇能不稱呼就不稱呼。
最終赫爾穆特只能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的另一個母親。”
奧利維亞笑了起來。
“好的,大侄子,這個問題呢阿姨我確實知道,不過我沒啥實感,在我看來她年齡和我們都差不多大啊,在你面前是例外。”
奧利維亞確實知道薇薇安的身份,薇薇安就從來沒有瞞過她,不過奧利維亞就算知道,也很難有實感。
不管從甚麼方面看薇薇安都是和他們年齡差不多。
“那她真正的身份是甚麼?”
“你猜?”
這在赫爾穆特的預料當中:“我就知道你們不打算告訴我。”
“錯!”
奧利維亞否定了赫爾穆特。
“其實她跟我說,如果你真問我的話,讓我告訴你也是可以的。”
“甚麼意思?”
“讓我想想,她的意思大概就是說你還沒有準備好面對過去,如果你真想了解過去的話,順著她的身份實際是能調查到的,就像跟你在一起的那個男人,如果你真想去了解他的過去,你也能調查到。”
“我沒有!”
“那你想讓我直接告訴你答案嗎?”
“我.......”
赫爾穆特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沒做好準備。
他必須得明白自己內心中懦弱的一面。
即使再怎麼期待過去,認為自己的使命,但過去真正擺在赫爾穆特的面前時,赫爾穆特還是會害怕。
就像伊森的過去,如果赫爾穆特真想調查的話,以他的身份來說,調查一個人的身份是很簡單的事情,但赫爾穆特沒有那麼做,說害怕也好其他也好,赫爾穆特無力承擔伊森那沉重的過去。
一旦知曉他將再也不能置身事外。
他必須將伊森的過去一同揹負。
這段休息的時間剛好可以讓赫爾穆特靜下心來好好想想。
赫爾穆特反問道。
“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
“我又不是你。”
“我的意思是假如。”
“那我肯定得樂死了,甚麼都不需要付出,就能夠得到一個美少女媽媽的寵愛,還能繼承到一大堆別人奮鬥一生都得不到的遺產,簡直讓人不要更羨慕吧。”
“你不明白,得到更多,意味著要承擔更多的責任。”
“你明白,你說。”
......
“奧利維亞,那你跟她是甚麼關係?”
奧利維亞不想回答赫爾穆特這個問題。
因為按照關係算下去的話。
奧利維亞的爺爺稱呼薇薇安為mother,就意味著奧利維亞得稱呼薇薇安為祖奶奶了,那奧利維亞瞬間就從赫爾穆特的阿姨輩下降到孫女輩了。
某種意義上奧利維亞確實挺羨慕的赫爾穆特的,赫爾穆特和薇薇安的聯絡更為緊密一些,如果不是赫爾穆特的關係,薇薇安早就已經離開美國了。
念及此處,奧利維亞有些生氣。
“與你無關!”
.....
女人,真是無法理解。
受傷對於赫爾穆特不是一件壞事。
就像赫爾穆特認為的那樣,他身上揹負著沉重的命運,他必須做好足夠的準備去承擔命運,命運最殘忍的地方在於,它不會給予你第二次機會。
赫爾穆特躺在床榻上看著正在整理房間的薇薇安。
白色的長髮挽在腦後,身上穿著一件保守的黑色長裙,即使如此也無法掩蓋其姣好的身材,與其說是比較適合母親這個角色,不如說是更像是公主。
只要第一面就很會覺得這是哪個古老王國的公主。
不過又與公主不同的是,沒有那種公主無憂無慮的感覺,彷彿身上揹負著足以壓垮所有的人命運。
“為甚麼這麼看著我?”
“啊....沒.....”
薇薇安突兀地說道。
讓赫爾穆特有些不知所措,想了想,赫爾穆特又正式地對薇薇安說道。
“我知道我在你心裡還沒有達到合格的標準,所以我想知道,我要怎麼做才能夠達到你心目中滿意的標準?”
“這個標準不是我規定的,赫爾穆特,考驗你的人也不是我。”
“這樣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
像赫爾穆特這種年輕人,不喜歡那種彎彎道道的考驗,如果薇薇安說他沒有達到標準,那赫爾穆特只會希望薇薇安最好給他一個表格。
赫爾穆特只需要按照表格上面來做就行了。
“好吧,首先你得控制好你的情緒,不能讓它再隨意失控,更不能被它所控制。”
“我沒有被憤怒所控制,憤怒是正常的事情!如果我的戰友死在我面前,我還能保持無動於衷的話,那我覺得我甚至不配為人!”
赫爾穆特知道薇薇安說的是那天和黑人的戰鬥。
在戰鬥的最後赫爾穆特已經徹底失控了。
赫爾穆特不覺得自己是被憤怒所控制,當看著伊森死在自己的面前,赫爾穆特認為感到憤怒是作為人的基本。
薇薇安卻只是平淡地看著赫爾穆特。
“你為甚麼會覺得憤怒?”
“當然是因為他是我的戰友,他死在我的面前!”
“那如果是其他人呢?”
“誰?”
“比如說我。”
“絕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會保護好你,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我以瓦爾哈拉起誓!”
.....
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當中。
看著赫爾穆特的模樣,薇薇安的表情卻顯得有些悲傷。
似乎想起了故人。
“赫爾穆特,不要這樣,你要學會更好的與這個世界相處。”
“我不明白。”
赫爾穆特不明白薇薇安到底想說甚麼?
薇薇安緩緩的,正式地向赫爾穆特作出回答。
“你所經歷的痛苦,你所經歷的憤怒,只是你人生中第一次的經歷。你可以戰勝它,因為你還有家人,你還有過去溫暖的時光,這些會淡化掉這部分的痛苦。可如果將你放在殘忍的戰場上呢,每天你的戰友都會死去,每天你都會在無止境的痛苦與憤怒當中,那些痛苦最終會把你拖向地獄,直到再也無法挽回。你會犯下不可饒恕的錯誤,你會傷害你的敵人,你的朋友,你的家人,你身邊的所有人。”
.......
“我的父輩們...就是因為這些發起了戰爭嗎?”
薇薇安沒有做出直接地回答。
“赫爾穆特,那些都過去了,過去的錯誤都與你無關,你要成為比我們更好的人。”
“可那些和我有關!”
“你想重複過去的錯誤嗎?”
“我不是去重複過去的錯誤,我不會被憤怒所控制,我也不會傷害到我身邊的人!”
薇薇安反問。
“可你不是已經傷害到你身邊的人了嗎?”
.......
赫爾穆特痛苦地低下頭來。
其實有件事赫爾穆特很清楚,他只是控制自己不去想,那就是他如此執著地追尋過去,那對於他的大姐弗麗嘉來說,本身就是一種傷害。
與赫爾穆特不同,弗麗嘉幾乎用盡一切辦法想要擺脫過去。
當赫爾穆特追尋過去時就會讓弗麗嘉感到痛苦。
不僅僅是弗麗嘉。
還有從來不願意說出口的母親艾美,還有選擇成為修女的二姐希爾德。
赫爾穆特已經傷害到他至親的親人了。
薇薇安走到赫爾穆特的身旁,側身坐在了床榻邊緣。
“很多時候放棄.....”
“我絕對不會放棄的!”
赫爾穆特堅定地說道。
薇薇安只能無奈地笑笑。
“伊森·奧哈拉年出生在亞特蘭大年父母因車禍去世年結婚並生育一女年入伍年退伍年女兒死於黑人恐怖襲擊當中,隨即妻子於其離婚,伊森·奧哈拉加入KKK,殺死他女兒的是一位名叫邁克的黑人。而你們所遇見的那位黑人,是伊森·奧哈拉在太平洋戰爭時的戰友穆斯塔法·夏巴茲,他是那個黑人的哥哥,他們的父母都死於1921塔爾薩。”
....
“那個黑人還活著嗎?”
“活著。”
有些事情如果不知道的話,可以裝作與自己無關,一旦知道,他就必須承擔起那份責任。
就像現在赫爾穆特必須幫著死去的伊森處理他未完成的事情。
“你覺得....你希望我怎麼做?”
“我給不了你答案,不管是黑人活著白人,還是美國的事情我都不能干涉,不過赫爾穆特,你要變得更好。”
以薇薇安的身份來說是不能隨意干涉美國的事情。
那就是外交就糾紛了。
就算和這些無關,薇薇安也不能干涉,一旦干涉進來,薇薇安就再也無法脫身了。
這些都必須要赫爾穆特自己去做決定。
可不管怎麼做決定,薇薇安都希望赫爾穆特變得更好,不要再重複上一代人的錯誤了。
如果是以往的話。
赫爾穆特會毫不猶豫地去幫伊森殺死那個黑人。
但現在。
赫爾穆特如果要承擔他應該承擔的責任,如果不想傷害到身邊的人,他必須變得更好。
“我會處理好的。”